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粒子

26、书殇

　　禁印和锁魂链让我没有办法像书院里其他人那样学习幻术，连最基本的幻化储物空间也做不到。我避开所有不能做的事，选择在太阳比较好的时候，一个人到师父的文献阁里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天，看着太阳慢慢坠入地平线，漫山遍野片片鲜红的云霞，我想，大概我的一生也会这样慢慢过去，慢慢消逝。

　　有一天，我正在发呆，书架的某个角落传来轻轻的翻动声，我循着声音去找时，发现原来是一本通身墨色的书，淡淡的书香，浓浓的愁绪，我惊讶师父怎么会收藏这样的书，大墙那边的世界里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灵魂幻化成书呢？

　　我忍不住翻开书，细细读起来。书有的时候不仅仅是书，师父曾经说，你应该透过那些看到的文字，去探视它所在的世界，它的感情，它的前因后果，如果它在你眼里只是一本书，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去看了。

　　我努力地照着师父所说的，还原书里可能真实发生了的事情。看的越久，我心里的悲愁便越来越浓。师父曾经说，共感对方的情绪，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要让自己陷进他人的痛苦里。

　　书看到一半，心里难受的紧，我忍不住“哇”地一口吐出鲜血，溅在地上。我整个人都蒙了，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我呆呆地看着，好半天回过神，急忙去找抹布和水，把地上擦干净，怕师父知道，又急忙开窗，让血腥味消散。

　　做完这些，我难受地倚着书架坐下来，喘着气试着平复自己。

　　书里有句话：“无论我变成什么，你都要怜悯我。”

　　我呆呆地看着这句话，铺天盖地的记忆全都喷涌而出，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头痛欲裂，只能紧紧抓着书，痛的跪在地上呜咽。

　　幻影冷冷的声音在脑中想起：“深呼吸，安静下来，让禁印起效，不要试图突破锁魂链，安静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放轻松，放轻松……”

　　迷迷糊糊间我的疼痛慢慢减轻了，所有的记忆都消失不见了，我试图再回忆时，什么都没有了。我呆呆地抹干眼泪，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被掏空了，我在心里问幻影：“我还活着吗？”

　　它淡淡地回了声：“嗯，没死。别再做傻事了。”

　　我沉默地看着被我揉皱的书，想了半天，在书里写下师父曾经教过的减轻疼痛方法，如果书里的他还活着，起码他不会像我现在这样疼，他以后也不会变成不可挽回的样子，如果有一千种结局，我想让他的故事看起来更好一些。让他绕开所有会发生的故事主线，绕开所有即将发生的可怕事件，平安地渡过一生。

　　那些时间节点，只要不卷进去，对于一个小人物来说足够了。

　　他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那本书里，女孩去世的母亲。

　　我把书放回原位，出了文献阁，深吸一口气，看着红彤彤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和大地弥漫着鲜红的血色。

　　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师父曾说，意志不坚定的人，不仅会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会深深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