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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明明记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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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全身被烈火灼烧一样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我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有些发怔。眼前半尺处,是劣质粗糙的帐幔,颚下顶着的是方形的枕头,偶尔移动胳膊肘,隐隐还能听到衣服与被面摩擦的声音,想来被子的质地应是相当的差。
慢慢缓了好半晌,我才拧着眉,尽量只扭动脖子,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搜寻最后凌乱的印象,明明记得我已身中一箭,怎又好好的躺在这寒酸的屋里?难道……
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抽痛,我用力咳了几下,泪水已蓄满眼眶。这时,几道身影走了进来,一个雄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玲珑!你可算是醒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悲伤俊逸的男子,他温暖的泪珠打在我的脸上,我能看出他的眼中充满着哀伤,痛苦与不平。
我拼命的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的记忆,一下豁然明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名叫玉玲珑,是个温柔胆小的女子。而眼前这个伤心欲绝的男子,就是原主的一母同胞哥哥——玉宸轩,也是这整个玉府里和她感情最为亲厚的。而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面容冷峻严肃的中年男人,便是这身体的父亲——玉正天,一个对于原主既厌恶又憎恨的人。
玉正天的左侧那个包子脸,一脸横肉的女人,是他的续弦——王寒梅,右边的是他最疼爱的大女儿——玉茜欣,一个貌美如花却和她娘一样心如蛇蝎的女人。而原主之所以会落水丧命,也是毒辣娘儿俩的杰作。
另外,杵在茶桌旁那个面无表情的俊朗男子,便是这家的二少爷——玉宸宇,也是那毒辣女人所出,人品自然不必说,和他娘一样,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虽是鬼谷子的关门弟子,奇闻异事尽观眼底,可今天这罕事,我还从未听闻,却实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难道……难道是我的魂魄和我的身体分散,无意间进入了她人的身上?
时间不允许我过多的去想,哥哥和父亲犀利的对话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为何这么多年,你对妹妹的关爱从未增加,反而愈发的冷漠,您是想让我对您的那点残缺的爱,也荡然无存吗?”
我抬眼冷冷的看着那个因为丧妻之痛,而将罪责全部强加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所谓的父亲,他的目光中带着少许悲伤,脸上也布满了氤氲:
“辰轩,多年未见,你对爹的怨恨当真还是那么深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娘是如何夜夜以泪洗面,抑郁成疾,更永远不会忘记,你是如何对待我唯一心爱的妹妹的!”
我转向目光,看向哥哥,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憎恨的光芒。
“当我娘死的那刹那,我对你的恨就已在心里生根发芽,永远都无法抹掉!”
王寒梅走了过来,一脸的鄙夷,嘴角一撇冷哼一声:“辰轩,你这一回来就指责我们的不是。你凭什么恨你爹,你享受着这家里最好的待遇,如此,你怎的还是不知足?”
“我在和我爹说话,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能看得出,哥哥的这句话无疑是打了这王寒梅一个嘴巴,我看着她的脸上愤恨非常,却不敢发作,转头对着父亲高声道:
“老爷!你就坐视不管,纵容你的儿子目无长辈吗?我好歹也是一双儿女的娘,就算你不顾我的颜面,也要为他们着想啊!以后,这下人该如何看待我们娘儿仨啊!”
“大哥!你凭什么对我娘这么无礼!”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转向打量的看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这个所谓的姐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头上倭堕髻斜插着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自嘲一笑,还真是天壤之别啊!
看着玉茜欣的举动,我明白,以她这种自私的小人,又怎会为她娘讨回公道,果不其然,只见她气势汹汹的指着我,怒骂着:
“归根究底,一切都是因为玲珑这个煞星!她就是名副其实的扫把星!”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招呼过去。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若是再敢在我面前诋毁玲珑,我绝对对你不客气!”
我看着哥哥因我而生气,听着他对我的维护,心中莫名想到了自己的皇兄们,他们也是如此的疼爱我,关心我。不由得,一股暖流涌上心里,令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慢慢坐起身来。
这时,我听见一串轻柔的脚步声,抬眼一看,从门外走进一个三十多岁,清秀的女子,她一身略嫌简单的长裙,头上的单螺髻上只简单的插着一根碧玉钗,手上端着一个碗若无其事坐到我的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
“玲珑,怎么样,感觉可好些了?你这烧总算是退了,可吓坏三娘了。”
眼前这个温柔和善的女人,正是最为疼爱原主的人——罗惜雨,她本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迷离之际,将她许给了父亲做小,实则是为了托孤,让她能照顾自己的一双儿女。
怎奈,这个三娘也着实懦弱了些,在这个家里也不受父亲的宠爱,所以生活的和家中的下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守候在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姐身旁不离不弃,所以,在玉玲珑的心里,她就是自己的娘。
我一头栽进她的怀里,为她的情操而感动的落下了珍贵的泪水。
“三娘,都是玲珑不好,让您整天为我提心吊胆。以后该由玲珑来照顾您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羞辱你!”
