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喜欢你 慕乐萦仔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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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常人撞见鬼的几率有多大？
早上跑步的时候,宗政崇脑中闪过这个无聊的问题。撞见鬼的话,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经历。他意识到,虽然距离那天已经快一个星期了,自己是无法忘记那个无法用科学和理智解决的现象。
更没想到的是,自那天消失之后并没有再出现过的女鬼,变得像无处不在的空气,即使梦里也控制不住地反复回忆,让他无处可逃……柔若无骨的手臂,透过薄薄的衣料紧贴在他背后的曲线起伏的躯体,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动人光晕的精致容颜……
Shit!又想起来了!
宗政崇加快跑步节奏,妄图通过剧烈的运动挥散脑中阴魂不散的女人。
一直跟着他节奏吃力地跑在后面的耿澜宇见状,气急败坏的怒吼:“晨练而已你跑那快干嘛啊!后面有鬼在追你啊……喂!宗政崇!”
回应他的是前方人与他越拉越大的距离……
“哈……”
女人的笑声突兀地响起,轻微到稍不留神就捕捉不到。宗政崇敏感地回头,脚步放缓,环视着整个操场……还是没有。明明没有人,却时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宗政崇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这种无从掌握的感觉很不好。
耿澜宇气喘嘘嘘地追上来,搭着宗政崇的肩膀把半个身体的重量倚过去,喘着粗气问:“诶,我说你、你平时也没跑这么快啊。今天叫你带一下我,跑得跟起飞似的,至于这么打击我吗!”
两人身高差不多,耿澜宇要比宗政崇重二十公斤,整个人呈现一种虚胖的状态,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外强中干,都是高二高三这两年家里给补的。
宗政崇习惯每日晨跑,高三早自习本来开始得就早,他就将周一至周六的晨跑安排在学校的操场,也就是别人在早自习,他在晨练。没办法,架不住他从一年级保持到现在的全区第一的位置,老师根本不会干涉,反而还大加支持,于是带动了一高学生早上晨练的风气。不过,这只是针对高考生的特殊情况,高一高二的学生就只能乖乖在教室自习了。
宗政崇没找到那个阴魂不散的游魂,心情变得烦闷起来,冷淡地瞥了一眼才跑了三圈就站不住的好友,对方就自动从他肩上僵硬的平移开去。
这一幕落在某只游魂眼里,唇角眉梢又忍不住溢出笑意,但是她警觉地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宗政崇往女子所在的虚空处瞄了一眼,眉心一折,拍了拍耿澜宇的肩权作鼓励,转而继续向前跑去。
不管那女子有什么目的,一直徘徊在他身边,就迟早有现身的时候。
慕乐萦轻嗅着晨风中余留的宗政崇身上的清爽气息,整个人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似的亢奋,“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她感叹着。
从一个洁身自好、正直自爱的好姑娘变成离开一个男人就痛不欲生、度日如年的猥琐女屌丝需要怎样的契机呢慕乐萦会腼腆羞涩地回答:只需要成为一只游魂就好。
说起来她变成这种“游荡”的状态已经快有两个月了。记忆里,车祸过后第一次睁开眼就是在海市的第一医院,以一个魂魄的状态。她不记得曾经听谁说过,人的灵魂是有重量的,在18-25克之间,就像人的体重一样不等。轻飘飘地在医院里游荡的时候,她乐观地想:本小姐做人时身姿窈窕体态轻盈,做鬼也应该是最苗条的一只吧!这么想着还没过半天,就看见癌症特护病房里飘出来一个瘦得像骷髅似的魂魄,脸颊凹陷,整个灵体薄得跟张纸一样,她把吓了一跳。
紧接着更让她害怕的一幕发生了:那只枯瘦的魂魄就这么飘啊飘飘啊飘地,往楼层尽头的阳台去了。她紧紧跟了上去,却发现那只魂魄一直从阳台飘上了空中,最后像烟尘一般消散在白日的阳光下。
慕乐萦看得瞠目结舌……怎么可能难道灵魂最终的归宿就是消散挥发那么,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像那个癌症患者一样就此消散,在人世间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痕迹!这个联想太让人难以接受了,慕乐萦纠结得脸都皱了起来……
但是幸好——
这家医院她根本就飞不出去!飞!不!出!去!啊!!
