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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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我悄悄去江雪家看他，想逗他找点乐子。
于是我躲在竹子后面，凝神闭气的等他......
过了好久，他终于拿着一壶酒从东厢走了出来，我甚是欣喜，不留神的窃笑。但江雪竟无所觉。也许他已猜到是我了！可不太像。
他清秀的俊俏脸上，蒙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忧伤，经久不散。使得他整个人气度消了几分，煞是惹人忧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我正欲出去，却听江雪已开始高吟柳宗元的《江雪》，然后是银杏叶在竹林间穿梭起舞的落幕——这是和风，与那天一样。
回想那时，似乎江雪很喜欢那首与他同名的诗呀！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看他干了一杯，正欲吟时，兀自抢着接了。
对从竹子后面走出来吟着江雪的我，江雪懵了片刻，却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望着我。也许是太以外了吧！想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我又何尝不是呢！
“江兄，多日不见，何故这般消瘦？莫不是多日不曾与江兄照面？惹得兄弟疑心，我实感愧疚。但我也是不得已呀！兄弟，莫得怪罪。”
难得一个朋友，又怎能有所隐瞒？我笑着将这几日与空傲的事全盘脱出。
只见他眉心更重，该死的，都是我不好，提这些不过让他觉得受了冷落。
如此难得的见面，怎么能说这些徒曾伤感的话呢？
“江兄请看这大好晴空抬头可见,熠熠骄阳更是艳丽无比,既然这天地江山美丽如此,你我不好好享受,又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明亮的快乐呢？哈哈！”
我笑，澄澈如同青冥。
江雪思量了片刻，猛甩甩头，如释重负的笑道：“蓝兄此言非虚。时光难得，又怎能以愁眉负之？哈哈哈哈！”
会心一笑，席地而坐，把酒言欢。
我奇怪他为什么那么喜欢《江雪》，他打趣说是因为同名。
我看着他深黑的瞳仁，在等待那个他心里，也许极其无可奈何的答案。
他的眼睛溢出了一汪恍然若失，很朦胧，朦胧得不像是在看东西，而像是在回想一件长久不被触碰的成年往事。
思绪在风化的曾经里飞溯，似乎扯痛了过去的伤口，扭曲的表情在诉说着一个饱经沧桑的过往。总之，往事不堪回首。
“爹、娘被人抢走了家产，无权无势......我亲眼看见......就在沦落街头的那一天，他们......被许多贵族打、骂…我第一次听见娘哭。娘原来总是笑的，她笑起来很好看，闭月羞花，绝美无伦！可是，娘那以后再也没笑过，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们......竟那么残忍，活活的......活活的把爹娘打死，而且，那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上......有许多狼，我听见的，好多好多的狼......啊！不要！不要！”
可怕的伤痕，实在太深，看不到底，毫无改变的裂痛，铭心刻骨，再坚强的人，如江雪，也禁不住抱头乱撞。我又错了，无名的痛楚，无论我怎样的忏悔，怎样的死抱住他稍纵即逝的理智，也丝毫无法挣脱，牢如铁链。
今天我待到了三更，直到看着江雪平静入睡才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再去时，他已恢复了原先羽扇纶巾的闲雅，谈笑间似已忘了昨日，总是很阳光的笑，露出自由的弧度。
那之后不知为何空傲仿佛更信任我了，不再只把任务告诉江雪，然后让我跟着做。
我觉得越来越迷茫，却不敢再向江雪提上半句，但江雪始终是知道的。
他开始慢慢避免与我碰面，减少交谈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