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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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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回元府时,元玠不发一言地走在前面,陆清晏隔了好几丈跟着他。下人不知内情,只能更谨慎地侍候着,生怕这边那边地出事。
陆清晏辗转反侧良夜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秦远寒又和他长篇大论了一遍那个宇宙永恒定理,任鸣心站旁边笑吟吟地说:“你任何想改变历史的行为都会被永恒真理消弭转寰。”
突然画面一下子转到了元玠这里。
元玠不言语地抓着那堆素描,而纸上的图像一点一点消失了像退潮的海滩哪,画上的颜色无声淡去淡去直到空无一物,他惊恐又慌张,把它们锁进柜子里,和他的甲衣宝剑放在一起,素描纸上没有停下来,缓慢褪去,干干净净,不留一角余地,初见时的元玠、微笑的元玠、蹙眉的元玠那么多的元玠通通不见了,只遗下抱着堆白纸哽咽无措的元玠。
哦,陆清晏他没见过元玠哭,所以他梦不到。
梦境没有停止,元玠沉默地安静放好那堆白纸,一言不发向外走,养金鱼的玻璃杯没了,多肉植物没了,仆人说没听过这个名字连最疼他的大哥二哥也坚持没有陆清晏的存在,这个世界所有和陆清晏有一丝一毫关系的事物都没了。
他一路走,小陶家,王嫂鱼羹,柳江,春宴楼,畅风园,元玠不停地走,不知疲倦地走,走过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路好长,陆清晏仿佛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眼睁睁地看着元玠孤寂荒然的背影,他想撕破喉咙大声地喊,想喊元玠别傻了快停下来,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可怎么也发不出声,偌大的都城,元玠只有一个人在走。
陆清晏醒的时候屋子里还是黑的,手一抹眼睛,整张脸都湿了。他从未这么痛苦过,心颤颤地抖,要往下坠落,要破裂成块,要胀得爆炸。太痛了太痛了,痛得想要埋进臂弯里哭,一哽咽喉咙里都是撕破沙哑的声音,眼睛也止不住地酸痛。
元玠没有爱过人,他又何尝体会过爱情的痛苦?他的前半生那么平淡那么自在,元玠硬生生地把他从天上扯下来,难道只是为了一场分离!可是他再也飞不起来了。
天刚刚蒙蒙亮,元玠打开门见到的陆清晏就是这幅模样,双眼通红满脸凄楚。
“你怎么了?”元玠轻声问。
陆清晏下意识张张口,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缓了一会哽咽地说,“元玠,我要走了,还有五天。”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元玠伸出手,把他紧锁的眉头按开。
是啊,我们能做什么呢?留下来?或者你跟我走?
陆清晏眼眶通红地盯着他看,瞳孔昏沉,继而抓住他的手,“元玠,还有五天,我就要走了。”
二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元玠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上朝然后请个病假,你在家里乖乖等我。”
陆清晏似懂非懂点点头,也不放开手。
几个时辰后,元玠回府了,还带了梅花包子和俏肉饼,陆清晏也不似之前那么失神落魄,一看到好吃的,精神又恢复了好几分。
“你啊,慢点吃别噎着。”元玠说着给他倒了杯茶。
陆清晏嚼着着厚实的肉饼,空不出多余的一张嘴,含含糊糊地嘟囔,“这个太好吃了嘛,王嫂鱼羹也想吃。”
元玠看他没皮没脸的吃相看了会,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说,“清晏,那个碗……还在我这里。”
陆清抬头嚼着包子,这会才想起来道观那天过于匆忙,温时抓了人就走,照常理做法事的碗肯定是被元府人收回来了,“我不要哪个碗,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挺好的。”
“我还以为那个碗对你很重要,会回来向我要呢”,元玠扯了下嘴角笑笑,“我藏得特别好。”
过了一会,陆清晏吃饱了就乐呵呵地想着去哪里玩。
“你真胆大,敢拉朝廷命官去青楼。”元玠撇撇嘴,“老实说吧,想去青楼想多久了?”
“哎,你听我说。”陆清晏急了,不过他是如何也表达不出来一个现代人对古代青楼的微妙神往,“我就是好奇,没想做什么。”
元玠面露几分嫌弃,“行行,带你去见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