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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残·破 ...

  •   正王妃派人在距离景郡王府一里之外的地方接到了世子,小世子相安无事。

      最知子者莫过母,不管他这个正值龆年的孩子在世人眼中如何的韬略过人,可在一个母亲眼中永远都只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此刻看到他一脸淡定的表情,她一脸气愤地训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是个孩子,大人之间的恩怨你不会懂的,为什么你却要跟你的母亲做对去帮助一个外人?”

      显然她的声音吓到了他。

      小世子一脸委屈地问道:“孩儿不明白母妃的话是什么意思,您是看到的我刚才差一点儿就没命了,想到万一再也见不到母妃了我都好害怕......。”

      小世子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过去想要扑到她怀里。

      正王妃拂过衣袖转过身不去理会他。

      他黯然神伤......。

      “你以为你这些小孩子玩的小伎俩能蒙得过我吗,你的厢房在景郡王府最里面,不说府内单单就你的厢房一圈我每日都安排三道侍卫防守,就算今日那个蒙面的逆贼武功如何高强也休想闯得进去,更别说将你明目张胆地挟持在我的眼皮底下,不是你心甘情愿又是什么……?”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她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

      她的肩膀被气的不断地抖动着,微露的□□此起彼伏。

      纸是包不住火的,见事情无法在隐瞒下去,他走向她低着头喃喃道:“母妃……您就不要生雨儿的气了,雨儿知道错了……可是雨儿也是再替母妃着想啊!”

      听到她的话,她转声望着眼前犯了错误的孩子问道:“为我着想……我今日便要仔细听听你是怎么为我着想的!”

      她眼睛中的怒火丝毫没有消退。

      “我只是觉得……其实侧王妃也挺可怜的,每天父王都不在她身边,况且……还有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您说你们大人的恩怨我们不懂,可是,刚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呀…………!前段时间孩儿还听说她们母女三人染上风寒差一点死掉......。”

      不等小世子说完,她便又怒斥道:“她可怜……她有什么可怜的?你父王不是每天也没有陪伴在我身边呀,本来你父王都不怎么喜欢我,终于有了你之后他每次出征回来才会主动呆在我的寝殿,可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之后,她几乎分走了你父王全部的爱……。”

      每当提起这件事她便会怒火中烧。

      “可是……母妃……您还有我啊,我会爱您一世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

      小世子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惺忪的鬓发,散乱地挨着她的耳朵,何时,一贯优雅地正王妃也会变得如此落魄!

      她将小世子拥入怀中,抱的紧紧的…………。

      ”你可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以后的生活的更好,我不会允许你有朝一日变得如我一样,处处跟别人争夺,我要将我现在所能够给你的统统都为你争取到,一切有可能会成为你的障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掉,我要让你以后的路平平坦坦......。“她拥着他喃喃说道。

      ”......母妃....这一切都不重要,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在乎,也不像要去拥有,此生......我只希望您可以快乐,我不想看到您终日生活在悲怨与悲伤之中!“

      对,她还有小世子,或许,只有他一生都不会丢下她而不顾……。可是在她眼中,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她无法理解他的内心,他也不会懂得她的世界。

      眼泪瞬间婆婆地滴落在他束起的墨发之上。她的心为之心痛!

      今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敌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她岂会善罢甘休,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追回,不然,再过些时日王爷回府,她又该如何交代?

      正当她绞尽脑汁筹划接下来的棋还如何走下去时,传来景郡王提前回府的消息。

      她来到自己的厢房内,吩咐随从的杏儿将门关上,然后从一个闲置了很久的箱子内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闭上眼睛狠狠地在自己的臂腕上刺去,顿时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一股鲜血沁了出来,染红了刺破了的衣袖。

      见状,一旁的杏儿吓呆了。

      “王妃……您这是为何……?”杏儿不解地问道。

      “王爷正在归途之中,我要为王爷演绎一场精彩的戏,让他从此不但忘掉那个小贱人......还要他恨她一辈子!”

