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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现 最近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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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扰着苏预,虽然不至于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是只要他一闲下来,就会开始思考这件事情,而且还不能阻止自己的思绪往那件事情上头蔓延。
这件事跟顾惟清有关。
顾惟清频繁地来找苏预,为的是各种各样的原由:今天做了什么菜给你送一点过来吧;家里酱油用光了,能借一点吗;在淘宝上多买了几双袜子,送给你吧;家里保险丝烧坏了,维修工还在路上,能先进来坐会儿吗……
苏预从来不习惯去对其他人冷言冷语,甚至于不习惯说一些拒绝的话。他从来都是待人宽厚温和,于是也就选择了容忍顾惟清那一次又一次的骚扰。
但是,其中又何尝不是参杂着些虚荣的心理?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有吸引人的魅力。
苏预知道,顾惟清的所谓他亲手做的菜,其实是小区外头那家小餐馆的外带;顾惟清找他借酱油,但是昨天晚上他们在便利店里头碰见了的时候,苏预看见,顾惟清的购物篮里明明就放着一瓶酱油;什么在淘宝上多买了东西,这种东西一般也不会送给邻居的吧;保险丝坏了,若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的,收留一下顾惟清也没什么,但是那是大白天呀,而且他们的物业维修很靠谱啊,怎么会三个多小时后才赶到?
苏预不是瞎子,顾惟清的种种行径无一不是在表明他看上苏预了。
但是,这并不是困扰苏预的最大症结。
此外,还让苏预觉得困扰的是,他怀疑流年偷欢就是顾惟清。
他承认他确实很欣赏流年偷欢的声线和能力。他不做那种一票否决的事情,所以之前他也去听了一些流年偷欢的作品。于是乎,他发现,其实流年偷欢能称为大神,确实是有做大神的资本的。流年偷欢的作品不都是无下限的耽美剧,更多的是不同类型的大型广播剧,或现代或古风,或玄幻或纪实,他也不拘泥于一种风格,什么好玩儿配什么,只是大家却只记住了他的无下限妖孽受的形象。
流年偷欢的剧听多了,苏预对他的印象也没有那么坏了。
只是,他渐渐地觉得,流年偷欢的声音怎么跟顾惟清的那么像?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搞错了,怎么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情,长相相像的事情都时有发生,声音相像的事情就更正常了。但是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顾惟清跟流年偷欢的声音实在是太相像了,而且流年偷欢的声音太特别,而且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他特有的欢愉的气息,就连这一点都跟顾惟清一模一样。
苏预于是越发地笃定,顾惟清就是流年偷欢。
那……顾惟清知道苏预就是谓我何求吗?
但是,以上均不是让苏预困扰的最大症结。
最让苏预困扰的是,顾惟清已经有三天没有过来打扰他了!
所以说嘛,人性本贱。人家到你跟前各种蹦跶的时候你不待见人家,等到人家都不来了,就开始想念之前嫌弃人家的那段美好往事了。最后,苏预还是熬不住内心的躁动,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拎着一大袋儿小糕点,敲响了802的门。
结果没有应答。
苏预在万籁俱静(?)的走廊中静默等待了两分钟,思考了一会儿,转身,正准备离去。
真是!苏预有点唾弃自己,自己是在干什么!
嘭!
室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里头传来了喊疼的声音,那声音正是顾惟清。
苏预心里头一紧,立即转身,用力地敲门:“顾惟清,你怎么了?快开门!”