三娘听到我的话,显得有些惊讶,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深知,以前的玉玲珑是个胆小懦弱,与世无争的女子。可我不是她,我是齐国的公主,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更是国人的骄傲!我决不允许别人来侮辱我,该是峰回路转之时,我定会为原主讨回本该属于她的自尊!
“玲珑,你……当真好了吗?”
看着三娘犹豫不决,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微微一笑,窝在她温暖的怀里,闭上双眸那种感觉就好像母后在身旁一般,口中的语气也不自觉的放软,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三娘,您放心,玲珑很好。”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玲珑,你真的无碍了吗?”
我缓缓睁开双眼,凝视着哥哥柔和的目光:“哥,我真的没事了,让你担心,妹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以后不会再有此事发生了。”
说着,我将目光落在了那对母女的身上,身上散发出在战场上时冰冷的气息。
许是我的气场太过强大,竟将那对母女吓得踉跄了几步,而旁边的大哥也傻傻的望着我。
“大哥,刚刚我睡了一觉,梦见了一位高人,她为我指点了一切,并告诉我邪不胜正,让我做回自己,要勇敢坚强。”
哥哥欣慰的点了点头:“玲珑,你真的长大了,知道保护自己了。放心,这次大哥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有大哥在,再大的风雨都有大哥为你顶着。”
转头又看向其他人,意有所指:“谁要是敢对你心怀不轨,我就让他们消失!”
我微微一笑没有做声,旁边的父亲却轻言道:“辰轩,既然不走了,那以后家里的生意就由你接手,爹老了,已经力不从心了,这偌大的家业也就只能靠你了……”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二哥听到父亲的话,忽然厉声喊着:
“你难道当我是空气吗?这么多年,我为这个家尽心尽力,可大哥一回来,你就要将一切都给他吗?你不能太偏心了!”
“放肆!就你那点本事,也能和你大哥相提并论?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你!你们千万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哼!”
我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俩的针锋相对,看着二哥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二哥的那些话真的不只是说说的,因为,刚刚在他转身的刹那,我看见了他眼中的阴狠和算计。
这时,管家跑了进来:“老爷,曲家下帖子了。”
说完,他就将帖子递到了父亲的手中,父亲看了看,冷声道:“原来是曲一华要过六十大寿,邀请咱们一家去,看样子,应该是想商议茜欣和他大儿子的婚事了。”
“什么!婚事!我不嫁!”
我看见玉茜欣的脸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惧,骄傲的泪水竟也毫不避讳的流了下来,她呜呜大哭着:“爹!我绝不会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的!”
随后,她上前用力的摇晃着父亲的胳膊:“爹,求求您就将这门亲事给推了吧!女儿是死也不会嫁给曲云奕那个抽风鬼的!”
我正看着玉茜欣的梨花带雨时,忽然感觉到一道恶毒的目光定在我的身上,我回首望去,只见王寒梅正算计的打量着我,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哥哥命下人为我和三娘收拾了一间正房,彻底搬离了那座荒芜的院落,许是因为大哥的归来,我竟从帮忙的下人眼中见到了他们对我的恐惧和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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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繁星似水。
三娘早早离开了我的房间歇息了,大概是这几日来的身心疲乏,让她有些困倦了。
我慢慢走下床,虽然身上依旧疼痛难忍,但还是硬着头皮下来了。这时,一串银铃的响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低头一看,嘴角喜不自胜。
许是白天太过于疲劳,竟然连腕上也有一串招魂铃也没注意到。不过……这身体怎么也会有招魂铃呢?难道它也和我一样?不……不可能,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快速走到梳妆台前,当见到镜中那精致的脸孔时,惊得目瞪口呆。镜中的脸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少了那颗眉中的朱砂泪,多了些许的憔悴和不正常的红。
不正常的红!不!不对,正常人在大病初愈后,脸色定是会苍白无血色,可如今,这身体的双颊竟然会透露出一抹红晕!这根本不是正常现象!
