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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阴谋 ...
清晨的阳光不甚热烈,日月尚同悬空中,细探之下还能看到几颗浅浅的星辰。
叶莞不过浅眠一个时辰便被窗外鸟鸣惊醒,入目的是床框顶那十余只草编物什,她匆忙转首看去,见到身侧躺着的人,这才安下心来。
酒已醒,寐时无梦,还好,夜里旖旎缱绻也非梦。
凝视司万聿(sī mò yù)熟睡的脸庞,眉目疏朗,却又妩媚异常,不见清醒时的英气,她只要闭上眼睛便温柔得让人心醉。
没有在朝堂上黏着的八字胡,也没有故意描得浓粗的剑眉,此刻乌发散开,嘴角微扬,随意闲适地眠于榻上的司万聿让叶莞有了好几瞬的错觉。
恍如时光倒流,蒙尘的岁月也干净地搁回原处,仿佛此刻轻唤一声聿儿,她便会迷茫地睁开眼睛,朝着叶莞傻笑,好看的凤目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然后太渊也拖着那一袭大红的霓裳叩门,她只消应一句,那万年的蜃龙便会端着早膳踏进屋子。
叶莞只是这么想着,鼻子就有些酸,不知是感慨多一些,还是向往多一些,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司万聿皱了皱眉,翻个身却继续睡了,看来连日的奔波确是累坏了她。
这不翻身还算好,一翻身,大片的莹肌露了出来,叶莞喉间翻腾了一下,竟口干舌燥起来,想来定是因为夜里酒喝多了,她如是宽慰自己,忙把毯子给司万聿搭好,拾起地上的心衣穿上,又去柜子里寻了套淡色的齐腰襦裙换上。
叶莞洗漱一番后亲自去厨房做了枣泥薯蓣糕和小米粥,又蒸了一碗蛋,一道拿去房间,等司万聿醒转。她知道司万聿一向睡得不踏实,方才下床扰了她,定是一会儿便会醒了。
司万聿醒来的时候叶莞已经不在身边,摸了摸,是凉的,看来已经出去有一会儿了,她见到自己的衣服、佩玉已经被挂到架子上,贴身穿的心衣此刻正叠好了放在她床头。
禁不住想笑,心里暖暖的,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她起身穿戴好,一番洗漱过后,随意地绾起头发,把首饰台上的步摇插上,却见鸟首纹的规矩镜中自己一身漆黑的曲裾,自觉碍眼。夜里穿这套只是为了在夜色中掩藏行迹,如今却不太合适了。
叶莞将早膳放进食盒中,这王府里空空荡荡的,这次和宁王来楚城,只带了一支司万亓(sī mò qí)领的军队,此刻正驻扎在城外。诸王常年留在封地,京畿的王府从来是形同虚设,自然也没太多下人,且值清晨,下人走动得也少。
她这一路自然没遇上什么人,可心中还是有些细微的害怕,许是心虚更多些,昨日才得皇帝赐婚的大凉骠骑将军此刻却正在宁王妃的床榻上睡觉。
叶莞踏进屋子的那一刻,倒是眼前一亮,司万聿穿了一身从叶莞衣柜里寻来的交领齐腰襦裙,樱色的襦裙配上海棠红的衣带,长长的衣带漫过了膝盖,随着开门的一阵微拂,衣带也跟着轻轻荡了几下。
叶莞把早膳一一拿出来放到桌上,却总觉得司万聿腰间系着的缟色宫绦在这件襦裙上显得太素了些,她喜欢看司万聿穿着鲜艳浓烈的颜色。
“聿儿,换这个试试。”
叶莞将司万聿的缟玉摘下,拿了首饰盒里的一块彤色的血玉,配着司万聿原先的流苏,挂到她腰带上,来回打量了一番,方觉满意。
“嗯,这个还不错,聿儿,这便送你了。是我年前在鹿城买的,听说叫什么承温玦,大抵是有些来头,你带在身边辟邪也好。”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阿莞,皇上免了我这几日上朝议政,那我这些日子索性在你这儿避一避可好?不然我府上来叨扰的可不会少。”
司万聿把玩着腰间承温玦,欢喜得了不得。
“嘻,我这儿可不是白住的,总得有些报酬不是。快过来,先把早膳吃了罢。”
青铜小炉里燃着才点上的苏合香,大片的日光洒进来,间或可闻几声零碎的虫鸣鸟叫,往昔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已染上琳琅笑意。
这才合该是二人原本的生活啊。
……
不日。
“宁王觐见。”尖细嗓音划破殿门,孟京愆慢步跺进皇帝休憩的建极宫。
甫一入殿,侍从便逐一退出,带上殿门,沉闷的一声叫人有一瞬的窒息。
广德帝却爽朗一笑。
“宁王,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孟京愆此刻心中慌乱有之,恐惧亦有之,可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他信步朝皇帝走过去,紫色的鹤氅在空中“哗”的一声清朗声响,他已坐到皇帝的对面。
“呵呵,好!朕便是欣赏六弟这份洒脱不羁。”
孟京悬从案上的龙纹青铜冰鉴里舀出两勺杨梅汁倒进孟京愆面前的杯里,又添了两勺到自己杯中。
“多谢皇兄。”孟京愆笑着一饮而下,心中却思量,许久没有见到皇帝喝酒了,哪怕是前几日的家宴上,他亦是以茶代酒,以此可窥他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
半杯冰镇的杨梅汁下肚,两人方觉消除几分暑气。
“此番召六弟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皇兄明言。”
“你也知朕身有隐疾,膝下无子,且身体一向不好,恐是没多久皇帝好当了。这皇位迟早传给你们兄弟。你无心权位,只图逍遥,又不与人结交,所以这事还是与你商议最为妥当,此为其一。”
孟京愆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面露哀戚,以指捏去禁不住沁出的两颗泪花。此番肺腑毕竟出自他同胞的亲哥哥……他虽志在皇位,却只为得一人,从来,也没想过要害了自己的哥哥……可是,他既然要踏上皇位,那孟京悬必须死!
