《夏日甜梦》维安Vian

25、第 25 章

　　过年了，程诺盘腿窝在沙发上陪妈妈看电视，妈妈成日唠叨“不知道咖喱好不好”，程诺听得耳朵起茧，顾一睿真打电话来，程诺递给妈妈要她说两句，她却直摆手，怕在未来女婿面前失了庄重，过后却又一副懊恼模样。过一阵她又埋怨程诺：衣服太随意，发型凌乱，坐没坐相，总之满心焦虑，觉得自己没有把女儿生得更漂亮。程诺骇笑，妈妈一直担心她找不到男朋友，如今男朋友太优秀，她却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春节过完，程诺去了一趟云端，之后就递交辞呈，回市中心找房子，一切安排妥当，准备去云端工作了。
　　这天顾一睿来到她新租的房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纸袋，一进门就搂住她又亲又摸，程诺一闪身躲开。
　　顾一睿嬉皮笑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Kitty，让我再亲亲。”
　　程诺嫌恶地白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他大惊：“难道我的魅力不如从前？”，随即凶巴巴地看着她：“莫非你在年会上移情别恋了？快说！”
　　程诺大笑：“是，我遇见英俊男模，性感调酒师，收获一打名片！”
　　顾一睿扔下纸袋，纵身把程诺扑倒在沙发上，在她身上四处搜：“快快交出来给我去扔掉！”
　　程诺笑得喘不过气：“你先把礼物呈上。”
　　他这才想起自己来是有正事，连忙跳下沙发捡起纸袋，拿给程诺看。
　　里面是白色羊绒大衣，浅粉色缎面礼服裙和钻饰。程诺惊讶地看他。
　　他笑着说：“今晚我继母开生日宴会，我带你同去。”
　　“什么？”她跳起来，“你现在才告诉我？我来不及准备礼物了！”
　　“别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他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镯子，镶嵌着大颗的圆润珠宝，他冷笑道：“她只喜欢宝石，要大，成色要纯。”言语中似极不满。程诺知道他说的是顾一辰妈妈，他们似乎并不融洽，她不禁担忧起来。

　　顾一睿温柔地看着程诺：“这些都不重要，我是要带你去见我爸。”
　　啊，她终于要在他家人面前正式出场了，他只是借一个所有人都在的时机。
　　见她紧张，顾一睿笑着说：“别怕，他不过是个快七十岁的急切想抱孙子的老头。”
　　程诺笑不出来，她沉吟一会，把礼服裙放下：“一睿，你家人知道我是个普通人吗？辛德瑞拉穿得再美，过了12点也要打回原形。”
　　他爱怜地摸一摸她小小脸蛋：“你穿什么我都不介意，但今晚是个宴会，继母喜欢热闹，家里会来很多客人，算是给她面子好不好？”
　　程诺有点羞愧，一味强调自己出身无非仍是信心不足，显出小家子气。她点点头。
　　顾一睿松了一口气：“七点半我叫司机准时来接你，我先回公司。”

　　顾家在半山上，如一幢宫殿般气势巍峨，背靠蓝天青山，大宅前一片绿油油宽广草坪，中间宽阔的车道两边已经停了不少名车。程诺吃惊地睁大双眼，心里不免忐忑。她与顾一睿认识以来，他身上丝毫也无贵公子习气，令她几乎忘记他身份，今天来到顾宅，才察觉他们两人实在天差地别。
　　车停稳，司机进去通报，顾一睿亲自出来迎接。他含笑打量程诺，脸上是十分惊艳神色。他挽着程诺穿过富丽堂皇人声喧哗的大厅，把她带到里面的书房，低声说：“阿姨正在招待她几位朋友，你在此稍等，我去找我爸。”
　　屋内有暖气，程诺脱下大衣，她颇有一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房间是十分简明现代的装饰，深色木地板，一扇大落地玻璃对牢空旷的风景，坐在窗前的躺椅上可俯瞰山脚，气势恢宏。书房墙壁上挂了一幅现代画，程诺走上前去细看。
　　“你喜欢爱德华霍普？”
　　程诺吃惊转头，一个粗布衣裤的老人站在身后。他头发半白，却精神矍铄，仪表堂堂，十分威严。
　　程诺猜测着他的身份，答道：“他的科德角系列，像极我家乡风景。霍普的画光影对比强烈，通常光线明亮，却不论是人物还是景物都给人十分寂寥的感觉。让人觉得......”
　　“觉得什么？”
　　“即使身处繁华都市，也仿佛人人都是一座孤岛。”
　　老人露出一丝微笑，这时顾一睿快步走进来，惊讶地说：“爸，原来你在这里！我到处找你，你跟程诺在聊什么？”
　　程诺大吃一惊，他看上去远不像快七十岁。她恭恭敬敬说一声：“顾伯父好。”
　　顾老先生笑着点头，他拍拍儿子肩膀，责怪道：“毛毛躁躁，不像话。”脸上却是带着笑的，显然十分宠爱顾一睿。

