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婧枫妩煜16

2、立后

　　少年皇帝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报信的小太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难堪的局面。
　　“又是男孩？”声音飘渺而绝望。
　　陪坐了一夜，已上了年纪的太傅闻声猛地睁开双目，重重瞪了那闻声已瘫坐在地的小太监一眼，厉声喝道：“百子乃国之大幸！是时候立储了！”
　　少年皇帝失笑，“哈，立储？皇长子尚且不满三岁，心性未定。怎么选？怎么立？立得起来吗？”干涩的笑声里满是与年龄不相称的苍凉。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是太傅坚定的回答。
　　少年皇帝犹豫了，迟迟不发话。
　　太保硬逼出一个还算愉悦的笑容，“不如让为臣陪陛下出宫消散几天。立储毕竟是大事，仓促间如何做得决定？”
　　女官卫典仪有些迟疑地说：“此时出宫，不太合适吧？”
　　太保烦躁地一挥手，“没什么不合适的。陛下若是决意要去，微臣即刻就去安排！”
　　少年皇帝看了太保一眼，将手上的茶杯稳稳放下，“去，今夜子时出发。”说完起身，直往寝殿去了。

　　到了子时，禁卫军整饬完毕，黑压压的三万大军，一声咳嗽不闻。少年皇帝一言不发地跨上牵过的坐骑雪色狮子骢，一鞭重重打在马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狮子骢长嘶一声，发力狂奔，众人紧随其后，向圣泉的方向进发。

　　三万铁蹄引起的轰鸣，响彻四野，途径的村落有不少年久失修的破屋因此倒塌。
　　一夜跋涉，近天明时，到了圣泉外围的禁林。众人下马跪拜，少年皇帝一步一叩首直到绵延到禁林外的小溪前，脱下头盔，解下护手，双手捧起溪水正要喝，突然顿住，眼睁睁地看着手中的水一滴滴漏在身前。
　　一直眼错不错地牢牢盯着少年皇帝的太保猛然起身，大步流星冲到少年皇帝身前，颤声问出一个“陛下”就哑了嗓子。
　　此时，空中传来一个飘渺的柔和女声，“不必如此，只不过需要一夜好眠罢了。”语毕，林中弥漫起一阵淡淡的薄雾，细细密密地将少年皇帝和太保护住。
　　“陛下，恕罪！”太保再不犹豫，一掌下去将少年皇帝劈昏，又将他一身盔甲尽数解下，小心地放平在地，再将自己的披风解下，仔细将少年皇帝包裹稳当，自己则长剑出鞘，立在一旁。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隔在雾外的禁卫军沉默地开始布阵防卫，将整个禁林围得密不透风。
　　少年皇帝这一觉睡得极熟且沉，直到第二日天大亮，薄雾渐渐散去，才有了清醒的迹象。
　　太保向上前问安的禁卫军林统领做了个手势，将少年皇帝抱起带上马，控制着坐骑平稳小跑回京。留下的林统领，和着一队禁卫以少年皇帝睡了一天一夜的那块平地为边界划定基准，挖开了一圈深深的土壕，挖出来的土细细地将小溪水堵回禁林，又用带来的五色石将壕沟填平又向外围推进，堆起一道简易的外墙，就地镇守。

　　临近京城外墙，少年皇帝悠然醒转，沉声说：“将我的盔甲拿来，帮我穿戴好。”
　　太保闻言立即勒马停步，亲自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盔甲，一件一件为少年皇帝束紧，又牵过雪色狮子骢，半跪在马前，为少年皇帝垫步。少年皇帝飞身上马，又一记重鞭打在马臀上，纵马狂奔，惊得守门的将士连滚带爬地大开城门，才将将赶上。

　　大军来到文府门前，大门紧闭，门外一个人都没有。少年皇帝翻身下马，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后，一脚踹开大门，大步走进去，身后的近卫紧随其后。过了垂花门，少年皇帝并不停步，一面稳步向前，一面朗声道：“传朕口谕，文氏平娘，贤良淑德，人品贵重，特立为后，赐嘉号文昌，所出皇长子安然赐国姓寒，是为嫡长子，按律立为太子。封后大典定于八月十六，太子册立大典定于十月初一，着礼部妥善安排相关事宜。御医长即日入住文府，医正闻善每五日觐见一次，将皇后与太子的脉案亲向朕奏明，不得有误！明旨今日午时前通告全城，三日内通告全境！钦此！”言毕转身就走，让匆忙整装赶来面君的礼部侍郎连个背影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此事发生在夏天，天明的时间很早。故事背景设定的气候大致相当于蒙古，但是不是游牧经济，而是农耕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