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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西门大人 恩济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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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济寺第三座大殿后面,便是一片宽阔的青砖地,可做佛事之用,中间设有一清澈的水池,水池后面便是一面极长的墙壁。院内十分清净,几个稚龄的小沙弥在清扫落叶。
白海月与蓝雨一路欢谈闲游到此。因是端午时节,日头照在人身上已觉有些晒。顺着鹅卵石子小径缓缓先前走着,时有微风送爽。
“海月,咱们去半山亭,那里看这玉山的风景最美。”蓝雨说
“听说这恩济寺的素斋很是好吃,不如先用过午饭,待日头不晒时咱们再去那半山亭可好?”白海月抬头望着日正中天,举手遮住直射的阳光
“咱们可以不吃素斋吗?”蓝雨满眼的无奈,“都已经陪着母亲吃了好几日了,就想着你来了我能开荤饱口福呢!”
“先陪我尝过素斋,今日晚饭,你且随我回客栈,定让你饱口福。可好?”白海月轻刮蓝雨的鼻尖说道。
蓝雨不置可否,思量一会点头应允。
蓝雨与白海月来至斋堂,只见斋堂的门口挂着“云板”和“楗槌”(又叫做梆子)。“云板”是门口悬挂的一块雨伞大小的铁板。“梆子”就是大木头鱼。
迈进斋堂内,只见已有人在内安坐,仔细看看,正是那蓝衣公子,还有他身边的另外两人,这若大的斋堂内,除了寺庙内寥寥几位僧人就是他们三人。蓝雨望见他们三人,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要走。
这时走上前来一位僧人,说:“三位女施主,请随贫僧这边来。”
白海月拽住蓝雨,悄声说:“莫让人瞧了笑话。”蓝雨听得如此说,便不再看那边随着僧人一起走向了那斋堂右侧的客堂。
“和尚,为什么把我们带至此处,他们却可以在那边?”蓝雨不满的说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那边是本寺僧人用饭的斋堂,这里才是接待前来进香之人的用膳处。”
“那边的三人难道也是你们寺庙的和尚吗!”蓝雨顿时提高了声音。
白海月见那和尚面露难色,想来那三人与这寺庙怕是有些渊源,便劝住蓝雨,说:“师傅,既如此我们也不能坏了寺庙的规矩。刚才多有冒昧,还请见谅。”
“阿弥陀佛。”那僧人未在多说,只是双手合十胸前。此时只见那蓝衣公子三人步入厅中。蓝衣公子上前一步说:“我们也不好乱了这寺庙的规矩,还请这位师傅替我谢过住持的用心,我们便在这边用膳既是。”
那和尚不想再与他们过多言语纠缠,便轻轻一躬身,退出了客堂。
蓝雨斜眼看了那三人一眼,轻哼一声寻了一处坐下。那蓝衣公子只轻轻一笑,便望着白海月说:“这位姑娘,方才佛殿之事在下却有许多不妥,还请不要再生气。”
白海月心里暗忖:这是在说我们小女子都很小气吗?我可不是那种闺阁女子,遂即面上微微一笑说:“公子,可知自己身在何处?”
蓝衣公子被白海月莫名其妙的一问,弄得有些怔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这是恩济寺,公子怎会连自己所到之处都不知呢?”白海月巧笑嫣然的说,“佛祖说众生平等,我与小妹前来礼佛,心中只有宽宏之心,所以方才之事公子莫要再自责。”心里暗想,你这伪面君子,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留着说给那些未涉世的闺阁女子听吧!我才不会被你虚伪的表象所迷惑。
“你……”那蓝衣公子身边的一人想要与白海月理论,被他抬手举扇止住,说:“姑娘所言极是,是在下冒失了。”
那身边之人很是气恼想要替他主子讨回些公道,但被那蓝衣公子的眼神给震住,未敢言语。
白海月转身对蓝雨说:“蓝雨咱们走。”此刻是不愿再与这三人在一个屋檐下用膳。蓝雨闻得她如此说,只是惊喜万分,三步并作两步来至白海月身旁一起步出客堂。
“爷,她…你…”蓝衣公子身边人气的不知如何说。
“段离,跟在我身边多久了,还这么压不住性子。”
“爷,段离只是替爷叫屈。爷是好意,她却…方才在那佛殿之前还觉她比那粉衣女子要知书达理,谁知竟也是如此蛮横。”
“蛮横?只怕不是!那女子精明的很啊!”另一人说道。
“精明?黎牧先生你是如何看出她精明!”段离有些惊讶。
“好了!”蓝衣公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咱们过堂后便下山吧。明日再来拜访住持。”
出的恩济寺,下山路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内,蓝雨与巧兰望着白海月静默不语。许久后,闻得蓝雨说:“海月,你不是想吃斋饭,怎么就走了?”