我抬手轻轻为自己搭了下脉,心中更加愤恨。这身体竟然身中剧毒!好在只是慢性毒药,且药性并不是很深,看样子应该时间不长。只要找到解药,就可以慢慢痊愈。
轻叹了口气,心中对这玉玲珑的遭遇更加深感同情。当我低头瞥见招魂铃时,连忙默念咒语轻摇了几下,五道光芒立刻闪现出来。
“五小福见过公主!”
五小福是我这招魂铃中的怨魂,曾是我国中的五名将军,后来一场战役,令他们全部玉碎,可他们的魂魄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故土,为避免他们成为孤魂野鬼,我求师傅将他们炼成了招魂铃,陪着我一同守护着国家。
看着下面跪下的五道魂魄,我迫切的问:“你们可知我们现在是到了何地?为何我会在这女子的身体里?”
五小福想了想,异口同声道:“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一道强光将我们带到这里的!”
大福走上前,看着我:“公主,既然您是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的,那为何会容颜未改呢?”
我摇了摇头:“我哪里知道,若是知道还唤你们出来作甚?这样,你们即刻去地府打探一下,看看这里究竟是何地,我们如何才能回去?”
“是!”五道光芒闪过,五小福已经消失在我眼前。
我焦急的在屋内徘徊等候,这一刻,我才发觉,原来世上最难熬的竟是等待,它能耗尽你所有的精力消磨你的意志。
此时,对父皇和母后的挂念已将我的心装满,我深知,这场仗恐怕是必败无疑,只是不知,国人是否能逃离生灵涂炭的结局,父皇和母后又是否平安。
“无论如何,我也要回到本国,和家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毕竟不是自己的身子,还没有完全驾驭,我感到浑身的疲乏,无奈只好再次回到床上,静静等待着五小福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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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微亮,我迷迷糊糊从噩梦中惊醒,那张让我憎恨的脸又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得意的笑着,将我践踏在他的脚下,肆意羞辱我……
“若不是他,我又岂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等有机会回去,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正愤愤不平,五道光闪过,五小福已站在了我的床前。
“五小福见过公主!”
“行了!快说,打听的怎样了?”
大福上前:“公主,臣们去打听了,我们来到的这个地方,叫做天元大□□国鼎立,分别是曼罗国、赤炎国、昭凤国和青云国,我们如今正是在曼罗国的江南——明月城。”
“曼罗国?”我急声问道:“那你们可打听出如何才能回去?”
二福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主,您若想回去,除非……除非您再死一次……”
“什么!再死一次!”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扭曲,握紧双拳,继续沉声问:
“死了就能回去了?”
三福耸了耸肩:
“不一定,这个办法只有三成的把握。”
“什么!三成!”这话对我来说,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我的头剧烈的疼痛了起来,我决不能冒这样的险,不能赌这一回。万一死了还是回不去,反而成为了孤魂野鬼,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儿,泪像个小丑不假思索流了出来。四福连忙上前:
“公主莫急,办法也不是没有。”
我泪眼朦胧的望着他,连声问:“还有什么办法!”
“听说千年的怨灵重现人间,好像是跑到这个时空里来了。天帝发令,只要谁能将那祸害铲除,就可以答应她一个愿望。”
我本就是控魂师,于公于私我都要留在这里,将这个祸害铲除。我微微点了点头,手一摇再次将五小福唤回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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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我带着那不值钱的珠帘,随着家人来到了曲家。
我最近越发觉得这玉玲珑和我,还真是十分的相似。曾经,父亲为了能让我找到一个真心爱我之人,所以让我带上了珠帘,命我只能在大婚之日摘下。
而这个玉玲珑竟也是珠帘遮面,但唯独不同的是,她是被父亲和那对恶毒的母女强迫的,而她们竟然对外宣称玉玲珑样貌奇丑,无法以面示人。所以,全城的人都知道,玉家有个奇丑无比的小姐叫玉玲珑。
当我坐到宾客席上时,一群异样的目光向我投来。这次,是玉玲珑第一次走出玉府,所以,大家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珠帘下的我是如何如何的丑陋不堪。
我不屑理睬这一切,只是默默的坐着,心思已飘向另一时空中国人和家人的安危。
这时,一阵悦耳爽朗的笑声传入我的耳畔,我不禁抬眸轻视,来人正是曲家老爷——曲一华和他的家人。
当他见到父亲时,连忙走上前:
“三师弟最近一向可好啊?”
父亲笑道:“都好,都好,恭贺大师兄寿诞之喜啊!”
他们正在彼此寒暄着,我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
是他!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望着那张令我憎恨厌恶的脸,我的脑子顿时一片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