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沉香》阡陌笙歌

13、 第十三章 多·舛

　　“寒潮来临，关灯关门！”

　　“咚！咚！”

　　打更的敲锣声打了一下又一下，连打多次，听声响，已是二更时刻。

　　年迈的更夫蹒跚地顶着蓑笠行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恍惚间，一个黑影从前方池塘边的池塘边匆忙恍过。

　　看身影如此娇小不像是偷盗贼，老更夫便忽视不究。

　　继续蹒跚地向前走去。

　　走过池塘他听到一声声低沉的啼哭声，老更夫转身来到池塘边，拨开茂密的草丛，一个软绵绵的包裹内蠕动着一个小东西。

　　老更夫将包袱抱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又是一个苦命的小东西。”

　　打更多年他对这种抛弃孩子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可是，今晚如此寒冷的天气，竟然冒雨将孩子扔在池塘边上，如此狠毒的行为，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果发现不及时，一个小小的生命将会瞬间凋零。

　　老更夫将孩子抱回家中，可是此刻家中一贫如洗，哪里还能养得了这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乍一看，这个孩子呼吸微弱，像是重病在身。

　　可眼前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他勤俭一生，做尽天下善事，如今不能眼睁睁地见死不救，思量了良久，唯一的办法，只能去求助与京城有名的迎薇阁的鸢媚娘。

　　在整个京城，只要说起鸢媚娘那是无人知晓，她每年都会收留一些刚出生的小女孩子，每隔三年蔷薇宫的宫主便会如期而至，挑选几个入眼的带走，然后给鸢媚娘留下一笔不小的酬劳。

　　而小女孩被带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而蔷薇宫又在何处更不为人知，蔷薇宫的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听说蔷薇宫内全部都是女子，个个武功盖世，貌美倾城。特别是蔷薇宫的宫主，每次彷佛犹如下凡的仙子，轻纱蒙面，身上散发着可以蔓延两里之远的香气，江湖中没有人看到过她的容颜，蔷薇宫主对世人来说就像是一个谜……

　　这早已成为了世人茶与饭后散闷消愁的谈资。

　　蔷薇宫主选择剩下的女孩子，便又会由鸢媚娘继续留下慢慢将她们培养成自己的摇钱树。

　　虽然那些被鸢媚娘所收留的小女孩最终的命运都是在迎薇阁强颜欢笑，可是至少可以留了一条性命。一生在这里过着金银珠翠，绫罗缎匹不缺的生活，这样对于从小便生活在这种烟花之地，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子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结果。

　　况且，眼下的小女孩还并非一正常的孩子，如今更重要的是挽救性命要紧，他早就听说鸢媚娘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想必只有鸢媚娘能救她了。

　　天刚刚破晓，更夫便带上小女孩来到迎薇阁。

　　说明来由，门口喊堂的人带领他来到迎薇阁最里面的一个厢房内。

　　迎薇阁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

　　谁都知，在这种烟花之地难寻一丝真情，可不知鸢媚娘是否愿意收留他手中这个苟延残喘的女婴。

　　厢房内，一个女子玉手正在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宛如天籁之音。

　　只见这个女子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一双欣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装束无疑是极其妖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

　　江湖中早有传闻，只要是见过鸢媚娘的男人都难逃一劫，都难以抵抗她如此妖媚的美貌。就连京城有名的将王相侯，都以能够得到鸢媚娘的暧昧为炫耀的资本，鸢媚娘虽是风尘女子开门做生意，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不义之财她都挣的，她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会让楼中的姑娘接待自己不愿接的客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多年以来，姑娘们都心甘情愿地跟着她，死心塌地地做她的摇钱树。

　　都传说鸢媚娘背后有一个极大的靠山，只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所谓的靠山究竟是谁，反正她这里谁都不敢虚张声势，但凡是在这里无事生非的人都会很快莫名地死于非命。

　　过了许久，她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

　　鸢媚娘的琴艺早已名震天下，无人不知。

　　她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老翁，问道：“来者是何人？”

　　“禀告鸢媚娘，来者是负责我们周边街道打更的更夫，在外面求见多久，小的见他年事已高又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无奈便带他过来召见鸢媚娘。”那人小心翼翼地对她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浅浅笑道。

　　只见她缓缓踏着台阶朝看更夫走来。

　　“想必这位老者是要让我收留你手中的女婴吧？”鳶媚娘一看便知。

　　“回鸢媚娘，老夫今日前来打扰正为此事，老夫早就听说迎薇阁的鸢媚娘乐善好施，为人善良，昨日老夫二更时刻在池塘边上发现这个母婴，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收养她，此时无人侍养，便只好将她抱来看鸢媚娘是否愿意收恤于迎薇阁中，留她性命。”老夫诚恳地请求她。

　　“老者对我鸢媚娘太过夸奖了，我这迎薇阁确实是收留孤儿，但是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婴儿了。”

　　她边说，走近襁褓看去。

　　“啊……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像是快要病死了呢……都成这样你也往我们迎薇阁里送？”

　　鸢媚娘看了一眼后后退两步，用衣袖掩鼻，一副生气的表情。

　　“你没觉得她的身上都已经有腐烂的味道了吗？这眼看就要不行了，赶快带着她离开我迎薇阁！”鸢媚娘怒声吼道。

　　带他进来的人见状急忙拉上更夫欲离开。

　　“可是……这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身体并无大碍，看样子只是起了湿疹而已，相信稍加医治很快会好起来的，遇大难而不死者定成大气，老夫恳求鸢媚娘收下这个苦命的孩子吧。”

　　不论喊堂的人怎么拉他都不愿离开，他不停地哀求着鸢媚娘。

　　“遇大难而不死者……定成大气！……住手，留下这个孩子。”

　　鸢媚娘转过身在更夫的身边停下，望着他怀中抱着的孩子继续说道：“我鸢媚娘虽是风尘女子，性情并不寡淡，红尘间悲伤事，已太多，得救人时且救她一命吧。我倒要看看她今后能成什么大事！”

　　江景末返回府中，没有料到自己刚出去两月有余，归来后便迎来了小郡主夭折的噩运，对他犹如晴天霹雳，他誓要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江景末怒气冲冲地端坐在大堂之上，王妃以及多半可能涉及有关的人统统跪在大堂之中。

　　“王爷，您冤枉臣妾了，自王爷出征走后妾身一心一意为王爷料理景郡王府，却没想到小郡主如此薄命，前些日子染上恶疾，妾身让太医调制了中药，可没有想到杏儿那个小贱婢嫌弃小郡主竟然趁妾身不注意时对小郡主照顾不周，最终令小郡主病情恶化，没有等到王爷您凯旋而归便夭折了。是妾身对小郡主照顾不周，妾身愿意接受王爷任何惩罚……。”王妃跪在地上，哽咽地说道。

　　“如今说些这又有何用？我已审问过杏儿，此事我倘若追究怕是你们谁都脱不了干系，郡主已逝我亦伤心欲绝，如今只想警告你们，如若今后再在景郡王府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定不会手软，赶出景郡王府是将她唯一的下场！”

　　王妃顿时胆颤心惊，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地想要摆脱干系，到最后还是被江景末发现了蛛丝马迹，小郡主的死，虽不是她一人所为，但却是她蓄谋已久的阴谋。

　　眼下她无理争辩只好乖乖地接受江景末的冷嘲热讽。

　　这些年来，江景末已经警告她多次，每次她都是将自己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的父亲搬出来才得到了他的宽恕，可这次不同，这次是一条说不清楚跟他有没有血缘的生命。

　　她只能暂且忍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被他更加厌恶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