“毕竟男女有别,怎可与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用膳。再说了,你不是也吃腻了斋饭,正好可为你开开荤。”
“还是海月最知我心。”蓝雨一闻得吃,便忘记一切。
不久,马车便回至客栈。下的马车,只见客栈门口多了许多守卫,白海月想要入内被拦住。掌柜见是白家小姐便与守卫说明身份,这才进得客栈内。白海月望着眼前一切,不解的看着掌柜,只闻掌柜说:“白小姐,这些都是知州大人的人。”
“知州大人?”白海月问
“对!知州西门大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此刻正在上面与白老爷相谈。”掌柜说完又略有迟疑的说,“那西门大人的大公子也一同前来了,就在上面。”
白海月抬头望着楼上的房间,心下思量:父亲再度出仕的消息,传的还真是快啊!只怕这一路上都不会太安宁了。只是不知这知州是何等人物。
西门?这姓氏也是奇葩了。
“劳烦掌柜的安排一雅间,在备些饭菜送来。”
“好,白小姐请先去聚源阁稍等,我这就着人安排。”掌柜的抬手相请。
步入聚源阁,安坐后不久,掌柜安排的饭菜便上了座,白海月唤巧兰坐下一同用,她推拒寻了一个理由步出房内。
看着蓝雨似是许久没见肉,两眼放光的看着桌上的吃食,食指大动说:“海月,这么多好吃的!”
白海月微笑举筷为她夹了一只鸡腿,说:“大小姐,快吃吧!口水都流到地上了。”
白海月心中挂念着父亲,不知是否已用过午膳,对蓝雨说:“你慢点吃,我去问掌柜一点事,便回。”
蓝雨只顾美食,点头示意知道。
轻身退出房内,白海月走至前面大厅欲寻掌柜,未寻见掌柜与小二,谁知竟看见今日早时在玉山下挥鞭的红衣公子伫立前面大厅中。
只见他一身纨绔之气,马鞭握在手中四下打量着。白海月心中厌恶之极,便欲转身离去,哪知他竟看到她的转身之影,遂快步来至白海月身前,拦住回路。
“好俊俏啊!”只见他眼露□□之色,口出调戏言语,欲与行非礼之举。
这红衣公子能在这客栈中来去自如,只怕是方才掌柜口中有意提及的知州大人的公子。虽然白海月心中已是厌恶到极致,只想上去给他两个响亮的耳光,但顾虑到父亲,便努力地忍住心中的怒火,后退几步,说:“请西门公子让路。”
“我不让呢?”只见他戏玩着手中的马鞭,“你若能陪我喝杯酒,那就什么都好说。”
白海月抬头怒目瞪向他,说:“请西门公子自重!”
“呦!有脾气!我喜欢!本少爷就喜欢这有脾气的!”他边说边伸头靠近白海月耳边悄声说,“有脾气的有劲。”
“啪”空荡的大厅内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胆敢打我!”那西门公子捂着半边高耸的脸,只见上面已出显红红的五指印。
白海月怒目与他对视,心中暗忖:当真是应了他这姓氏!我又岂是能被你随意调戏之人,刚才心中顾念着父亲才忍让,你既言语无礼,我也不会手软!说:“西门公子可知什么是非礼无言!若无人教导西门公子,那便由我来教导你!”说完对着他的另一边脸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那西门公子被白海月这两记耳光打得一时昏了头,片刻后举起马鞭向白海月挥来。
躲闪不及,白海月心想着这一鞭怕是躲不掉,谁知未觉鞭子抽身之痛,反觉是被人揽入怀中,慌忙睁眼,只见脚下掉落着那马鞭,而那西门公子早已被人擒住,口中叫骂不断。
白海月方想起自己还在别人怀中,慌忙挣脱,遂抬首只见那救她之人正是佛寺中的蓝衣公子,心中一惊!
“海月姑娘,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蓝衣公子望着怀中的佳人慌忙挣脱,没了方才与那人对峙时的镇静,心中忍不住的思量,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白海月怔怔的望着他,只是望着却不能言语。
那西门公子的叫骂之声引来楼上的人,还有雅间的蓝雨,他们纷纷来至大厅。
“放开,快放开!”楼上疾步下来的一中年男人,口中大声的叫嚷着。
“段离,放开!”蓝衣公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海月,你没事吧!”蓝雨急切地迎上前来寻问,望见眼前的蓝衣公子也是一惊。
“木兰,可有伤到?”白父急切担忧的问道,“巧兰快去医馆请郎中!”
“父亲,莫担心。女儿没事,一切都好!”白海月收了心神轻声说道。
白陶然仔细的看着,生怕白海月受了伤未言明。
“我儿啊!这是谁打的你!”只见西门大人疼惜得抚着那西门公子的脸,高声的喊道。
“爹!”只见西门公子满脸的委屈,“你可要为我做主!你看我这脸!”
“好!快说是谁!”西门大人心疼的说。
“是……”只见西门公子抬手指向白海月这边。
“是在下!”只见蓝衣公子向前一步,轻描淡写的说。
闻得他如此说,白海月心里升起一丝暖意,也终于想起这声音、这身影在哪里听过、见过。早时那玉山门下,正是他挺身搭救了那贫弱的书生,想起方才在寺中对他言语中处处防备针对,心中顿觉愧疚。而此时他又再次挺身而出,也是为了女子的闺阁清誉着想,心中又对他生出了敬佩之意。
举目望着他的背影,白海月心中是五味杂陈,眼中满含担忧,不知那知州西门大人会如何刁难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