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朝絮絮》半兮泽

9、联姻 傅苇絮再次

　　傅苇絮再次见到宋彦之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了。那天太阳暖得很，穿着件薄毛衣的傅苇絮神色有些奇怪地看着一箱箱往宅子里抬的东西，傅家老宅屋外站了一大波人，傅苇絮很少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傅家老宅周围人烟稀少，然而这往着屋里抬东西的架势，竟然因此聚集了不少人。
　　“陈锦，这是怎么了？”傅苇絮其实是刚从学校回来的，因为陈锦一个电话，急匆匆的回来了。
　　陈锦平时也不会给傅苇絮打电话，往往一有事儿就打了个电话过来，所以傅苇絮要是接到陈锦的电话，心里总会有不好的预感。
　　陈锦笑了笑，脸上肉嘟嘟的。因为怀孕，陈锦最近长得丰满了许多，不过本来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有消下去，人长得胖了看着更加可爱。
　　陈锦伸手指着门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另一只手叉着腰，语气却显得有些欢快：“快看，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那是一个紫檀木的箱子，明明站着的地方离那箱子有些距离，傅苇絮却闻到了一些香气，她有些诧异，因为那香味十分熟悉。
　　当箱子抬到大厅的时候，那傅苇絮便走上前去，虽然没有打开箱盖，也细细闻了一下。片刻后，她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惊异之色，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这箱子。
　　厅里其他人正看着热闹，傅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茶叶。”傅苇絮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她一惊，立马转过头，傅初和见她难得这样一惊一乍的，倏尔展颜笑了一下，本来就长得十分精致的面容因为这笑意，更是增添了些魅力，冷然的气质也散了许多。
　　傅初和为什么会在这里？傅苇絮有些疑惑，她回来之前接到过刘叔的电话，让她记得回家一趟，不要总是呆在外面。说是小舅舅要去外地开会来着，暂时回不来，开会的地方离这里远着呢。
　　“小舅舅。”傅苇絮叫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傅初和刚刚的那句话，果然是茶叶，他们都是爱茶之人，傅初和更是对茶有十分深入的研究。
　　“里面有三种茶，都是难得的珍品，放在现在，可以说是有价无市。”傅初和看着傅苇絮继续说道。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傅初和敲了敲那紫檀木箱，“说说，里面的是什么茶？”
　　傅初和爱茶，傅苇絮之前跟着他在别苑的时候，也跟着学了不少，虽然说不上精通，也算是知道些皮毛。
　　“一个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九龙窠三颗350余年树龄的古树茶。清朝皇帝，进贡的茶叶佳品,只有皇帝才有专利享用，曾经最高价，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出了19.8万元/20克的天价，相当于495万元/斤。现在已经禁采了，是茶叶的上品，不仅贵就算了，还买不到；一个是宋种1号凤凰水仙，宋种1号是凤凰茶区现存最古老的一株茶树。系从乌岽山凤凰水仙群体品种的自然杂交后代中单株筛选而成。生长在位于海拔约1150米的乌岽李仔坪村顶厝几块巨大的泰石鼓之间。据说是南宋末年由村民李氏几经选育后传至今天，树龄达600多年。”傅苇絮的声音不大，说话间条理清晰，她一边说着一边笑开了，这里面的东西是爱茶之人的宝贝，她自然也不例外。
　　“还有呢？”一边的陈锦本来是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因为她对茶不了解，也只能听着，没想到傅苇絮本事挺大，这箱子还没有打开，茶叶都能闻出个发源地来，真是神了。
　　听见问话，傅苇絮看着陈锦，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只能闻出来这两个，是因为前段时间，碰巧在小舅舅那里见过。”
　　傅初和问完了，也不接话了。
　　大厅已经被箱子摆的满满的了，这时候连白韵清都出来了。
　　这是谁送来的？
　　不过几分钟，答案就揭晓了，宋彦之从一辆黑色的轿车出来，走过院子，径直走到大厅。
　　“傅老太太，晚辈是宋彦之。”宋彦之笑盈盈地站在一堆箱子中间，向着白韵清打招呼，宋彦之今天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身上的衣裳都是中山装。
　　傅苇絮看见宋彦之的时候，眼中有些怪异，知道眼前这一切是做什么了，宋家过来下聘礼了，而白韵清这样不急不忙地出来，也是事先有所准备的。
　　宋家和傅家私底下已经将这个婚事谈定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提前给傅苇絮讲，而是当头一棒，傅苇絮面色沉静，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地方发泄，有些气闷。虽然早就知道在自己点头那一刻，这件婚事早晚要成，只是没想到自己其实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但此刻的傅苇絮，是那个经历了两年训练的絮小姐，她面色淡然，丝毫没有任何异常，当宋彦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能回个灿烂的微笑。
　　“人过来了就好。”白韵清说着，转头看着傅苇絮，轻声说道：“小絮，你们的婚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过段时间去学校办理下休学。”
　　傅苇絮眼中清冷淡然，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不想在这时候去理论，虽然傅家的规矩一直是这样，可是这聘礼下得，连自己都没有知会，这是把她傅苇絮当人看，还是当可以随意处理掉的物品看呢？
　　反倒是一边的陈锦走了出来，对着白韵清说道：“既然婚礼还没有定下来，小絮的事儿可以过段时间再决定。”
　　“也是，那等你们订了婚再说吧。”白韵清点点头，转而说道。
　　“母亲，宋先生还没有和小絮结婚，来者是客，应该好好招待。”傅初和接道，此时的傅苇絮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要说这联姻的事情，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或者见识了陈锦盲婚嫁娶的婚事，她也理解这傅家的古板封建。可是她心头的一口闷气就是散不了。
　　宋彦之倒是不拘束，对着白韵清说道：“要不让小絮陪我去院子里走走吧？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
　　白韵清同意之后，傅苇絮就跟着宋彦之出了大厅的门。
　　因为大厅的东西很多，家里的下人都忙着收拾，其他人都散了，傅初和神色有些复杂，和白韵清去了最近的书房。
　　“南边的生意一直不好，你之前说的事情我考虑过，不过那边的人催了几遍，我听得烦了。”白韵清坐着，手里端了一杯茶水，她说话的语气一直那么平稳，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素养。
　　“我之前和您说过，我走那条路后，家里的事情都是生意上的来往，一概不过问的，您这是何必和我说这些。”傅初和笑得温和，白韵清毕竟是长辈，他也不愿意去顶撞。
　　“你这样想是最好的，我怕只怕你不是这样想的，家里的人联姻是惯例，一直以来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差错，虽然我自己的亲女儿没出息，当年犯了那么大的事儿，我知道你和你姐姐的感情好，不过小絮的事情，你也不要管了。”
　　“母亲为什么这样说？”傅初和的声音毫无感情，话里的冷意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白韵清毕竟是看着傅初和长大的傅初和，他这样咄咄逼人了，倒是少见。不过白韵清也知道傅初和是尊敬自己的，即使傅初和脸上从来也没个多余的表情，打小就这样的性格。
　　“家里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也该有点喜庆的事情了。”白韵清忽然笑了。
　　见白韵清笑得开心，傅初和抬眼示意了一下那桌上的茶杯：“母亲，茶都凉了，您这会儿来喝，茶本来的香味都没了。”
　　“初和，别把你那一套用在家里，听说别人都叫你狐狸，你这尾巴可得收好。”白韵清顿了顿，“我这茶，可不用你操心。”
　　“儿子可是在尽孝心。”
　　白韵清接了傅初和的话，说道：“你今天回来，可不会是巧合吧？听说你今天要去外地开会的。”
　　傅初和也不忙着接白韵清的话茬，亲手给白韵清重新泡了一杯新茶，“家里人总该比工作重要些。”
　　白韵清叹了一口气，“你可别操错心了。”

