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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悬兰凋颓 棺内的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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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曙光,处处都还浸在安睡的静谧中。夸父山上桃花朵朵,向流淌的空气诉说着芬芳。刚停雨的松皮屋檐下还淅沥淅沥地掠着水滴。鱼肚白开始弥漫窗里,映在清汤挂面的细润娇容上。可人儿稚气还没退掉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未施粉黛的脸上隐约着淡淡的绯红,半点朱唇边残留着梦时流的口水。这个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孩子此刻正趴在冰棺棺沿沉沉地睡着。
“老爹总是不愿意帮我在冰棺旁弄张床啊,每天都这么睡真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晚上她都要躺在冰棺旁伸手摸着棺内人的手脉才睡得安稳。自她有记忆起,冰棺就一直在那,每天靠着棺睡。棺内人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靠枕,所以她从没有觉得半点恐怖或者害羞。
棺内的人精致得她也不相信这是个人,权当是老爹找来的奇珍异宝罢了。
“啊。”翠丫头因为后脑勺被碰了一下而惊醒。
不用说了,一定是老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捡的,每天都用这种方式唤人家起床。
翠丫头撇嘴弹起来,摸着微微发痛的后脑,向她爹抱怨“哎呀,老爹你就不能改一种方式吗?“
她爹也乐呵呵地摸着后脑勺“习惯了。“
一看爹一袭云服,背着药囊,一定又是去桃花林后山去采药了。
刚转身,就听到走到檐下的老爹又大吼“翠丫,记得晾药,黄昏收回来。药再没晒我就罚你的啦。“
这调皮的翠丫头悄悄地用嘴型装着她爹说话,然后才大声的回应“知道啦。“
绕过冰棺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翠丫头拿起杯子一边喝着茶,眼光却不自觉飘到冰棺那个男子上。
如果你是人就好了,那么帅。手还不忘调戏一下棺中人白皙如雾的脸蛋。
为什么爹爹看到我抓着你睡总是会叹气?因为吃醋吗?应该也是吃醋吧,嘻嘻。
想着又轻轻地描画着手下精致的轮廓。自懂事起就抓着他手睡,冰棺很冷,可是只要摸着他的手她就会感应到温暖。
一个激灵,啊!晾药!
翠丫赶紧从后面推着盖上冰棺,棺中那白衣飘飘的公子依然如睡着一般。
翠丫头使上吃奶的劲总算盖好,往身上蹭蹭手,又拍了拍手上的冰碎。赶紧去门外的药茅里捧出一个个圆筛子别在晾架上,把竹沥半夏、清风藤、云实皮等分别摊放好晒晾。
等到翠丫头气喘吁吁地坐在爹爹的紫檀灯挂椅时,太阳都到头顶上方了。一股清风飘过,旁边那大丛萱花也摇曳了一下。缕缕清幽的花香飘来,翠丫头一下子就猜到是隔壁的琼老爷爷过来看冰棺了。
“翠丫头~~“果不其然,琼老爷爷颤颤的声音伴随花香入了翠丫头的耳朵。
琼老爷爷颤颤巍巍地出现在篱笆门前面,一身布衣,却整洁无比,斑白的头发和眉毛无时不在透漏着他的沧桑。
翠丫头最喜欢爷爷来找她了,每次都会带几枝花过来给她,又香又美,还从不重样。翠丫头总想爷爷怎么就能种到这么多漂亮的花呢?她自己差点还把爹爹宝贝的萱花给浇死了从此被老爹隔绝靠近萱花…
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颠头颠尾地跑向篱笆旁,打开竹门眉开眼笑道:“琼老爷爷!你今天又带了什么花给我啊,好香哦!”
听到这位小家碧玉的猜测,琼老爷爷笑呵呵地从平淡的布衣中拿出三枝正开得娇艳的花儿。
“咱们翠丫头真聪明,这个像山茶花的是含笑,这个紫得冷艳的是鸢尾,这个倒是薄雪草。丫头,给你。”
她正惊讶地看着老人手中的姹紫嫣红,果然紫如振翅的翠鸟,白如谷中埋首栖息的白鹤,薄雪如极寒之地上飘下的皑皑白雪,无一不灵动撩人。飘逸的香味仿佛有一种缓缓催眠养神的功能。
半響,她才回过神来,接过老爷爷手中的花,扶老爷爷到灯挂椅坐下,这才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手中花来。
“琼爷爷,您过来是要找爹爹吗?爹爹不在,后山采药去了。“
翠丫认真向琼老爷爷解释,但琼老爷爷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倒是向里面望了望。大笑道:“丫头,我不找你爹,我是来看冰棺上悬兰,你看棺上悬兰有凋颓之势吗?“
翠丫想起昨日悬兰的大藤枯了一根,老爹以接驳之法修复却吩咐她不可告诉其他人,当时的翠丫倒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可是琼爷爷不是其他人吧?况且她宓翠是个诚实的孩子呢。
翠丫头故作神秘地把食指放到嘴前方,望了一下四周没人。这才低下腰来,悄悄地说“昨晚大藤凋了一根,你知道了别告诉别人哦。“
琼爷爷也配合地把皱皮的手指放到嘴前方,眼睛眯得细长:“放心,爷爷我不告诉别人。”
很快,她就发现她信错人了。琼爷爷离开不久,顶着大酒槽鼻子的地瓜爷爷又来了。送了两个烤地瓜给翠丫头,却站在冰棺旁看了上面的悬兰很久,又扯着大嗓子喊道:“翠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