醒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医院的出口对她来说就像某种瘟疫的源头,只要靠近她就会浑身难受提不起劲来。出都出不去还怎么“消散在空中”呢!原本让她懊恼纠结的问题,现在变成她的保命符。
蝼蚁尚且偷生,就算她现在只是一只无质无形的魂魄,也仍旧眷恋着这个花花世界啊。
不过这种庆幸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几天,慕乐萦整个人(鬼)堕入了痛苦的深渊。
她清楚地记得在刚成为灵体的前几天,除了没人看得见、听得见她,以及她完全无痛无感能从医院内的任何空间穿墙而入之外,与为人时并没有其他区别。只要她想,她可以去到医院的任何一个角落看到、听到人们的交谈,世界的变化。
可是大概是五天以后,她开始有了感觉。
先是无力感。
她不再能肆意游走到想去的地方,每迈出一部都要耗费极大的力量,四肢轻软无力,像饿了三天的人下地行走。
紧接着寒冷袭来。
为了捉住唯一类似活着的感觉,她每每强制自己四处游走不待在同一个地方,可不知从何而看来的寒意就这么在她身上蔓延开来,很多时候她都冷得像小时候跟父母去北方玩时,一脚踏进冰面破裂的池水中那种针扎刺骨的寒冷。到最后,她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靠在角落,咬牙死撑着抵御痛苦。
干脆死了算了,死了就解脱了。
可是,她出不去。出不去就无法像其它灵魂一样在阳光下纵身跃起,潇洒的消散如风。
宗政崇,就是在这样一场困兽之斗中出现的。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靠近而已,就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抓住他左手的那一瞬,好像有什么像生命力一样的东西从他手中涌进了她身体,更别提在医院门口拥住他身体时那无法用语言形容感觉。
慕乐萦仔细想过,小时候看过的《聊斋志异》里面,吸人精气的狐仙鬼怪没准就是像她现在这样。也许刚开始是偶然的,但是之后的选择完全是屈从于身体的需要,明知有悖常理,仍旧不能自已。
下了早自习,宗政崇也结束了晨跑,与耿澜宇一起往食堂走去。
运动过后,他身上原本清爽好闻味道中夹杂了一点汗味,对慕乐萦的刺激更大。她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走在他身旁深吸着他的气息,四肢大脑随之更加放松舒适,与做人时基本无异。就这么跟随他,直至他走进人头攒动的食堂,慕乐萦依依不舍地止步,她不喜欢食堂里各种人与食物混杂的味道。
之后的课程、午休、下午的篮球赛、晚自习,一切如同平日的每一个周五,却又分明有哪里不同。
回去的路上宗政崇终于有了一次明确的判断,走过一个路口时忽然闪身隐在了路灯照射不到的死角里,结果等来的却是两个结伴而来的爱慕者。
看着被堵后一脸慌张,怯地捂脸跑走,宗政崇好像听到那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发出了一声轻笑,清亮甜美,扰人心绪。
“你出来。”他终于忍不住。
回答他的是徐徐而过的夜风。
“我再说一遍,你出来。”他站在原地,扭头环视着周边,“如果现在不现身,那么你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他笃定道。
一只小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转过身,宗政崇看见那个红裙女孩带着忐忑的目光望着自己,嘴角隐隐有丝笑意。
“你从那天起就一直在跟着我。”他的声音冷冷的，用的是肯定句。
慕乐萦点点头。
“为什么？”
真是用脚都能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慕乐萦含蓄地一笑,“因为,我喜欢你啊……”
总不能说,我把你当成我的“十全大补丸”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喜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