　　傅家的花园是傅家老太太最爱去的地方，所以请的园丁也是请的最好的，花园里的花各异，不时有阵阵香气袭来。
　　宋彦之和傅苇絮并肩走着，并不说话，双方沉默着，走到了花园的中央，宋彦之停下了脚步，笑着对傅苇絮叫了一声：“小絮。”
　　平时在家里，大家都叫她小絮，都听习惯了，感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宋彦之说到底不过也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已，突然这样亲密的叫她，傅苇絮只觉得有一种不爽的感觉油然而生。
　　“宋先生，什么事？”
　　宋彦之和傅苇絮之前见到的宋彦之好像是两个人，她记得宋彦之可没有这么活泼。
　　“其实你太见外了，你可以不用叫我宋先生，要不，你叫我彦之？”他提议道。
　　傅苇絮条件反射性地拒绝了：“不要。”
　　脱口而出的话让宋彦之一脸遗憾，“那如果你要这么见外的话，我只能更亲密点的叫你了？叫你阿絮吧，怎么样？”
　　此时的傅苇絮才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彦之，这家伙是戴着面具在和她讲话吧？传说中的演技派，她可算是见识了，精分程度不低。
　　“你想做什么？”
　　宋彦之闻言，“我们快要结婚了不是吗？我和我未来的老婆培养下感情不行吗？”
　　傅苇絮神色有些认真，再次开口问道：“我们的婚姻关系只是利益而已，我想你应该清楚，而且我个人认为，以后也只是这样，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那有什么关系吗？”宋彦之依旧笑着，他指了指一边的花，“这话真香，叫什么名字？”
　　傅苇絮一愣，不想被他反驳了回来，她因为心中的怒气堆积得有些多，看见宋彦之的脸都觉得有些生厌，强压着郁闷来和这人逛花园。
　　“没什么关系。”傅苇絮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吧，真实的原因，傅家那边是因为南边的生意，这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宋家可以帮忙。不过，这件事情上，你们那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虽然从长远角度来看，你们也不会亏，只是这个节骨眼，傅家这边有些危机，你们也会损失。”
　　一时间，傅苇絮把利害关系说得清楚，宋彦之看着傅苇絮说完，却也不笑了，只是走近傅苇絮身旁，他的身高要比傅苇絮高了许多，低着头热气扑到了脖颈。
　　“你，认识白景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