顾惟清虚弱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垫子底下有钥匙……”
苏预觉得,前世他一定是作孽太深,欠了顾惟清太多,这辈子老天才会派顾惟清过来向他要债。每一次见到顾惟清,他都在帮顾惟清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顾惟清已经在地板上昏了过去,旁边是一摞被碰倒的书和一个摔碎的玻璃杯。
顾惟清发烧了,39.4℃。
着急着把人送到了医院,打完点滴回来后,想到顾惟清家里头的混乱,于是他便先把顾惟清往自己家里带了。
看着顾惟清在自个儿的床上恬静地睡着,苏预真心不想再睡沙发了。
反正都是男人,睡一起也没什么吧……
于是,苏预掀开被子,便也睡在自个儿的床上了。
由于照顾顾惟清太过劳累,苏预很快就进入了黑洞似的睡眠。
苏预醒来的时候,顾惟清还在熟睡。苏预起身探了探顾惟清的额头,热度退下了许多,但还是有些低烧。
顾惟清的脸色还是带着些潮红,安安静静地熟睡时,就像一个乖巧恬静的孩子,浓密的眼睫毛给下眼皮打上了一层阴影。虽然顾惟清长相清秀,但毕竟还是一个成年的男性,男人的侧面该有的坚毅轮廓,青色的胡渣,微微凸出的喉结……
苏预猛地把头转过去,不再看顾惟清,阻止大脑浮现出更加绮丽的画面。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有些急促地下了床,连同走向卫生间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但他下床时却没忘帮顾惟清掖了掖被角。
半个小时后,苏预从卫生间出来,便去厨房做点吃的。
熬了一小锅小米粥,放在电饭锅里温着。就着一小碟咸菜,他先自己吃了一小碗垫了垫肚子,便开门走去了顾惟清的房子。
拿着顾惟清的钥匙打开门,便听见了一阵舒缓而清脆的钢琴声。
是《夜的钢琴曲》。
顾惟清的房子非常杂乱,到处堆满了厚厚一大本的画册,废纸篓子里早就装满了团成团的稿纸,周围还散落着未找到归处的纸团;茶几上堆叠着外卖餐盒和泡面盒,几包开了封未吃完的薯片,这些都混合成一股诡异的青灰色的味道,恶劣地钻进苏预的鼻腔,让他的胃感到不适;衣服到处乱扔,让原本就脏乱的房间显得更加杂乱。
一个失去了秩序的房间里,唯有那张电脑桌遗世而独立地整洁着,除却一部台式电脑,一块数位板以及那层薄薄的灰,上面没有杂物。
跨过成堆的杂物,来到电脑桌前。苏预握着鼠标,移动了一下。
看着电脑桌面上静静地躺着的播放列表,苏预的预想得到了证实。
虽然早已想到顾惟清就是流年偷欢,虽然证实了昨天他打开顾惟清的家门时听到的确实是自己翻唱的歌曲,但是看到除却寥寥可数的几首纯音乐,自己的作品几乎占据了播放列表,苏预仍是感到意外的。
用了不到十分钟,苏预已经彻彻底底地把顾惟清的电脑给摸清了,D盘里那个全是自己作品的文件夹,让苏预有些震惊,但很快,他就消化了他所发现的事实。
他几乎可以肯定,顾惟清真的喜欢上了自己,而且还知道了他就是谓我何求。
他似乎……不讨厌这种感觉。
意识慢慢地清醒,顾惟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似曾相识的咖啡色条纹被单,似曾相识的天花板吊灯,似曾相识的房间布局,顾惟清回忆着昨晚意识模糊时他所能记得住的破碎片段。
苏预,又帮了他一次。
苏预每向他伸出一次援手,他就感激和爱慕苏预多一分。
不是谁都是白眼狼,对他越好他就越不懂珍惜。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些人,对别人的好珍惜得不得了,一开始不敢置信,而相信之后,也总是诚惶诚恐,不知自己的手脚如何安置。
这些人,大概跟经历过饥荒年代,在生活条件改善后依旧节俭着的老人们有相同的心境吧。因为经历过最糟糕的境地,明白每一份好是多么得来不易,也害怕再一次经历梦魇。
那些记忆中让人痛到难以呼吸的片段,就像是一道道伤疤,顾惟清不想再去触碰,连再去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顾惟清坐起身,瞥见床头边那张提醒他厨房里温着小米粥的便利贴,他微微发愣,接而便下床走去厨房。
苏预的字一如他的为人,温和文雅却不失苍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