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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鸿宴 晚宴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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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的宾客陆续到来。
月亮偷偷的躲在云层后。
云朵是稍带黯黑的。
简昔如同往常一样,同简闵回合着碰了面之后,不紧不慢的踏着步子提早来到大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红色方桌,清新的檀木香若有若无的弥漫着、扩散着。
方桌上搁置着十多本名册。
简单两家自早就相互扶持着屹立在商界,既不是普普通通的家宴,名单中自然少不了其他商业模块中的人才。
或是总裁或是精英,名册总是按照先后次序有条理的分成了无数大桌。
简昔走到近前,翻开一本本深蓝色雕花名册核对,这原本是单雅儿的职责,只是无奈单雅儿不愿意掺合,更愿意简昔早一步接领商军等各个领域。
而简昔认为,多一分权力并没有什么不划算,早一步踏入领域试炼未尝不好,自然也是万分愿意。
忽的,简昔钳住纸张的手猛的一顿。
是单南骁!
这名册上竟然会有单南骁!
简昔的瞳孔顿时变的深幽。如果仅仅的看见单南骁出现在宴会名单上,的确不足以为奇,但是奇怪的是单南骁的名字是和“牧艾”同在一行,紧接着的,还有“牧明美”。
高傲如斯,他单南骁怎么会依靠一个小家氏的女子带入盛宴。
且不论单南骁同何人接触、同何人商议,为什么他和另两人的名字会出在首席名单?
莫非是简老夫人的什么计划?
简昔按了按太阳穴,挥手招呼来侍从。
“一,二,三,四,五...”简昔仔细的、不漏一个的数了下来,半晌,她头疼的看着大厅外乌压压的一群又一群宾客,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自家身后的侍从命令道:“祖奶奶吩咐过,今日有贵客将要光临,原先便是十三桌,都到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没有添上!”
侍从怯怯的瞟了一眼高高悬挂着的古老铜钟,欲哭无泪--
简老夫人清楚的吩咐过,的确是十三大桌,但是小小姐看了名单,怎的也要添上一桌!
如果是平常也就罢了,大不了依了小小姐,利索的去仓库再挪一件,只是今天简老夫人特定订制的桌,这临时的哪里可以再寻到一件相称的?
“小小姐,名单也是十三册,这...”
“谁定下的名册?”
“是...是老夫人。”侍从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如水的简小小姐,不由的低下了头。
简昔晲了一眼稍显得畏畏缩缩的侍从,皱着眉摇了摇头。只怕是新上任的侍者,这畏缩样就令人心生烦闷。
无奈之下,简昔正想着寻找总管辞细细询问一遍,没想到念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管事是简家的老人了,从十六七岁便跟随着简老爷子学习做生意,为老爷子在商场东奔西走,估摸着也有个四十年载了。
一声黑白相间的西装,肚子微微凸出,许是年老了的缘故,倒是显得富贵大方。张管事的步子很沉稳、很快,几步来到简昔面前深深的鞠下一躬,微笑着面视简昔。
“张爷爷,这牧家的母女怎么会在上席,我不明白。”
简昔合理的回以微笑,在张管事面前摊开印刷的整齐的列表。
“小小姐,牧女士和牧小姐是老夫人的席上宾,这个时候老夫人大概要入席了,您可以先一步,当面去问问老夫人。”
张管事掏出左领袋中的怀表注意着时间。
怀表很旧的样子,一缕铜丝编缠的枝叶环绕着怀表的末端,中间可以清晰的看见断下了一小撮。
简昔若有所思的看着张管事呵护多年的怀表,忽的进前一步,笑眯眯的问道:“那么您可以告诉我祖奶奶在哪儿吗?”
张管事恭敬的含鄂,鞠躬示意简昔跟他上二楼去见简老夫人。
正上楼。
却闻身后有侍者利索的开了院门。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都是希望做到完美、极致的简老夫人,今天居然会提前迎宾客进来。
简昔对此很是差异,唏嘘着一回头,却看见有着陌生面孔的少女走出简老夫人的房室。视线缓缓向下移动,简昔皱了眉:祖奶奶一向不喜爱穿着不得体的客人,这是个例外吗?
估摸着,这位就是牧家的了。
那是一双浅绿色的高跟鞋。
足足有五、六厘米,可以看得出它生生的勒住在其主人的脚踝骨上。
简昔稍稍昂了昂下巴,倨傲的微微直了直身子。
那是是简艾。
简艾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当她走到简昔身边的时候忽的停住了脚步,顿了顿,只是饱满深意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张管事,看毕,她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开。
这代表着什么,是牧家女儿的肆无忌惮以及对上位者的轻蔑!而这恰恰是每一个上位者最忌讳的事情。
简昔冷了一张俏脸,讥讽的问张管事。
“我想不需要请问祖奶奶了吧,张爷爷。”
张管事僵了僵身子,最终,妥协的点头。他只是一个老仆,在这种时刻用不着和小主子过不去,并且这还是名正言顺的简氏继承者。张管事的目光渐变的深邃。忽的,他有一种预感,原本妥妥的“后来居上”的简艾,很有可能并非是简昔的对手。
“日后晚辈有需要的地方,还望您帮助。”
简昔笑的甚是狡黠,如同偷了腥的猫儿,忽略了张管事打量着自己的怪异眼神,以及对牧家女儿的不满,简昔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她知道张管家一定不简单,就单凭他待在简家数年,也是在仆从之中资质数一数二的。
如果简老爷再次对家里事务撒手不管,把职责推给简少爷(简闵),那么来宣布以及监督新任家主的,估摸着就是张管家了。
虽然还早,但是握着什么把柄、或是捏着什么证据,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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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依次入座。
浅浅的月光似乎冲淡了那故奢靡的气息。
多了一分典雅,少了几分喧哗。
原是一切井井有条,但是仔细一看,一向人物鲜少变化的主桌倒是有了鲜明的变化。
从右手起,一切都没有变化,简闵坐在排头,紧接着的依旧是单雅儿,只是在末尾加上了单南骁的位子。
从左手起,简昔依旧坐在排头,只不过原本第二、三位应该是简晨曦和顾澄,现在却换作了牧明美和简艾。
顾澄不悦的看向硬生生排挤近来的两人,思绪又是一转,微微凑近了简晨曦,俯下身子轻轻说道:“晨曦,你看你离主位又远了几分呢,我是外姓也是个例外不好插话,如果简老夫人疼你,一定会...”