      她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受伤的臂腕,冷冷地说道。

      “……可是……您也不用伤害你自己啊……。”杏儿惊惶的脸上带着诧异。

      “我是想要这场戏更逼真一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意味深长地对杏儿说道。

      “那我去找太医过来给王妃包扎……。”杏儿边说边要出去传太医。

      “不许去……!”她命令道。

      “……可是……这......。”杏儿诧异地望着她滴着鲜血的臂腕对她说道。

      “你赶紧找来干净的棉布,还有止血的药,我们自己包扎便是。”她忍着剧痛对杏儿吩咐道。
      杏儿听到她的只是不敢多问,只好乖乖照办。

      景郡王提前回府。景郡王府之中却出奇的安静。

      他一身风尘仆仆地想要赶去侧王妃的寝殿,没曾想到半路上却迎面碰到了正王妃。

      正王妃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卫,还有丫鬟杏儿、桃儿,还有侧王妃的贴身丫鬟悦儿。此景不像是专门过来迎驾他的。

      “妾身恭迎王爷回府,妾身接驾来迟罪该万死!”她语气平淡,脸上写着心事。

      “爱妃快快平身,爱妃何罪之有,是我怕打扰爱妃休息,便没有声张。”江景末走过去将她扶起。

      “可这……王爷刚刚回来,长途跋涉肯定万分辛苦,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这一回府中便朝侧王妃的寝殿走来……。”她的眼神中满是醋意。

      “爱妃多想了,我只是想到侧王妃好像是快要生产了,她一直身体不好,便想要过来看望一下。”

      “启禀王爷……侧王妃已经趁您不在府上的时候,跟一个莫名的男人私奔了,并且还带走了刚刚诞下不久的两位郡主。是奴婢粗心大意没有替王爷照看好侧王妃。”

      只见悦儿走上前突然跪倒在地说道。

      “……什么……?”江景末听到悦儿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精致的五官之上,一双深色的瞳孔如漩涡般,隐隐渗出深深的悲伤。

      “这也怨不得悦儿,过来带她走的那个男人,武功实在是太过高强,当时悦儿发现事情不对劲就过来向我禀报,可我当时没有在意就带着杏儿和桃儿过来一睹究竟,没有想到那个男子如此凶残……啊……!”

      正王妃说着突然捂着自己缠着厚厚布条的手腕。

      “爱妃这是……?”江景末望着她有淡淡血迹的手腕问道。

      “那天男子将我挟持……故意刺伤了我,如果不是我苦苦哀求他还说要杀死我。”

      说完她用衣袖轻轻擦拭眼泪,一幅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

      “爱妃伤势如何?”江景末难得走近她关切地问道。

      见她埋头不语,身后的杏儿便说道:“禀王爷,王妃顾及维护王爷的威望,一心不想让外人知道此事,所以没有请太医,只是让奴婢简单给上了一些伤药包扎一下。”
      听到众人的一番话,他目光炯炯地望向远方怔怔地说道:“我定会将他们追回!”

      正王妃看到他对他们恨之入骨的表情,听完他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浅浅的微笑透着沾沾自喜。

      此时,他内心犹如波涛汹涌,徘徊在理智和情感的边缘,他没有说话,完全不顾众人瞩目,大步流星地走向侧王妃的寝殿想要看个究竟。

      当所有人的话得以证实,他从未有过地伤心欲绝,没有想到自己所担心的事情会如此之快地发生了。

      他想,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不问别的,他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她如此疼爱,百般放任,为何她还是一心想要逃离,那……当初为何答应跟他来景郡王府!?

      如今凭他的能力在宴国上下想要找到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可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不为别的,他只想找到他们之后亲口问一句问什么?

      落日将尽时,西天上,总还留有晚霞。

      天边有一群向西归鸟,相互追逐......飞向没有终点的远方。

      几天的颠沛流离,他们都感到精疲力竭,每日口食不敷,难以度日。

      曾经的美好,只是一个华丽而短暂的梦……

      他们自己都心知肚明,如若他不愿对他们放手,任由他们无论如何都插翅难逃 ,一直逃下去,只是不想到头来落的水尽鹅飞。

      得知江景末带领少数精兵在后方就要追来,马车依旧在原本幽静的丛林中颠簸,不远处的后方就是他们的人马,沈莲衣觉得他们注定是逃不出江景末的手掌,宿命已定,只是他们还在天真地想要永远相濡以沫地浪迹天涯,这对此刻的他们只是可笑的奢望……。

