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一世清》玻璃纹

3、第二章 并州马头

　　并州马头县挖出一块三尺美玉，四体翠绿，通透晶莹，更奇的是上面有两行字：怀之庆之，天下安之。怀庆帝以为此乃天降祥瑞，下旨于此处修建供庙，供世人敬仰。
　　御书房内，气氛不详。有四人，各怀心思。李公公为皇上沏上茶，便垂首恭候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在桌案后的皇帝看着站在桌案前的两人，开口道：“那么，你们觉得让谁去监督修庙比较好呢？”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若再有不同意见，便不用像在朝上那样争论了，直接开打吧，君子动手不动口。”
　　无视掉皇上的讥讽，居远先站了出来：“臣以为工部中侍郎品阶之下的任何一人都可。”
　　“嗯……工部最近可太闲了，干脆让他们都去吧。”
　　居远静默。
　　皇帝将目光转向在低头沉思的陆由然：“左丞大人以为如何？”
　　陆由然抬头，目光直视着皇上，余光却在瞟着旁边的那人，悠悠开口：“臣毛遂自荐，还望皇上允准。”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皇上还没急，右丞大人却急了。
　　皇上和陆由然同时看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居远咳了两声，转头开始欣赏窗外美景。
　　“阿远的好涵养破功了，啧啧，”皇上转过头来，看着陆由然，“不过你还真是……处处与他作对。”
　　修庙建坝这类事情原本就应交给工部，退一万步讲，就算不交给工部，也轮不到丞相大人出马啊。
　　“臣并非是与某人作对，”陆由然一拱手，“只是臣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哦？什么理由？”皇上好奇地问，居远也将头转了过来。
　　“散心。”陆由然淡淡道。
　　这理由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皇帝与右丞大人双双沉默。
　　“请皇上定夺。”居远拱手，沉声道。
　　“哦，”皇上看向陆由然，“那你去吧。”
　　居远和陆由然同时抬头看着轻描淡写的皇帝，一个双目圆睁，一个笑意浅浅。
　　“虽然朕觉得让堂堂丞相去做监督修庙这等事情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不过既然阿然想去，那就去吧。”悠悠饮茶的天子慢悠悠地解释。

　　居远面色铁青地跟着引路太监，七拐八绕地往宫外走。
　　“居大人不想让本官去吗？”陆由然跟上来，嘴角弯弯，轻轻道。
　　居远真想一巴掌挥在这张欠扁的脸上。深吸一口气，沉着声音小声道：“你此次前去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散心咯。”
　　居远停下脚步，用阴沉的面部表情来表示不相信。
　　“居大人这个样子还真是可怕，”陆由然笑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放心吧，国家的银子我是不会动的。”
　　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居远转身便走，再不与他废话。
　　左丞大人紧跟上去，心情大好。

　　御书房内，剩余的两人仍在思考。
　　“你说左丞为何想要去并州。”皇上眯着眼睛，手指叩击着桌案，发出“咄咄”的声响。
　　李公公最怕皇上这个样子，事实上皇上这整个人他都十分惧怕。虽说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服侍的人儿，但他还是捉摸不透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
　　“这个……不是去散心吗？”李公公小心翼翼道。
　　……有时发现李公公也蛮有搞笑天赋的。
　　皇上斜了他一眼。
　　“奴才愚钝，实在不知。”李公公惶恐道。
　　皇上不再理他，只闭眼沉思。
　　李公公在旁边惴惴不安。
　　半晌，就听皇上低喃了一句“只有一件事”，转头吩咐:“去，把白羽叫来。”
　　“喳。”
　　李公公退了出去。皇上盯着他颤颤巍巍的身影，默不作声。
　　阿然，你察觉到了吗？
　　不愧是阿然呢。
　　那咱们就正式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