“臣惶恐,仰仗皇兄信任,皇兄心中是否已有人选?”
“唉,京愆也莫要伤悲。”孟京悬颔首,心中感动至极,皇权争夺中哪里来什么兄弟亲情?自先皇、太后先后故去之后,偌大的皇宫中再无可坦诚交心之人。
“我自知不该缚于这些俗事,可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便只有皇兄,又怎能不伤心。皇兄莫要宽慰了,京愆心中有数……皇兄请接着说罢。”
戏不能演得太过,过了头,便恶心了。
“这几年朕纵观孟家血脉,觉得唯有你四哥最为稳妥,稳重睿智,文韬武略都不输朕。七岁出口成章,骑射兼优。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心胸宽广,深受儒学熏陶,若他即位,定能善待诸王,恩泽四方。”
孟京愆微笑点头,仿若真与皇帝想到了一处似的。
“臣弟出生之时,四哥便已去往封地,生来并未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对他的了解亦仅限于坊间民言。可是即便我远在宁国,却也时常听人说起四哥的诸般好处,乃我众兄弟的楷模。此番能得皇兄垂青,确是应该。若立四哥为皇太弟,再合适不过。”
“哈哈,果然是朕的胞弟,你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广德帝虽爽朗笑之,提起长公主时,眉目间却有些犹疑,细微的转变落入孟京愆眼里,化作深邃不可探底的穽渊。
“此既为一,却不知另一件是何事?”他抿着笑故意略去皇位传承的话题。
“实不瞒你,朕为无恙和骠骑将军赐婚当天夜里,无恙就来找过朕,自言不愿嫁。问之缘由,她却说同骠骑将军只有姐弟之谊,并无男女之爱。京愆,你与他二人熟,你说说,可当真如此?莫不要让无恙被司万聿欺负了去。”
孟京愆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却亦忍不住欢喜,当下自是顺着孟无恙的意思一同说与孟京悬。
“回皇兄,臣弟以为,姐姐确实不爱骠骑将军,同样的,骠骑将军也无心姐姐。她二人惺惺相惜,为的便只是一份恩情。日前司万将军愿娶姐姐,也定是怕在满朝文武前拒绝皇兄,令姐姐难堪。”
“哦?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曲折在其中,竟是朕错点鸳鸯谱了。”
“皇兄不必懊恼,您也是替她二人着想。”
“唉,朕也不是懊恼,就是觉得可惜了一对天下人眼中的佳偶。不过也无妨,无恙说她想去外面走走看看,想去到更远的地方。所以朕在考虑,将她嫁去真如和亲,此既为二。六弟以为呢?”
犹如一记惊雷霹下,孟京愆掩在桌案下的拳头紧紧攥着,一语不发。
孟京悬却只道孟京愆是舍不得姐姐,顺势出言宽慰。
“真如新立的储君,听说叫做烈桓,为人很是不错,相貌也好,我听司万将军提起过他……其实朕打了这么多年仗,若叫朕一夕之间停止战火,朕也不甘心。可昨日太医已给朕说了最坏的可能,朕这身体若好生养着,或能多添几年。若再长期身处庙堂操劳,怕是连来年的杏花也等不到了……”
“可是,皇兄不是已经决定传位给四哥么?皇兄大可退居避世,以觅延寿之法,完全犯不着把姐姐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啊,以我大凉今日的国力,难道还需要靠长公主去换取也许区区数年的和平吗?皇兄,你的这个决定司万聿可知道?”
攥紧的拳头剧烈颤抖,片刻前之于孟京悬的流连、不舍,此刻尽在三言两语中消磨殆尽,孟京愆眸中杀机尽伏。
孟京悬摇头,叹道:“骠骑将军并不知晓,这亦是我今日才做的决定……唉,其实骠骑将军很久之前就向朕坦言过,他虽替朕征战八方,心中却是矛盾至极的。朕心想着,也许当真是朕做错了。我大凉立国不到百年,却是内忧外患,战乱不断,表面富庶,内里却是空虚的,若能就此暂熄战火,结束北方百姓颠沛流离的生活倒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听骠骑将军说,幼时在大漠落难,曾经与烈桓有过数面之缘,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与骠骑将军一样,也厌恶战争,向往和平盛世,朕觉得,可以把无恙交给他。”
孟京愆却猛地一个起身,提着衣裳后退数步,行跪叩大礼。
久久不能言语,片晌才颤抖着声音质问:“弟弟不才,倒是想请教皇兄,姐姐她不愿嫁给司万聿,您怕她受委屈,怕她不幸福,所以您同意了。可让她只身一人嫁到我们的敌国去,难道你就不怕她受委屈,不怕她不幸福了么?您前几日还期望着骠骑将军把真如人赶出漠南,为何今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臣弟不解,亦颇感失望。”
“宁王!你这是什么态度?将你姐姐嫁过去,我大凉和真如永结秦晋之好,双方停战,互惠互利,共谋发展,岂不比现在这番你争我抢,攻城略地要好上许多?”
