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忘记》沐瑶九

6、回归 凯恩大厦下

　　凯恩大厦下，众多媒体工作者围堵至门口，在保安的维护治安下翘首期盼着什么。一列车队从远方驶来，眼尖的记者激动地说着“来了，来了，林氏的少东家来了！”
　　各路媒体争先恐后得向逐渐停下来的车涌去，保安连忙将他们隔开，为端坐在车里高傲的年轻人开辟出一条道路，坐在副驾驶的张西从车上下来，为车里的高贵少年打开车门。
　　只见一条修长的腿从车内跨出，不沾一丝灰尘的黑色皮鞋，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大步迈出，只见一个在阳光下却依旧散发着冷峻光芒的年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不过20几岁出头，高挺的鼻梁，深邃清冷的眼眸，仿佛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冷漠与成熟，薄唇抿成一条斜斜的弧线，好似是在对这一众人等致意。
　　“林少董，据说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董事长生病，是这样的吗？”
　　“父亲生病，我自然要回国照顾。”
　　“林少董，外界传言您与您父亲董事长不和，是真的吗？”
　　“他是我父亲。”
　　“林少董，胡氏地产的千金经常伴你左右，两位是在热恋吗？”
　　“她很漂亮。”
　　林思浩耐心并简短地回答着记者们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聪明婉转又不失骄傲。
　　“林少董，这次回国还会离开吗？听说您在美国深得现代IT界大亨的欣赏，并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与品牌……”
　　林思浩的嘴角微微上扬，张扬着王者的霸气与年轻的倔强“不会。”说罢便在保安及助理的开道下走进凯恩大厦的大门，走进林氏的王国。
　　“林少董，您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吗？”
　　“林少董，您舍得放弃您在美国创造的成就吗？”
　　“林少董，胡氏本次有随您一起回国吗？”
　　……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然而林思浩却只留给了她们一个孤傲的背影。
　　凯恩大厦，32楼顶层，林思浩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离开了六年，整整六年，曾经他以为，离开了这座城市，他就会获得快乐，真正的快乐，但是，他错了，有些东西，逃不掉。
　　从儿时开始，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天生含着金钥匙出生，父亲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氏主营地产业和娱乐行业，是这两个行业中的大亨，母亲是家喻户晓的钢琴家，他仿佛还依稀记得儿时的他是个无比幸福的孩子，直到七岁那年，一切全都变了，然而在外界看来，一切都没变，他的父亲依旧是年轻有为的商业大亨，他的母亲依旧是才华横溢是的艺术家，只有他知道，七岁后的他，不幸福。父亲回家的次数越开越少，和母亲的争吵越来越多，母亲呆滞的时间越来越久，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在通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眼神渐渐从柔和变成怨恨，年幼的他不懂，只是莫名的恐慌和无助，那时候的他，不幸福。
　　后来，他渐渐知道，有李曼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十二岁那年，他知道李曼，从母亲的口中，那个儿时温婉的母亲那时就好似一个干枯的树叶一般飘在病床上，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他想逃，可是母亲就那样用力地抓着他，他怕，真的怕，他怕这样充满怨恨的妈妈，他怕妈妈会离开他，带着怨恨离开他。
　　“小浩，妈妈可能不鞥陪你了，或许你不也喜欢像现在这样的妈妈，这些年，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到你父亲，想他的好，他的坏，他对我的利用，无情和背叛，我累了，要走了，对不起，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希望李曼能对你好，只要你幸福，妈妈心里就不怨她抢走了你爸爸了。”
　　那个时候的妈妈像随时都会飘走的枯叶，他不要李曼，他只要妈妈，他不要妈妈离开，他恨李曼，恨爸爸，恨他们毁了他最初的幸福，母亲的手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好似不甘，好似不舍“小浩，一定要坚强，一定要。”他不再哭泣，不再害怕，十岁的少年轻轻地抚去母亲眼角的泪水，在心中暗下决心，他要变强，要让父亲和所谓的李曼为母亲这几年来的不幸付出代价，一定要。
　　母亲看着少年的手拂过她眼角的泪，她欣慰地扬起嘴角，然而眼睛却望向门口，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林思浩感觉母亲抓着他的手越来越松，上睫毛和下睫毛离得越来越近，他知道母亲不要他了，离开他了，他怀念曾经和母亲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就算那段母亲把他视作对父亲怨恨的载体的日子，他都是怀念的，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不哭也不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亲，他很想继续着抱着母亲，他很想痛哭宣泄他的情绪，但是他不要，他答应妈妈要坚强。坚强，变得比父亲更强。
　　他永远也忘不了父亲是在母亲离开后的三个小时后才赶到的，居然还带着李曼。第一次看到李曼的时候，他是有些震惊的，李曼，居然和母亲有一点相像，父亲伏在母亲的病床边居然哭得像一个孩子，他不懂，不懂父亲到底爱不爱母亲，父亲是否在意这个家，父亲为何要伤害妈妈，父亲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他不懂，也不想懂了，他不想让这个害了他母亲的人出现在他母亲的病房里。小小地身躯似乎蕴藏着一股仇恨的爆发力，他定定地看着李曼，嘴唇轻轻地动着，“你，出去。”李曼居然被一个孩子的眼神威慑住了，她居然真的乖乖地从病房中离开，林军从悲痛中渐渐恢复，看着身边的儿子，儿子的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有的是一种让他心头一惊的冷漠与嘲讽，心中终究还是有些酸涩的，失去了妻子的他，似乎同时也失去了儿子，他的儿子会成为一个坚强冷漠的人，而再不会和以前一样围在他的身边和他撒娇和他玩闹，他，失去了家。李曼的背影让这个中年男人困惑，他，终究还是错了吗？
　　林思浩的回忆像一个漩涡，他读不懂父亲最后的眼神，悲伤迷茫，似乎又有些不知所措。张助理的声音将林思浩从回忆中拽出“林少董，董事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您看我们现在过去吗？”“好，张新，你帮我查一个人，据说李曼在跟董事长在一起前，曾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你帮我查一下。说罢，边径直地向会议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