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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玻璃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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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朝,弘正十年。陆清晏又站在那条大街的路口。这个时空里,他只认识三个人,不对,是知道三个人,米铺伙计,米铺掌柜,以及欠了六十文的元玠。
当然是去找米铺啊!陆清晏衣冠楚楚地背着一麻袋东西,向移动那边妥去,也就是短打苦力多的古代,这姿势放现代绝对会被查身份证的。居然有几个小摊贩认出他来了,还热情地冲他挥手,“海外人,你又来啦!”
米铺伙计正要出来,恰好就撞上了陆清晏。
“怎么又是你?你又来卖东西吗?”米铺伙计惊讶地问他,显然面有喜色。陆清晏很高兴自己在这个时空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友好。
“嘿嘿,是啊。”陆清晏很是羞耻别人提到上次的事,“我还能借桌子吗?”
米铺伙计转头看了眼米铺里,有点为难地说,“米铺现在不用人了,你进去问问掌柜吧!”陆清晏只好硬着头皮进去,米铺掌柜果然记得上次的事,坚决不借。
灰心的两人出来了,陆清晏来之前就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没铜子就是没铜子,难道还背上一张桌子穿越?
米铺伙计不忍心看着他一筹莫展的,撞了下他肩膀,“你别这样,不就是桌子吗,我家有!”
这个伙计实在太好了。陆清晏跟着去他的家。路上两个人交谈了起来,陆清晏只能说自己从海外来的,胡乱编了一个国家的名字。
“你的五官和我们很像啊,不过发型,气质都不太一样,要不是你卖的那种奇奇怪怪珠子,我都想不出你是海外人士。”
陆清晏表面上笑咧咧地想糊弄过去,内里却是激动:是啊是啊,说不定你就是我的祖上。米铺伙计叫陶松年,父亲早年病逝,家中只剩一个老母亲。
陶松年的家在一大片的居民区里。低矮的瓦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院子也小,种着些菜,收拾得算干净。陆清晏暗暗骂自己,没事就盯着别人家的房子看,这个毛病太坏了。
陶母沉疴已久,病容憔悴,招待陆清晏却是十分热情,又是倒水又是要生火做吃食。陆清晏和陶松年好不容易把她劝回了房间。
“伯母,伯母是什么病?”陆清晏前半生过得自足,成天待在实验室、厂房里,他知道不管古代、现代都有不乏过得清贫的人。
陶松年情绪也低落下来了,“我爹走了这么多年,她心里苦,大夫说她年龄大了,早年养我伤了身体,现在又过得不好,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憔悴。”
陆清晏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他。
陆清晏和陶松年要去一个新的商业区,那片地方离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近,经常有贵族府中的丫环仆妇出来买东西。
上次陆清晏送的珠子,陶松年带回家送给了他母亲,很是生色,陶母很喜欢。所以他对陆清晏这次要卖的东西很有自信。
两人扛着桌子麻袋到了街上,等到陆清晏一打开袋子,陶松年凑过去观察了一下,继而就笑了笑,更热情地帮起忙来。
已经第十三个人走过摊子了,没有一个过来看看的人。陆清晏开始着急了,难道要主动击?
陶松年在一旁老神在在地四处打量,陆清晏猜他在找下一份工。没办法,只好自己出手了。陆清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一个路过的人推销,话都没说出口,那人就推推手走了。
就不信这个邪!陆清晏干脆就站到街中间,逢人就推荐。“大哥,你看看这个杯子”,“大姐,这个杯子真的不错!”
当第八个人不搭理他的时候,他真是生气了!
“怎么没人要!这杯子多好啊!透明漂亮的!”这是陆清晏苦练已久的推销词,一颗冉冉升起的销售大王就这样陨落了!
陶松年瞄了一遍没找到下一份工,转而耐心地劝他,“清晏,要我说吧,这个杯子在你们海外可能好卖,但是我们都城的人不太喜欢!”
“什么!不喜欢!”陆清晏又认认真真地把杯子看了一遍,这个杯子是他们亲自挑的,商城热销产品啊!
陶松年指了指附近卖陶瓷杯碗的摊子,说,“大部分还是喜欢那样的!”
那不就是普通人家里常用的碗碟吗,上面画着花花草草的,还有几个神似TVB剧里的小公鸡碗。
“难道你们不觉得很新奇很独特吗?”陆清晏还是不放弃,连着追问他。
“是挺新奇的,但是也挺可怕的是啊,喝个水能看到周围的东西,万一看到不好的东西呢?再说一点颜色都没有,多难看啊。”
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陆清晏又蹲了一会摊子,无人问津依旧无人问津。
陶松年已经去旁边的铺子里问工了,陆清晏蹲在摊前快长蘑菇了。说来也奇怪,一个仆人模样的就走到了摊前,伸手要六个杯子,一个十文。
陆清晏原本亮起的眼神又暗下去了,他本来是打算卖个四五十文,看这行情,十文也得卖了,止损止损啊!
唯一一个顾客走了,临走前他还给陆清晏撂下一句话:“我家主人说这些杯子卖不出去的,你趁早收摊了吧!”
别以为你买了我的杯子就能指手画脚了!你家主人谁啊,有种站出来啊!
陶松年在木材店找了份工之后,帮忙不服输陆清晏把摊子收了回去。
陶家的饭食很简单,一些饼食和菜羹。自从发现戚朝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陆清晏每餐都吃得格外认真格外饱满,硬是把三餐掰成两餐,肚子不同意啊。陶母虽然多病缠身,待人却无一丝不耐烦,乐呵呵地给陆清晏盛饭,“多吃点,多吃点。”
陆清晏和陶松年挤在一家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蜡烛也算消耗物了,早早就被熄了只看得到屋顶上的月光。
陶松年给陆清晏讲了自己父亲早年是开店铺做小生意的,可惜后来生了重病慢慢地就散了家财,人也英年早逝了。
“我上过几年学堂,后来家里不好了,没读了。没关系,我爹说我是块做生意的料,以后一定能赚大钱养我娘的。”
黑暗中陶松年的这番话尤其让陆清晏感慨,这真是一个实在又努力的人,换作是自己只怕没有一分比他做得好。同时他也有些愧疚,陶松年对他说心里话,自己的真实情况却是一点不能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