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花叶寒月夜

12、12

　　转眼苏州进入梅雨季节，小雨绵绵不断下了近半个月，这天终于放晴，李曼正在往外凉被子，唐飞跑过来：“曼姐，一起出去爬山啊？”
　　“不去了，最近阴雨天，脚有点疼，不能走太多路。你们去吧。”
　　“脚怎么了？”
　　“以前被车子碰了下，伤了脚踝的软骨，好是早好了，只是阴雨天路走多了还会隐隐的疼”
　　这话唐飞转身就告诉了秦天。老大对曼姐的事很上心，这点眼头见识他还是有的。
　　果然没几天李曼就收到一瓶香港过来的药油，貌似对伤筋动骨有奇效。唐飞这个大嘴巴，李曼对着药油失笑。那天之所以告诉他自己的脚伤，是担心他又像以前一样一意孤行的拉自己去爬山。其实脚伤只是其中一个借口。那天无意中发现秦天对自己的情感，李曼第一反应就是逃避，所以这些天一直躲着他，同时也是想给自己时间考虑清楚对秦天的感觉。
　　她觉得短期之内还是不要见他的好，所以拒绝了爬山的邀请，收到药油时也只是用微信发过去“谢谢”二字，再无其它。
　　而秦天这边好像也感觉到李曼的躲避，没有刻意接近，他不希望把她吓跑，最后落得和那个李程一样的下场。话说，自上次后，那小子好像再没出现过了。
　　这天李曼正做饭呢，就见唐飞牵着只毛茸茸的纯白小狗从门口经过。李曼跑出去，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猛摇短尾巴的小东西控制不了的蹲下去摸它的头：“瞧这小短腿，好可爱啊，哪儿来的？”
　　唐飞到很少见李曼这么可爱的一面，呵呵笑：“孙雪的，她被公司安排出去培训一个月，小白没人照顾，我就接过来养两天咯”
　　那个女人的狗呀，本来李曼还打算借了玩玩的，想想狗主人，还是算了。可是小白好像很喜欢她似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李曼用手颠着小白的下巴：“你妈妈不要你啦，要不要跟着姐姐啊？姐姐给你肉吃”
　　唐飞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什么妈妈姐姐的。
　　而小白已经讨好地将前爪抬起来，踮着后爪和李曼玩儿上了。最后李曼喂了根火腿肠它才乖乖和唐飞回了家。
　　次日大早，李曼提了包准备上班，一开门就见小白蹲自己门垫上小便，随即大喊：“唐飞……”
　　唐飞也正准备出门，刚开了门才想起忘带狗粮，又这回去拿。小白就趁机跑出去作案。听到李曼喊自己，赶紧跑出来，看清楚情况马上陪着笑解释：“小白之前的便盆颜色和你这垫子的颜色一样，估计把你门垫当它厕所了”
　　李曼无语：“帮我把垫子丢掉，地上擦干净，我先走了”
　　唐飞：“……哦”
　　下午下班，李曼赶着乘公交，走到秦天公司门口那条小路时，小白从老远就奔过来，在李曼面前来回的跳，小尾巴跟上了发条似的拼命摇。这条路本来就窄，旁边是绿化带，小白在她面前不停的左右跳着，李曼担心踩到它，一时都没法往前走。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
　　李曼没办法，打电话让唐飞来把狗带走。唐飞从办公室冲下来，看看李曼无奈的脸，再看看跳的欢快的小白，不厚道的放声大笑。
　　“你把它带到公司干什么？”李曼吼
　　“今天要加班，担心它在家饿到，就带公司来了”唐飞表示很无辜
　　“带走，用绳子拴起来，这儿路上车多，不安全”看着被唐飞唤走的小白，李曼不甘心的朝它喊：“好狗不挡道，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
　　唐飞大笑不止，楼上站在窗前的秦天也被逗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李曼愤愤然，转身欲走，眼角瞟到楼上那抹身影：自上次，和他已经近一个月没联系了。
　　上一次，李曼以为秦天对自己有意，本能的想逃避，谁知道近一个月对方也没和自己联系，李曼又将心中那点朦胧的想法推翻，只是偶尔会想起两人额头相抵的那一幕。
　　因为有心事，李曼走得很慢，她公司门口那条路没有直达住处的公交，要穿过一片农田到对面的马路上才有。今天李曼下班晚了些，刚刚又被小白耽误了会儿，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路灯还没有开启。走在田间的小路上，前面隐约站了个人，李曼以为是地里干活刚收工的人，也没太在意。等走得近了才发现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站在路边，两只手奇怪的放在裆下。
　　李曼心下奇怪，这人在干嘛？顺着那人的胳膊看下去，才发现不对劲。那人一直在摆弄着自己的□□，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话，不知道是对李曼说的还是自己自言自语。李曼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吓得赶紧低头往前快走。她没敢跑步，担心做的太明显刺激到对方，引对方跟过来，所以不动声色的加大步伐加快速度。
　　路上很安静，没有一个行人，身后没动静，李曼不敢回头看，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跟上来。平时十分钟不到的路程，现在怎么也看不到头，她已经吓得手脚冰凉，哆嗦着拿出手机给秦天发微信：“我在去公交站台的小路上，来接我好不好？”