      “云遏……我们注定是逃不出的了,他想要得到的只是我这个人而已,如今我们宿命已定,注定此生有缘相识无缘相守,还好……我们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你现在就带着孩子离开……让我独自去面对这一切……。”

      沈莲衣说话之间已经做好了要下马车的准备。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下你孤身一人,你说的对,我们现在不止为了我们自己……我们还有孩子,不管如何我们必将生死与共!”夏云遏斩钉截铁地说道。

      沈莲衣听了他的话,知道此刻无论自己如何劝告,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我们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不如……不如我们不要在向前方赶了,我们停下来好不好,我们告诉他事情的缘由,景郡王不是心底残忍的人,我们求他放过我们好不好…………?”

      沈莲衣将孩子抱在怀中泣不成声。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如果他真的肯放过我们,今日就不会对我们穷追不舍。”

      “或许……他只是不甘心而已,他……早已知道我所怀的根本不是他的骨肉,可最终还是默默接受了,对我依然一如既往的呵护……他真的不是一个坏人……。”沈莲衣依旧弃而不舍地对他说道,她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夏云遏,给彼此还有他们的孩子争取一条生路。

      她以为,她很了解那个叫江景末的男人。

      “那又能怎样,就算他可以接受你跟我们的孩子,但是……你敢保证他可以同时接受你对他的背叛吗?”

      夏云遏的一番话让她顿时语塞。

      她岂敢保证?

      茫无目的地向前赶,江景末等一群人已经近在迟尺。

      “赶快停下来!前方已经无路可逃了!”

      这是江景末的声音,依旧气势恢宏。

      夏云遏迅速勒住缰绳。

      三尺之遥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夏云遏深出一口气,无能为力,此刻真已是穷途末路了!

      “你是何人?为何带走我的妻儿?”江景末淡定的语气有些明知故问。

      “我们本是绾角儿夫妻,你不该将她从我身边抢走!”夏云遏的表情异常颓丧。

      “那是属于我们三人的交易,不然我不能够玩忽职职守,让你本应处斩的敌军遗孤相安无事。……那不是抢,是她心甘情愿!”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沈莲衣缓缓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两只手各抱着一个熟睡了的孩子,她早已泪流满面……。

      “王爷……我自知今日无脸再见你,如今情非得已,我恳求王爷可以放了他和我们的孩子,我沈莲衣愿意随王爷回府,任由王爷处置……!”

      沈莲衣扑通一声,身体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眼泪犹如开败了的蔷薇花瓣,纷纷凋零………

      “……莲衣……!”

      沈莲衣对夏云遏的喊叫置之不理。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懂得珍惜,我不但要你……还有孩子都要一起回去……!至于他……要看他的造化了,我堂堂宴国国王册封的景郡王,如今除了当今皇上,无人敢对我做出此等有辱我景郡王威望之事,如果今日我轻易放了他,岂能让天下人所臣服?”江景末对她的央求不依不饶。

      “可是……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沈莲衣底泣道。

      “放肆!这一切岂能容你定夺?”他恼羞成怒地怒斥道。

      “莲衣……你不要再求他,我们既然不能同生,那就让我们带着我们的孩儿共死!我们终是无法反抗生命随波逐流的离合……!”

      夏云遏突然将沈莲衣拉了起来,奔向悬崖纵深一跃……。

      有些人存在,是因为宿命,所以他没有抱怨什么,眼下他只得走这条惹不起也躲不起的逃避之路,这是他唯一可以选择解脱的方式,残忍,却可以迎合他们的长相厮守。

      江景末见势从马背上跳下,轻功朝悬崖飞去,他拼劲力气想要抓住沈莲衣,可是一切已晚亦,他抓回的只有一个包裹严实的襁褓。

      站在悬崖的边缘看着他们犹如飞鸟悄无声息地陨落……

      他知道,她将会是他此生永远无法跨越的心结,无法愈合的伤。

      “但愿……我们都存在彼此的回忆里……!”

      不知此刻他温柔的低喃,她可否听得到。

      襁褓内的婴儿,稚嫩的小脸泛着好看的绯红,一双杏型的大眼不协世事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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