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虞》施溪

45、第 45 章

　　阿虞愣了，发现太子真的准备走了，才反应过来，立刻拉住太子：“我刚刚记起，刚刚用完膳，不能立刻就寝。嗯，不如我们继续说，防止我犯困。”
　　太子记起，饭后的确不宜立刻休息，于是继续给阿虞解释：“现任耿氏族长耿臻远不如他的父亲耿原。当初，就是耿原决定向祖父投诚，并与祖父结亲的。祖父驾崩之后，耿原依然健在。祖父担心大周的江山落入耿氏之手，在临死前特意嘱咐父皇，时刻防范耿氏一族。”
　　“祖父驾崩，父皇登基，之后三年，耿氏一族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而在父皇登基的第四年，边关突然来报：突厥来犯，已经连续攻占数座城池。”
　　天下太平不过数十年，那些依旧热血的将军忍不住了，他们曾经在战场上跟随太祖浴血奋战，哪能容许那些突厥在中原撒野，纷纷上书，请求带兵去边关，上场杀敌。
　　得知突厥来犯的消息，周文帝震怒，当即任命威武将军贺威为帅，将突厥杀个片甲不留。
　　贺威将军是贺啸将军的父亲，也是最早跟随太祖的一名良将。贺威将军一生征战无数，很少吃过败仗，没想到在讨伐突厥时，居然败了。消息传到周文帝这里的时候，周文帝当时就将御书房的桌子推翻了，大骂：“大胆！居然敢通敌卖国，你们意欲何为。”没有人知道贺威将军在信里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后来周文帝就御驾亲征，鼓舞士气。
　　“然后呢？”阿虞目不转睛，听得极为专心，太子突然停了，她就忍不住发问了。
　　“然后，父皇就御驾亲征，最后凯旋回来了啊！”太子漫不经心的回答。
　　阿虞抱住太子的一只胳膊，左右晃动，撒娇：“阿玖，我知道你最好了，快告诉我吧！”
　　阿虞一撒娇，太子就受不住了：“父皇最后虽然凯旋回来，但是期间的惊险，实在非言语可以描述的。父皇曾经被困在沙漠中，若不是贺威将军不顾大漠的凶险，深入敌营，就回不来了。”太子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是，父皇虽然回来了，贺威将军却葬身大漠。”
　　“那还是跟十皇子被害没有关系啊！”
　　太子在阿虞的小脑袋瓜子上敲了一记，笑骂：“真是个急性子！父皇在出征之前，曾经给他手下的所有暗卫下过一道密旨，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十皇子。”说到这里，太子也不给阿虞时间反应，直接将事情说完：“父皇被困大漠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京城，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但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暗卫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在十皇子的食物中下了毒。”
　　“那为什么最后十皇子没有死呢？”这简直比看小说还要刺激，阿虞的心都提起来了。
　　“十皇兄没有吃那些食物。也是十皇兄命不该绝，他当时身体不适，没有立刻食用。随后，皇后匆匆赶来，阻止了他，并将这些食物赐给了十皇兄身边的小太监。”
　　“之后的事情，皇宫里的人大概都清楚了：十皇兄突然倒地不起，皇后急忙请来太医诊治。太医还没有来，小太监就死了，等太医给十皇兄诊脉的时候，发现他并无大碍。可是，等十皇兄醒来，却成了傻子。父皇回来之后，对此事彻查，然而并不会查出什么结果就是了。后来对外宣称，有刺客在十皇兄食物里下毒，十皇兄因为身体不适，只食用了少量食物，将其他食物赏给了身边的小太监，最后，小太监死了，十皇兄也因为中毒，声音傻了。”
　　“那个小太监真可怜！”阿虞忍不住同情起那个小太监，在那件事中，最无辜的就是那个小太监了，最终却以他的死结束所有事情。
　　“是很可怜，明明是被皇后害死的，世人却都认为十皇子，体贴下人，心地善良，所以最终逃过一死。而小太监遇到这么好的主子，就算是为主而死，也不冤了。”
　　阿虞以为太子会不认同她的看法，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恍然。然后忍不住抱住太子：“阿玖最可怜，遇到这么坏的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为了皇位，却不顾念父子之情，派人暗杀十皇子。阿玖有这样的父亲，真的太倒霉了。
　　太子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又多可怜，但是心上人主动投怀送抱，他自是欣然接受。与此相比，被同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虞静静的抱了太子一会儿，突然松开手，抬起头好奇的问：“突厥来犯的事情真的是耿氏一族策划的吗？”
　　“不是，”太子当即否定，耿氏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但是，突厥来犯这件事虽然与耿氏无关，但是在讨伐突厥一事上，耿氏却做了手脚。突厥来犯时，耿原看到了机会，于是将我军的一些偷偷传给了突厥，致使我军连连战败。父皇那次掀翻书桌，就是因为此事。但是，父皇即使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拿耿氏如何，只能隐而不发，选择御驾亲征。这样虽然给了耿氏机会，但是安内必先攘外，只能先解决突厥。”
　　“耿原为了皇位，太不择手段了！”要知道，军队战败，不仅战士死伤无数，那些攻占的城池中的百姓也会被殃及啊！
　　“耿原在得知十皇子傻了之后的第三个月，卧病不起。太医说他郁结于心，只有放下那些琐事，才有可能康复。”可是，将权势仅仅攥在手中，攥了大半辈子的人，这可能舍得放开？“没过多久，耿原就病死了。耿原死后，他的儿子耿臻继承了王位，同时继承了耿氏一族。但是，耿臻的才能远不及他的父亲，耿氏一族在他手中，只可收成，想要有所建树，绝无可能。再加上父皇的打压，耿氏就逐渐没落了。耿原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宁可通敌卖国，也想让耿氏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可惜……听说，耿原死的时候，死不瞑目！”
　　“也算是罪有应得了。”阿虞感叹。“可是你既然说十皇子是装病，那耿原应该知道啊！为什么还会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