　　这已经是第二次，自己遇到麻烦时，下意识的向秦天求助，李曼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不过现下她也无暇去思考这些。
　　收到微信时唐飞正在秦天办公室讲述前一天李曼和小白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读完微信秦天就抛下唐飞下楼开了车朝小路疾驰，直觉告诉他李曼遇到麻烦了。一分钟都不到，李曼慌慌张张的背影就出现在秦天的视野里，秦天放下心来，按响喇叭，示意对方自己在身后。
　　李曼转身靠在路边等对方开过来，秦天注意到她脸色发白，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握拳垂在身侧，感觉很紧张的样子，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李曼。
　　车门开了半天也没上次，李曼就站在门侧平复心情。秦天越过副驾驶座打算拉李曼坐进来。刚碰到她的手就吃了一惊：“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李曼顺着他的力道坐进车里，听到他问话抬眼看看他，顿了顿说：“我刚刚遇到个暴露狂”语气是平淡的，但还是听得出声音中压抑着什么。
　　从刚刚拉她上车开始，就没松开过她的手，她也就这么任他握着。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在车里坐着，秦天没开口细问，也没发动汽车，就这么看着她。
　　大概五分钟后，李曼轻轻开口：“你刚刚过来时有没有见到路边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
　　“没有”
　　“我担心他会跟着我，这条路上又没什么人，所以给你打电话。”李曼舒了口气解释
　　“嗯，以后你下班晚了去找我，我送你回去。现在，什么都别想了。”李曼点头
　　“现在陪我出去吃个饭再送你回去好不好？”秦天觉得现在送她一个人回家指不定又要瞎想，决定带她出去绕一圈，打打岔，也好早些把刚才遇到的忘记。
　　李曼还是点头，目光飘向远处，没有聚焦。
　　晚饭就在李曼住处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吃的，定了个小包间，安安静静的等上菜。李曼边喝热茶边想事情，秦天时不时抬眼看看她的神色。
　　“今天谢谢你”李曼终于开口正常说话
　　秦天叹口气：“李曼，跟我不用这个客气”，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又加了句：“你要你需要，我随时出现在你面前”说完眼睛直直盯着对方。
　　秦天对自己的心意李曼是知道的，只是对方一天没挑明，她也假装不知情。可是，她现在不想再继续假装下去。遇到麻烦时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找秦天帮忙这个反应让她很吃惊，上次她一句话秦天去度假村接她，事后什么都没问。之后那天她发烧醒来，发现秦天对自己的情愫，其实当时自己也是情动的吧，这种感觉很多年没出现过了，所以她第一时间选择逃避。而对方也适时退让，给她时间思考。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但是却让她确定了一件事，确定了秦天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她决定不再逃避，试着迈出去。
　　“上次同学聚会，中途让你去接我，当时我告诉你说是遇到一个不想见的人。那人是我高中同学，用了很卑劣的手段追求我，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和我的好姐妹打了一个赌而已。其中种种我也不想再提，只是那时他俩给我的打击很大，之后高考结束我就填了外省的学校，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环境，离他们越远越好”
　　菜已经陆续上来，李曼提了筷子夹菜：“大学里我都没交什么朋友，后来参加工作，同事之间有了利益冲突就更难遇到存粹的友情。而且经过那次我自己的心理防线也很重，不太爱与人深交。”说到这儿李曼停下来开始吃自己碟子里的菜。
　　秦天也低头吃饭，两人一直到用餐结束都没再说话。
　　直到送李曼到住处时，李曼下车前认真地看着秦天问他：“秦天，你是不是喜欢我？”对于这个突然的问话对方完全没了反应，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作答，也有可能是在思考怎样更好的回答。好在李曼也不是真要一个答案，接着又开口，像是在自语：“我现在还不能将心打开去完全信任一个人，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你是喜欢我的，而我也不排斥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慢慢接受？”
　　秦天只答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