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归兮·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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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月甲申日
宜出行，嫁娶，订盟，祈福
忌开市，开仓，安葬，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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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这东西留着么？”
玉声回头看见苗阜手里拿着一支玉笛，神情便黯淡许多，把玉笛拿在手里试了试，还是放在了架子上，“这还是小侯爷送的，留在这给他当个念想吧。”
苗阜却帮他把玉笛放在了包袱里，道：“以武英国以文定国的两脉现在就剩下这个孩子，陛下仁慈，惩治了马长史那些叛乱，又不伤及无辜，只是把他贬为庶人，以后怎么活，就得靠他自己了。”
玉声想想笑了：“他是个好孩子。”
“三姑！我把玉郎的琴还回来了！楼上没锁吧？”候纶衮处理好了所有事，只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还有玉声遗留在定国公府的长琴站在了云韶府。看着云韶府欢声笑语依旧如昨，只是再没有云韶三公子的身影了。他叹口气，上了青楼三楼。
竹沥和半夏正在收拾屋子，二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便有些慌乱，措手不及的样子让小侯爷笑了出来：“怕什么，我又不是大理寺来抓人的。”
两个孩子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屋里的苗阜听见外面的动静拉开门探出身子，看见是候纶衮便是一愣，脸上也有些不自在，犹豫了半天，他还是迎了出来，“小侯爷。”
候纶衮笑着摇头：“公爵之位已经被褫夺，我呀，现在无官一身轻，草民一个。”他捧着琴囊，“我猜着你肯定在这帮玉郎收拾遗物，这是他的七弦琴，我给你送回来了。”
苗阜把琴推了回去，“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不行不行。”
“留着吧。”玉声也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苗阜身边把琴退给小侯爷，“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
候纶衮瞪大了眼看着他，上上下下一番打量，“玉郎？玉郎你没死！那……那……那个是……”
“坐吧，我慢慢给你讲。”玉声拉着他坐在平时里常坐的小榻上，“竹沥，你们去楼下收拾吧。”
候纶衮看着玉声，只觉得他比往常都温和许多又亲近许多。从前的玉声公子冷漠高傲，父亲死后他知道了父亲是如何密谋造反，也知道了两家的恩怨，知道玉声的父亲王侍郎是被父亲和马长史陷害的，便明白玉声接近自己原是带着目的，也明白了玉声不给自己好脸色是因为自己是仇人之子。
可是他没想到，玉声没有死！更没想到的是，玉声对自己这么和蔼可亲，不像是对仇人之子，而像是一个多年的朋友。
“你我相识多年，本来就是朋友啊。”玉声笑笑，为他斟上一杯茶，“你父亲是父亲，你是你，我和你又没有仇怨，而且你照顾我多年，我其实是很感激你的。”
“真的？！”候纶衮激动地抓着玉声的手，苗阜在一旁轻轻地咳了两声，候纶衮忙放开玉声，“苗将军……”
“哎，我也是草民一个，你还是叫我苗大哥吧。”拍拍他的手，苗阜佯怒道，“脏手不许乱摸！”
收回手在衣服上蹭蹭，候纶衮笑了，紧张的心情也缓和了，他看看对面的两位，恍然大悟道：“哦，其实，你们早就认识的吧！”
苗阜揽着玉声，无不得意：“那是自然，我与声声是青梅竹马！”
“咱俩谁是青梅？”玉声伸出食指把那个脑袋推开，“怎么说了这么些年你就是记不住呢！”
“竹马竹马，”他凑近候纶衮，“你看他，老是纠正我，烦不烦？小侯爷啊，你学琴的时候有没有被玉声打啊？”
候纶衮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苗阜哈哈一笑：“那就对了！我悄悄告诉你啊，他小时候学武马步扎不稳也是要被我打的，后来他教琴那可不得赚回来啊！”
玉声一把推开苗阜，“我没那么小心眼啊，你别听他胡说。我俩从小在一个官学长大，他姑姑家就在我们家隔壁，便常常翻墙过来。后来碰上你爹造反，里通外国，边关吃紧，他便跟着老将军出征。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被落了乐籍，天各一方，就是七年。”
苗阜剥了个橘子递给玉声，接着他说道：“不过这七年我们也没有断开。我们从小养了只鹰，可以传信，京里的事情我就知道的差不多，便慢慢准备着。我也安排了几个人在这边护着，而且还有一个你呐，一直照顾我们声声，还要多谢你呢。”
接过苗阜递来的橘子，候纶衮已经没有那么尴尬了，他不满地看着苗阜，“苗大哥，我觉得我被你们耽误了，我是一见玉郎误终身……”
玉声笑笑不说话，苗阜耸耸肩，“那没办法，谁家我家声声这么好呢，不过那是我的！我的！”
候纶衮撇撇嘴，这橘子真酸，牙都倒了！
玉声拿起一个新的递给他，“不过确实也是要多谢你这些年帮衬，如今这边的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就打算回去了。”
“……咳咳。”虽然看到他们在收拾行李，候纶衮还是噎住说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
“老将军他们在陕州，我们也会回去帮老人家守着边关，你呢？今后怎么打算的？”
候纶衮叹叹气：“我文不成武不就，又是罪人之后，哪里都不肯收我的。”
玉声轻轻抚摸着琴囊，“我们都走了，楼里就剩下三姑，也没人教琴，你要是不嫌弃，就替我照顾三姑，帮她教教孩子们抚琴吧？还有竹沥和半夏，跟着我这些年，我这次回去也不方便带着他们，以后见面也难，我就把他们都托付给你了。”
这是候纶衮没有想到的，他突然觉得这世上也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有身边这位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挂着自己的玉郎，他起身扑在玉郎怀里放声痛哭，难得的苗阜也没有把他拽开，只是在一旁看着候纶衮好一通发泄。
哭够了的候纶衮红着眼爬起来，看着带着温和笑意的两个人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苗阜一把将人拽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起来收拾收拾，赶紧送我们出门了，你这一通一会儿把人招来，哎呀你放心，以后会写信给你的行吧？”这可算是把眼泪收了回去。
十里长亭，杨柳依依，三姑带着竹沥半夏还有候纶衮站在路旁不舍地拉着苗阜和玉声交代着方方面面。看着玉声翻身上了苗阜身边的那匹枣红马，候纶衮猛地追上两步。
“玉郎！”
苗阜和玉声拉住缰绳齐身回望，候纶衮举起左手拼命地挥着：“多保重！”
“保重！”玉声重重地点点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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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归兮·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