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何处饮川

31、匹诺曹的袜子

　　她想，罗芊不漂亮了，那自己看她的话，就更有勇气了。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罗芊突然有了这样大的改变，有天为此失神被爸爸问怎么了，她和爸爸随口说到的时候爸爸却叹口气提醒道：“你不要嘲笑罗芊，她那是身体的原因，这些都是激素的作用，你不要刺激她。她现在心里一定非常敏感难过，你不要伤害她。”
　　她那时候多小啊，哪里明白什么是激素，也不会知道激素和罗芊变丑有什么大的联系，更不知道小孩子内心的细腻敏感是怎么一回事。
　　在又一次她又偷看罗芊的时候，罗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过来，那双冷淡的眼睛微微水肿，就看着她，没有丝毫温度。
　　虽然只看过来了一眼，而且立刻就转回去了，可秦琣还是立刻就生气了，口不择言道：“看什么看，你这个丑八怪。”
　　她以为罗芊会不高兴，会哭，会骂回来，会告老师，甚至打架，她们大部分女生都是这样的。可罗芊只是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温度，然后又转了回去。
　　那眼神太成熟，以至于最后是秦琣先害怕了。
　　她当时特别想和罗芊认识，忍不住就想去亲近她，就想去和她好，于是她便主动跑去罗芊身边，非常小声道：“对不起。”
　　罗芊抬起头，眼睛里面还是没什么情绪，带着一点不在乎一切的骄傲。
　　然后她微微笑了笑，罗芊实在是太安静温和的一个人了，脸蛋又精致，笑起来都软软的，牙齿微微露出来，一笑就笑到了秦琣的心里。
　　秦琣有些脸红，她埋着头看地和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说：“罗芊，我们做好朋友吧？”
　　罗芊只是假笑了一下，等秦琣又扭捏了半天再一次抬头的时候温和说道：“谢谢你，不过还是算了吧。”
　　秦琣立刻就不干了，有些生气地扯着罗芊，非要一个拒绝的理由。
　　罗芊有些不耐烦了，只好说道：“我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做你多长时间的好朋友，不深交，你就不用看见一个好朋友死了。”
　　“什么？死，什么意思？”秦琣不自觉地松开罗芊的衣服，有些懵。
　　罗芊大概看秦琣这个表情太可爱，突然忍不住又笑了笑：“没什么，我很开心和你成为好朋友。”
　　秦琣听见这话，立刻笑了起来：“太好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她那时候还是太过天真，她以为罗芊做了她的朋友，罗芊就会和她关系更亲密。可罗芊实在太安静了，别说和她一起出去玩，连多说会话的时候都很少，大部分时候罗芊只是呆在座位上做题写东西，并不太搭理秦琣。
　　好在秦琣自说自话也能折腾，这段友情便一直持续了下来，甚至随着时间的迁移，她成为了罗芊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她看着罗芊一点点变得普通，心里其实是不露声色的欢喜。
　　罗芊不够吸引人，她便可以一直独占着罗芊了。
　　罗芊不如初见时，她便可以一直不必自卑和害怕失去了。

　　秦琣摸了摸罗芊此时病弱的脸，眼睛渐渐开始模糊。
　　罗芊会变得普通，一开始是激素的原因，可后来罗芊的病好转以后，她已经停止了那种激素的服用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慢慢恢复她的脸了。
　　所以后来罗芊变得普通并不是因为她的病，而且因为秦琣。
　　秦琣稍微大一点以后，小孩子的护宝意识非常重，她很害怕漂亮的罗芊会过于吸引人，会离她而去，于是她就千方百计希望罗芊失去色泽。
　　罗芊的身体不好她一直知道，也知道罗芊要每天补充维生素维持营养，一开始那是一种特别的维生素，是瑞士研究所每月每月寄过来的。之后罗芊身体有了好转以后就换成买市面上非常好的那一类维生素了。
　　秦琣有一天看她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种奇怪的念头，她被那个念头纠缠了两个星期，最终还是托李三弄了一些从墨西哥来的禁药，用模具做成罗芊维生素的样子，替换了罗芊的维生素。
　　罗芊一直没有发觉，她是很温和骄傲的人，但却不那么心细，她后来觉得营养跟不上，却只以为是身体本身的缘故，加上除了维生素以外她还有其他药品补充，一时没有往那里想。
　　那禁药却不是没有营养那么简单，想反，它会消耗人的营养，加速人的细胞衰老和抑制微量元素的吸收，服用过量甚至会使人虚脱失力水肿。
　　罗芊那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全部靠着那种特制的维生素吊命，失去了营养以后整个人都失去健康光泽，好几次进了急诊室输液。
　　再后来秦琣胆子越来越大，竟然把罗芊的其他药物全部换成了禁药，甚至还加入了汞和其他有毒物质，以至于罗芊除了五官还在以外，其他的优势全都消失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秦琣出国，那时候罗芊已经服用了秦琣偷偷换的禁药差不多四年了。因为罗芊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去瑞士进行复查，国内的医院对那种病情的了解不多，无法对症下药，看着罗芊的生理指标很差为了自保竟然也不敢给罗芊乱开药，就说查不出来，竟从来没有人猜过罗芊的药被人换过。
　　秦琣出国之前特意来找过罗芊，那时候她心想，如果罗芊答应她，和她一起去美国上学生活，她就立刻停止她的行为，让罗芊恢复回来。
　　恩，她还会一直对她很好很好的。
　　但是罗芊拒绝了她，以罗芊一向温柔而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成了点燃稻草的最为猛烈的火种。
　　之后秦琣不仅继续让李三帮她悄悄准备药，还专程每个月悄悄飞回来，亲自去换罗芊的药。
　　罗芊的药每个月都会专门去购买一次，而秦琣有罗芊家里的钥匙，每次当她知道罗芊不在家的时候，就偷偷进去把她的药换掉。
　　可这种行为却已经不能再满足她了。
　　她觉得，即使罗芊不那么漂亮，依旧不会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