顾澄欲言又止,浅笑着的望向简晨曦。
简晨曦自幼胆小,又是简闵胞弟的长女,养尊处优之下自然是有身为人上人的矜贵,这么一挑拨下,正如同上了一剂催化剂。简晨曦先是沉思了片刻,马上起身,脆脆的大声问。
“祖奶奶,曦儿敬重简昔姐,也想和祖奶奶亲近,可是这前个儿莫名阻挡了曦儿的两位姨姨是谁?”
姨姨?
要说姨姨,简晨曦今年九岁,这么叫唤着也不是不可呀。
一边的顾澄强忍住笑,埋下头低低调整着自己已经被憋的七弯八转的情绪。
气氛有些尴尬。
简老夫人轻咳几声,缓缓的握住了坐在身边的简昔的手,笑眯眯的说道:“晨曦喜欢祖奶奶,祖奶奶也不好拂了你的意思,这样吧,来 ,顾家小子坐在第二位,晨曦要懂事。”
顾澄领情,微笑着向简老夫人含鄂示意。
简晨曦闷闷的点头,对简老夫人又无可奈何,闲下之余就只好狠狠的盯向笑的贤淑的牧明美。
酒的芬芳已经在整个大厅洋溢着了。
单雅儿含着微笑静静看着牧明美和简闵娴熟的交换着目光,似乎事不关己,单雅儿的目光移向别处。
“为什么祖奶奶只提明牧女士?”
简昔问顾澄。
“欲扬先抑,真正的噱头是谁你应该明白。”
简昔打量一番简闵的神色,又回头看看漠然中带着几分嘲弄的单雅儿,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忽然猛的一个使劲,酒杯脱离手掌飞快的甩了出去--恰好,这酒水不倚不斜的倒在了牧明美的身上。
四周围坐着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不顾。
充耳不闻。
牧明美虚假的笑容瞬时僵住,欲笑却是笑不出来。
“年纪见长,这教养倒是退步了。”
单雅儿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警告的看了眼简昔。
简昔微微低下头,顾澄则低低浅笑。
顾澄性子本就不够沉稳,在与简昔有关的事情上更是冲动,或许是顾澄看到了简昔眼底的哀恸吧,顾澄只是偷偷的伸出手,反握住简昔藏在餐桌下的冰冷的手。
天空意外的吐息着鱼肚白,与欲临未及的黑暗绞合在一起,那很像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命运,如同那花圃里的藤蔓,剪不去又理不清,又很像暴怒之下砸的粉碎的酒瓶,一粒粒晶莹的很,却无论如何也只好眼睁睁看着它了无痕迹。
“奶奶,对不起,是孙儿的管教不严,您莫要气坏了身体。”单雅儿笑的很是优雅,矜持的看了一眼沉默着的简闵,心下早已明了。顿了顿,她继续娓娓道:“昔儿,快给祖奶奶赔个礼,这儿可是祖奶奶用心布置的场子。”
“是,祖奶奶,是重孙儿错了。”简昔在单雅儿无形的逼迫下,温顺的抬起头说着。
语毕,简昔坐下,抬起头深深的望向一言不发的简闵--她很不满意。她的爸爸莫非还需要妈妈堪堪圆了场子?简昔抿了抿唇,不悦的埋下头。
倒不是简昔质疑自己妈妈的能力,只是在老宅里,兄弟姐妹团坐一桌,简昔希望妈妈是那个被护着、疼着的。
单雅儿见简昔回归了状态,稍为满意的含鄂。
简老夫人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而牧明美愣愣的坐在原处,湿漉漉的礼服提醒着她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狼狈。牧明美咬了咬牙,脸颊是一阵又一阵的灼热。
简艾不语,若有所思的看着应变自如的单雅儿,不由钦佩。
短短的几句赔礼的话便把原本置身事外的简闵揽了进来,且让一向犀利的简老夫人哑口无言。不说言语之间具有的尊贵,就是这气魄以及处事不惊的能力,也是牧明美远远不能及的。
简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长的鸦睫轻轻颤抖。
她的确讨厌简昔,但是也无比的羡慕简昔。她无法否认单雅儿的鲜艳夺目,甚至十分仰慕单雅儿。
只可惜…
简艾清纯的眸子闪过一丝狠绝…
单雅儿毕竟不是她简艾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