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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楼 弄月楼,清 ...

  •   弄月楼,清州城最大的妓馆。楼中倌儿姐儿皆有,实乃销魂蚀骨之地。
      夜已经深了,弄月楼却刚开始热闹起来。水云间是其中一个雅间,专供客人玩乐。此时房中谈笑声不绝,一群锦衣公子正推杯换盏,无一不搂着美人。桌上一片狼藉,真是好一幅败家子模样。
      “云祎,你可好些日子没出来了。怎么,又被你小叔扣家里了?这含秋可是想你想得紧啊,回回见着我们,都巴巴地问我们云公子可来了。你今天得好好疼疼他。”
      桌首一公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调笑着,一边就着佳人的手喝下一杯酒。
      被唤作云祎的少年抬起一张比怀中小倌更清秀精致的脸,轻笑道:“哦,是吗?”说着,挑起怀中人的脸,道:“含秋,果真如段公子所言吗?你竟这样想我。”
      含秋闻言,羞得不敢抬眼看云祎,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艳丽无匹。
      那段公子却又开了口:“你这回,怕又是偷跑出来。仔细你小叔逮到你。他可是个厉害角色。”
      云祎道:“他关着我,无非是想我读圣贤书,考个功名,光宗耀祖。我能考上便是了。”
      段公子道:“倒亏的是你,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这清州城的人都道云家公子才高八斗,天人之姿,不知思煞了多少姑娘小姐。偏赶着你是个断袖,真是好笑。你小叔什么时候知道的,竟没打死你。”
      云祎抱着含秋的手一紧,差点将含秋疼出声来,再回答时,语气中已带上了些不耐:“我好容易出来一回,你偏要提他做什么?存心添堵吗?”
      段公子笑了笑,道:“罢了罢了,你还是好好和含秋叙叙旧吧。”

      云祎的小叔名叫云钦,今年刚及而立,比云祎年长十二岁。十年前只身一人来到清州城,多年打拼,也赚下了清州城最大的茶庄——碧云轩。
      虽是经商之人,云钦却不似他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为人淡漠,行事果断凌厉,唯独对不省心的侄子云祎无能为力。
      云祎原是方州人氏,家中有几处田产,开设了一个学堂,其父也曾中举,尚算是书香门第。只是六年前一场大火,云祎父母双双没了,留他一人,被托付给父亲唯一的弟弟——云钦。

      云祎想着,有些愣神,忽然感到耳边一阵热风,原是含秋正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再一看,含秋已像条白蛇一般缠在他身上。
      桌边众人也早已原形毕露,捉着身上的人作弄,一时间娇喘呻吟不止。
      含秋攀着云祎的肩膀,轻声呢喃着:“云公子……”细密的睫毛扫在云祎脸上,有些痒。
      云祎感到自己有些醉了。
      纱帘后的歌姬轻轻地唱着:“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缓揭绣衾抽皓腕,移凤枕,枕檀郎。”
      丝丝缕缕的歌声从莲红色的帘子后透出来,勾得人心里难受的很。脸上厮磨着的唇瓣同那人一样软,带着绵柔的酒香。谁能想到他那样的人,竟有如此温软的唇呢。
      含秋的动作更大了些,领口微微扯开,露出嫩白的脖子,凑在云祎的面颊上,轻轻的扭动。
      云祎一下子清醒了。不,不对,那人身上没有这样的甜香。
      这样想着,身子不自觉地有些抗拒。含秋感到他的不自然,眼神闪了闪,又被掩住,弯起嘴角,浅笑道:“云公子还是不习惯吗?”
      云祎还没回答,忽听得门外吵闹不已。一洪亮的男声道:“我才不管你说什么,含秋呢?叫含秋出来!”
      只听得老鸨赔笑道:“啊呀,李老板。我都说了含秋有人点了。您再看看其他姑娘相公,这新来的翠娘可是个大美人啊……诶,您慢点儿。”
      李老板的声音愈发高了起来:“回回来含秋都有人点了,你故意的吧。我哪次谈生意不来你这儿?你从我这儿赚了多少钱啊。你今天,必须叫含秋来。”
      又听到一把清冷的男声道:“你还是叫含秋出来吧,李老板可是贵客。”
      云祎闻言,面上一紧。门被粗鲁地推开,为首的那人一身云绫锦的紫色袍子,头顶金冠,脚踏青缎云履,金丝嵌玉的腰带几乎围不住他突出的肚子,果真是一幅“贵客”模样。
      他后头的那人则身着玄色卷云暗纹长袍,一根乌木簪将头发束起,显得身材更为修长。五官轮廓分明,眼窝微陷,一双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
      只是这人生得虽好,表情却有些冷漠疏离,让人难以接近。想来就是那声音清冷的男子。
      云祎站起身,眉眼弯弯,对那玄衣男子道:“小叔。”

      事情的结果很圆满。云大公子跟小叔回了家,思春的李老板终于抱得美人归。只是这美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就没有注意到了。
      云祎跟在自家小叔身后,感到周围越来越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暗道不好。
      果然,刚进家门,不容云祎匀一口气,云钦便冷冷的开了口:“你成日与哪些狐朋狗友去妓馆厮混,成何体统。你爹娘留给你的家产,都叫你败光了。你丢不丢脸。”他声音压得低沉,只是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云祎一眼。
      云祎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笑得灿烂:“那您与李老板去妓馆就高雅了吗?还是说,我是个断袖,所以丢脸。”
      云钦言语中隐隐带了些怒气,道:“我与李老板是去谈生意。”顿了顿,又道:“你是云家长孙,将来要继承香火,光耀门楣,何以谈什么断袖分桃之事。”
      云祎闻言,笑意愈浓:“说到继承香火,小叔您至今未娶,又该当何罪?”说着,俯下身子,鼻尖几乎碰到了云钦的鬓发,声线魅惑,道:“再说了,侄儿是不是断袖,您应当最清楚。”
      说完,便翩然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云钦就这么坐着,眸色深沉,盯着袖口上的云纹发愣。许久,才站起身,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印出四个泛白的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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