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穿越指南》绿酒砚

4、发财第一步

　　几乎是一眨眼睛的事，陆清晏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树洞里。树干太老了，腐朽的木头味和野生菌子的味道充斥着他的耳鼻。

　　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天气晴朗，大树旁边正是一个道观，破旧的后门紧紧锁着,看来是没穿错。

　　沿着道观的墙垣看去，旁边依稀有条羊肠小径，估计就是去正门的小路。陆清晏环顾了四周，确定没人发现他，一路小跑过去。道观建在一个小山丘上，往下走几步台阶，就是条大路了。

　　陆清晏差点没乐疯了！真的穿越啦！周围都是实实在在的古代，附近散落的几户人家住的也不是水泥房，是土墙茅屋啊！

　　简直跟做梦一样！陆清晏掏出行囊里面的微型照相机，这可是他穿越的第一现场啊！必须记录啊。

　　可是相机死气一团，陆清晏又捣鼓了一阵，还是开不了机。

　　难道和时空隧道不相容，被弄坏了？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两个人给他说的永恒真理。现代高科技无法带到古代?因为会破坏古代的世界？

　　复杂的事还是交给他们来想吧。道观到都城里的商业区还有一段路。陆清晏对着画工粗糙的地图，跌跌撞撞总算是进城了。

　　走到了人流多处，他就尴尬了。路过的人好奇、探究地打量着他，还有两个姑娘窃窃私语地凑在一起，“那个人，好奇怪啊！”

　　还好不是那个人好像条狗。有什么办法嘛，为了防止衬衫西裤穿越回去被古人当怪物活捉了，任鸣心特意给他网购了一套汉服，号称做工精良，绝对不是无良电视剧产品。衣服做的倒是不错，问题是头发啊。

　　陆清晏穿着圆领袍衫，带着头巾，顶着一头短短的碎发。过往的人估计觉得像个和尚，又不像和尚。好在只是区区头发，没有引起大哄动。

　　不愧是商业最繁荣的朝代啊。两边商铺林立，各式各样，人声鼎沸，又嘈杂又热闹。

　　香味满溢的香油店正在熬制香油，裁缝店里的伙计在给顾客裁布匹，茶点小食店里有人进进出出，招客的旗幡有风时会扬起，卖祭品的小店倒是静悄悄的，无人问津。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不止，招徕走过的百姓，牵着骡子的农夫，抱着孩子三三两两的妇女，坐着肩上轿匆匆穿过的官眷……

　　陆清晏置身其中，像一场遥远又接近的梦，他想起清明上河图，想起南乡旧梦图，甚至想起初中课本里美丽的罗敷走过繁闹的小街。它们都对，又都不对，自己活生生地在一副画卷里啊，最好不要动，动了画就会碎了。

　　仔仔细细地琢磨着房子，感叹古代的木匠真是牛逼大发了，没有水泥钢筋，没有机器，光用斧头就劈出斗拱来，还有梁、柱、门上巧夺天工的彩画。

　　街道两边的房子是硬山顶，偶尔也有几个卷棚顶，正吻是小小的瑞兽，迎着早晨的日头，瓦片泛着古旧的颜色，门上和柱上的彩画有些褪色，依旧能看出初时的精巧，经风历雨的风火山墙栉次鳞比顺着一条街。

　　陆清晏身上一个铜钱子儿都没有。也对，戚代的铜钱子也算是古董了，他们三个穷人哪里买得起啊。

　　要卖东西至少得有个摆放的物件，然而陆清晏只有那个装珠子的麻袋，开个麻袋口，蹲在墙根卖珠子，实在是太像小偷小摸了吧。

　　陆清晏顺着街走下去，希望撞个好运借个桌子椅子，要实在不行蹭块布也成。

　　果然有家升运米铺，门口有张破桌子。陆清晏忍不住激动了，第一次和古人对话，说的不是‘我无所不知，能助你登上皇位’，而是，“掌柜，门口的桌子能借我吗，我就用一会，马上还给你。”

　　说得有些快了，陆清晏又缓下口气补了一句，“我就在这街上摆摊，用完就还你们！”

　　米铺掌柜在柜台里打量了下陆清晏，面露些许难色，一时没有回答。旁边的伙计凑了来，“掌柜，那桌子我们也用不上，就借他用用吧。”

　　陆清晏用余光打量了下那个伙计，长相普通，衣着朴素，看起来很是忠厚。

　　谢过两人后，陆清晏扛着桌子挤在摊贩的队伍中，找了个空隙插了进去。

　　圆润光华的珠子一色排开，来来往往的人路过大都会往这边看几眼，转过头去和同行的讨论几句，丝毫没有要走近的意思。陆清晏着急了，别光是看啊，买啊！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扯着嗓子叫卖。旁边的小贩瞧热闹似的看他一脸囧色。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陆清晏激动得直搓手。

　　“小伙子，你这手串哪里来的？”

　　“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这是我从家那边带来的，质量次一些。”陆清晏又是紧张又兴奋，说话都磕巴了。

　　“你是海外人吧？”妇人看了他的样子，不像都城里的人，兴许是初来乍到不懂事，所以才到这集市里卖。

　　陆清晏晃了一下，看来不解释下来路没法卖东西，定了定心神，鼓足了说瞎话的胆气，“对，我是海外来的。”

　　“那这手串多少钱？”妇人似乎信了他的来历，多少有些放心。

　　“四十文，四十文。”陆清晏他们算过了，这个时期的戚朝都城一石米六百文，每匹布三百文，每人每天生活所需一百文左右。

　　那妇人听到这价钱露出了笑容，挑了一串鸡血红的手串，满意地走了。

　　仿佛这个妇人就像一枚打击在湖上的石头。其他围观的人也有了兴趣，慢慢地小摊旁边就挤了一圈人。有几个活泼的小姑娘，带着手珠，问陆清晏，“我戴这个好看吗？”

　　陆清晏数着钱快笑出皱纹了，一个劲傻笑，“好看好看。”这副清秀又憨厚的样子大大取悦了这群姑娘。

　　到下午黄昏时，小摊小贩都准备收摊了，晚上是夜市，有些摊贩换了东西卖，有些摊贩干脆收摊。

　　陆清晏早上穿越过来的，站着累了大半天，晚上的夜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跟着收了摊。

　　千万别叫悦来客栈，千万别叫悦来客栈。陆清晏一路念念叨叨着这一句话，走到了一客前，的确不是叫悦来客栈，叫云来客栈。

　　住一晚要六十文，陆清晏赚了钱，阔气的很，要了一间视野好的房间。穿越之后又忙又兴奋的，陆清晏现在才感觉饿极了，把客栈送的面食小菜吃得干干净净。

　　开了窗户，对着前面的商业区，夜市不比白天，但也是灯火通明，往来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锣鼓一类的乐音，喝酒的酒楼夜宴刚起，不知道多少名人就在里面。陆清晏站在窗边看了半天，此时才有几分自己穿越了的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