　　大厅内的笑语喧哗声大起来，想必主角登场了。顾老先生带着他们二人一齐走出去。
　　顾夫人穿一身墨绿色鱼尾长裙，戴极大颗的蓝宝石，衬着雪白肌肤，虽然比从前略微发福，却仍美艳不可方物。众人本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她，见顾老先生出来，皆屏息噤声。
　　顾夫人却没有看丈夫，她惊疑地打量面前的少女。她穿一件浅粉色缎面大V领无袖连衣裙，这裙子剪裁极简单，却极考验年龄身段，首先粉色和缎面都具膨胀感，所以腰肢和露出的胳膊脚踝都需极纤细，其次只有肤白胜雪，肌骨丰盈的少女才能正正好地衬出粉色的娇嫩，再加上她耳朵上两枚粉钻耳钉，青春赋予不可逼视的光华灿烂。顾夫人不由轻声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顾一辰俊美如昨，他连同身边的女伴和一众宾客亦呆呆看着程诺，似被定住。
　　程诺展颜，她走上前轻轻说：“顾伯母，生日快乐！我是程诺。”顾一睿趋上前献上礼物。那边厢众人已恢复神智，立刻涌过去围住顾老先生攀谈。
　　顾夫人略一愣神，似认出眼前的少女，她欣喜地拉住程诺，不住地看她，笑说：“你小时像洋娃娃一般，多么可爱！没想到长大如此美丽，你跟一睿是…？”
　　顾一睿大方地搂上程诺的腰：“阿姨，我是她男朋友。”
　　“那真是再好不过！”她转身叫过顾一辰和沈咏妍，给他们互作介绍。程诺抬头细看，原来这便是沈咏妍。她容貌姣好，但程诺隐约觉得她面色不善，带着冷冷敌意。

　　她来不及细想，顾一睿已挽着她去与朋友们周旋。大厅十分阔大，水润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水晶灯映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佣人们穿着整齐的制服有条不紊穿梭往来。难怪女人喜欢华服而男人喜欢美女，他们均是各自最好的装饰品。顾一睿被一群人卷了去，程诺挣开他的臂弯，她脸已经笑僵，此刻急需一杯酒缓和一下。
　　“程诺！”忽然有人拍她肩膀。她扭头，十分惊讶，竟是李薇。她打扮华丽，脖子上带闪闪的钻石项链，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笑靥如花。
　　“你同谁来？”
　　李薇指一指右前方正与人热烈交谈的一个胖乎乎老外，扬手喊他，程诺这一惊非同小可，那正是老好人约翰！还好他没有听见。
　　她忙把李薇远远拉到一个角落，急急地说：“那人是我前任老板，在荷兰有妻子及三个子女，结婚十八年，夫妻恩爱。”
　　李薇笑得直不起腰：“程诺，你真是天真可爱。我又不同他结婚，他那么老，皮肤松弛，肚子滚圆。但他交游甚广，也不知为何有办法进得来这样的聚会，我就是借他来认识单身贵族。你看，”她拉着程诺，指一指大厅中央的人群，“那边，做地产的周家公子；那边，开酒店的董家少爷……”，他们穿着一色的西装，程诺认不出来。
　　李薇拍拍程诺手臂：“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你同谁来？”她显然已经化敌为友，认程诺为同一国的了。
　　她正要说话，顾一睿过来寻她，挽住她纤腰。李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她在顾氏时间较久，当然见过顾一睿。但是好一个李薇，转瞬间她脸上即堆满笑容，腰肢款摆地上前欲与顾一睿攀谈。
　　程诺警觉，拉着顾一睿速速离开。她此刻学乖了，李薇这样厉害的角色，避之唯恐不及，哪能真当朋友，把顾一睿送上门去？

　　顾一睿带她过去见林志，林志十分喜悦：“程小姐，你看到新书了吗？卖得非常好，书店都摆在显眼位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第二本？”
　　程诺揶揄他：“不需要再找枪手吗？”
　　林志尴尬地摸摸鼻子，连连摆手：“是我错了，你是一睿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友，我不知他已洗心革面。”
　　顾一睿竖眉骂道：“林志！你再胡说我剥你皮！”
　　程诺大笑，她跟林志碰杯，表示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