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行〔幽冥公子〕》萧华

4、奇峰迭起

　　第四章奇峰迭起

　　萧七摇头苦笑，思想已经停滞下来，这里简直就是非人力可以解释的事，还是不必浪费精力去想。
　　一边的幽冥公子缓缓道：“过了无应城就是奈河桥，孟婆居，新来的游魂都要经过那里。”
　　奈河桥和孟婆都是传说地狱中的物与人，走过奈河桥，喝过孟婆汤，就真的与人间隔绝，是名副其实上的鬼。
　　萧七明知一切都是虚设的，还是吃惊道：“你是说我…我也是游魂？”
　　幽冥公子不觉笑了笑道：“不是，我会让你留在无应城中。”
　　萧七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有如春色明媚动人，让人忘了他恐怖的半边脸，脱口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其实你应该多笑笑。”
　　幽冥公子一怔，立即沉下脸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仿佛带有多重的面目，但既不敢畅怀一笑亦不敢放声大哭，人类所有的感情在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一个无情的人？他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无间道立的那一块石碑，真的是准备埋葬他所仇恨的亲父？
　　直到现在，萧七还是觉得他很可怜，或者在地狱谷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悲剧中的人物，这个深藏地下的魔域早已为人间遗忘，湮灭了久远以前的一些秘事。

　　无应城事实上是幽冥公子的领地，转过街口就是一座大宅，幽冥公子开门直入，萧七走在其后，当他置身宅中突然就怔住。
　　只因这大宅的建造看起来有些眼熟，滴水飞檐，七曲九回长廊，一路经可月亭，落芳厅，凌风榭，待月堂，听雨轩，最后才是这间飞花阁，每一个亭院都很精致华美，却只有实体的三分之一，这根本就是一群建筑模型，却造得栩栩如生，难分真假。
　　萧七刹那的表情就像真的见了鬼一样，心也怦怦跳了起来，喃喃道：“不可那的，不可能的…”
　　他站在飞花阁的前面，怔怔地看着种在左边的一株梅树，只有半人高下，树身上凹凸不平，刻有许多剑痕，还悬着一块小牌匾，写着三个清秀的字“试剑树”，右边则放着一块大石，同样残留很多剑痕，也挂着一块牌匾，却是写着“试剑石”三字。
　　萧七看到这里身子不禁颤抖起来，如果物有相似，但也绝不可能连这“试剑树”“试剑石”都会一摸一样，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事实上他简直不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飞花阁内的摆设更就丝毫不差，一张瑶琴，一管竹萧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桌上还放着一本没有看完的书，萧七缓缓拿起书，只见书的封皮写着“武林外史”四个字，面色就迅速苍白起来。

　　一个人不论贫富贵贱，总有生养他的父母以及一个供他成长的家，然而这个地方竟然和萧七在京城的家一摸一样，飞花阁就是他在家中的住处，试剑树和试剑石亦是他平日用来练剑的，经年苦练，才有今天的名剑盛名。
　　萧七生长于名门望族之家，身份非常尊贵，当然这也是个秘密，否则两河知府齐非然也不会对他心生畏惧，他原本有两个美丽的侍婢苏无容和柳无忧，从小与他青梅竹马长大，苏无容喜欢抚琴，柳无忧喜欢按箫，每当萧七练剑的时候，她们就会琴箫合奏，他还有一个喜欢记录武林盛事的好朋友张天机，《武林外史》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现在萧七在无应城亲眼看到一个被缩小后的萧家，怎不令他吃惊百倍？
　　萧七霍然转身，正好对上幽冥公子一双变化不定的眼睛，他的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嘶哑起来，一字字道：“为什么会这样？”
　　幽冥公子冷笑一声，反问道：“这里的一切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像的？”
　　萧七摇摇头，他对这里的所有实在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的家，没与人会认错自己的家，但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难道幽冥公子竟用非常的手段把萧家重新复制一遍？就设在无应城中？
　　幽冥公子淡淡道：“既然你也觉得很像，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萧七立即失声道：“你想我住在这里？”

　　幽冥公子皱眉道：“你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一切原都是模仿萧家制造出来的，萧七怔了半天才苦笑道：“我怎会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幽冥公子颌首道：“总会习惯的。”
　　听他的语气，似乎早有意安排萧七入住这里，其实他连萧七右手残废之事都知道，就证明他和萧七确实有某种不寻常的关系存在，现在更弄出一个相对小了一些的萧家，此刻他对萧七虽无恶意，但到底是福是祸还言之尚早。
　　适时听松院那边传来一些异声，幽冥公子和萧七俱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不约而同冲出飞花阁，就见一个
　　黑衣少女手执银丝，三尺外站着一个锦衣英俊的青年，银丝缠在他的手腕，这个锦衣青年萧七幽冥公子都不陌生，因为他正是叶相看。
　　黑衣少女也正是萧七才见过的那个容貌奇丑的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和叶相看打起来？她虽然缠住叶相看，但远远不是他的对手，额上已渗出冷汗。
　　叶相看冷然道：“颜无双，你也敢和我动手。”双掌一合夹紧银丝，那少女颜无双就被他硬生生拖过去，叶相看再一使力，银丝都为他挣断！

　　颜无双惊呼一声整个人急退几步，若不是幽冥公子及时扶上一把一定摔得很难看。
　　萧七又惊又喜脱口叫道：“叶哥哥！”他在幽冥地狱经历许多不可思义的事，所以乍见到叶相看，不自主地想走到他的面前，把心中的所想告诉他，因为叶相看在他心中始终没变，还是当年把个疼他爱他的叶哥哥。
　　幽冥公子眼中突然掠过一丝伤痛，拦住萧七怒道：“不许走过去。”
　　叶相看会和颜无双打起来就是为了萧七，他是此中的勾魂使者，当幽冥公子从秘道进入无应城，他立即自地狱谷的正门〔也就是奈何桥那个方向〕赶来这里，颜无双是幽冥公子的侍婢，见到叶相看硬闯进来，自然要把他挡在门外。
　　叶相看见萧七平安无事松了口气，竟有些站不住脚，虽然他和萧七重会还是片刻前的事，但他的心完全系在萧七身上，生怕他就这样死在幽冥公子的无情之下，涩声道：“幽冥，你还是放了他…”

　　幽冥公子冷笑道：“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你说我会不会把萧七交给你？”
　　叶相看摇摇头道：“不会。”默然片刻才道：“你要把无缺怎么样？”
　　幽冥公子淡淡道：“他会住在这里，这里和他原来的家一样，我对他也算不错了。”
　　叶相看不觉变色道：“难道你想把他软禁在你的身边，所以你才肯花这么大的心思把这里复制成萧家？”
　　幽冥公子没有否认，只是冷笑。
　　萧七一惊，要把整个萧家复制一遍实非不易，很多细节也都做得非常逼真，幽冥公子竟然为了要控制他的行动花了无数心思，难道自己对他真的有这么重要？还是他的脑袋不正常，才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事情的发展下去会是一个怎样的结局？萧七又该如何处理他和叶相看幽冥公子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