孟京愆缓缓抬头,面色悲戚,眸子里却是满满的决绝狠戾。
“臣弟没有不敬的意思,臣弟只是心寒。最终,皇兄到底还是个皇帝。”
孟京悬很少见到弟弟的眼泪。
今天却见到了两回,可他隐隐觉得,这大抵是最后的一次了。
他比孟京愆这个六弟大了整整十岁,小时候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可一朝登基为帝,他却还是将才满十岁的孟京愆封了王,遣去封地。没有他的召见,年幼的孟京愆永远不可能见到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许他唯一的仁慈便是准了孟无恙在那几年里去宁国陪着孟京愆一道成长罢。
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皇兄,王妃还在等臣弟回去用膳,臣弟不便久留了,只是和亲之事,还请皇兄三思。长公主,她是皇兄唯一同胞的亲妹妹。”
……
孟京愆离开了皇宫却不曾回王府,司万聿在他府里留了多少天,他心里都有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缺了根拇指的右手稍作遮掩,大片的阴影打到他脸上,过往种种情谊,过了今日便再与他无关了。
北门外驻扎的一支小规模军队正纷纷卧在树荫下乘凉,宁国王宫的禁军统领司万亓却散开浓密的乌发,光着肌肉鲜明的上身,牛饮皮囊里的烈酒。烈酒沾湿了他一脸美虬髯,英气勃勃的脸上粘了几颗砂砾,星眸炯炯有神,再不是小时候缺了颗门牙,跟在司万聿身后喊姐姐的孩童了。
就连相貌都不再似司万聿,如今他高高的个子,面孔轮廓分明,一对剑眉直指两鬓,豪情万丈。细看之下,面容倒有些似正远远走来的孟京愆。
司万亓喝累了便直接躺到草地上,以叶覆面。
孟京愆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肩膀,将脱在一边的衣服丢到他身上。
司万亓慢慢移开遮着脸的大叶子,他瞧着孟京愆走开的背影,渐渐眯起眼睛,浓密的眉毛也皱到一处。起身披上衣服,去了路边的营帐。
负手而立,孟京愆余光瞟到司万亓仍散着头发,只随意在身上歪歪斜斜地披了件衣服。
“司万将军,今年二十有二了吧?”孟京愆回身,阴恻恻地笑。
“王爷有事还是明说好了。”司万亓又是一口烈酒下肚,一脸置身事外的态度,懒洋洋地半卧到垫上。
“关于……”孟京愆试探性地开口,却被司万亓猛地打断。
“呵,若是关于我的身世便莫要多言了,算来我该叫你一声六叔,可对?”
“你……”稍纵即逝的讶异后是更深的笑意,“司万亓,你当真比你姐姐聪明多了。”
司万亓轻蔑地昵了孟京愆一眼,轮着酒囊扔到一旁,溅起一路的砂砾。他坐起身拍拍衣服,撩了几下杂乱的头发,双手自下巴朝两侧横捋了一把胡须,走到孟京愆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王爷无需抬举我,我姐姐是上善之人,不似你我,死了都是要下地狱的。”
孟京愆被他盯得心虚,退到一边,外厉内荏地回敬道:“上善?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她不比我们这样的弃子好到哪里去!”
司万亓却突然纵声大笑,他大步迈到营帐外,见无人出没,方转身朝孟京愆作揖,脸上却是同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叫人如沐春风,可说出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宁王殿下放心,前废太子为我生父,乃孟京悬夺嫡所迫害,此事我早已知晓,你我二人要对付的是一般的敌人。只要殿下事成之后放过我姐姐和莞姐姐,我相信,距我伏于殿下脚边高呼‘万岁’之日,不远矣。”
“好!你都言至于此了,我便也许你一个彩头。几天后你姐姐又要去大漠了,但是这一次我自有办法让她无法出征。借此机会,我会助她隐姓埋名,带着我的王妃一道离开大凉。你觉得,这个好处如何呢?”
司万亓将信将疑地看着孟京愆,蓦地笑言:“倒是不错,也没亏了你自己。我姐姐当不了大将军,自然也不会娶长公主了。”
司万亓取了一旁架子上另一袋烈酒,给孟京愆丢了过去。
把酒同饮,一场盛大的阴谋就此铺开。
这两天病得有点厉害,又是发炎又是发烧,更新迟了一点,大家勿怪,我会尽量满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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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拾肆·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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