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旅》荦荦果

2、新的身份证

　　三个人是被闹钟的声音惊醒的，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绿皮肤女人拿了一个紫色的巨大闹钟站在他们面前。“欢迎来到海之城，在这里你们将拥有新的名字，新的生活，新的的开始！”女人展开双臂做飞翔装，奈何这三个人都刚刚清醒，没有弄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好了，你们决定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我的名字将来会铭记在史册上，怎么可以随便改名呢。”小姑娘甩了甩脑袋，“就叫东方珊畔，坚决不改！”“很好。”女人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那你们两个呢？”还没有清醒的青年嘟囔了一句“洋芋片”然后似乎又睡着了，反而是雷蒙更稳健一些，他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刚想说什么，女人却已经自己在本子上勾画完毕。“很好，你们可以去车站服务台领取ID了。

　　虽然第七节车厢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是服务台前却排着长队。队伍在不断前进，但是小姑娘却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的ID可能会有些曲折。

　　只有青年对于他们三个的处境还很迷惑，“我们在等什么？”

　　“身份证。”雷蒙很担心的说了一句，他很着急，他想马上赶回去，就算来不及让那个家伙闭嘴，起码也要尽量撇清自己的干系啊。他刚才问过了，没有本地身份证明他就不能登上返程的火车。

　　“请在这里等一下。”雷蒙挤到前面，想要买一个位置，但是没有人理睬他，所有的人都死气沉沉，木讷的禁闭双唇，看起来和死人无异。沮丧的雷蒙返回原先的位置，却发现小女孩呆滞的看着一张卡片，他凑过去瞟了一眼，那张身份证上赫然写着“东方三胖”。

　　“嘿，你怎么拿到的？”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属于他的卡片，“我们不是常驻民，只有暂住证。”雷蒙你拿过来一看，“礼帽叔叔”，看来那个小伙子不出意外就是“洋芋片”了。不过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要马上离开了。

　　雷蒙，不，现在开始要叫他礼帽叔叔了，马上想要登上了返程的火车，尽快干掉那个出尔反尔的画家。但就在他上车的前一刻，车站突然停电了。在黑暗中，他听到火车轮子的声音，但他没有勇气在黑暗中跳上火车，这能在原地听着火车远去的声音。

　　等到这车站再次恢复光明，火车早就没有了踪影，他去服务台询问（那些排队的人都消失了），服务生是个头发如同蓝色火焰的女人，“有什么能够帮您的？”

　　“我想问一下，下一辆返程车会在什么时候？”

　　蓝色头发的姑娘楞了一下，“您不是本地人吧？返程火车要看缘分的，没有那个命，您是上不去车的。”

　　“你在胡说什么？！”礼帽叔叔想要进一步质问那个姑娘，却在转瞬之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热闹的集市里。一个年轻的姑娘问他，“先生，您要买个苹果吗？”

　　“不，不要。”礼帽叔叔很不耐烦，想要躲开姑娘，但是这个姑娘的下一句话却吸引住了他，“你可以在这里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是吗？那能有带我回去X城的办法吗？”

　　“当然可以。”姑娘笑盈盈的带着礼帽叔叔进了店里，屋子里很暗，但是姑娘的身上似乎会发光，所以礼帽叔叔看见了她指给他看的椅子。姑娘从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这里面是可以上去返程火车的缘分。”礼帽叔叔想，所谓的缘分原来是信物啊，“这一瓶的东西要多少钱？”

　　“钱？”姑娘被逗乐了，“我要钱做什么？”姑娘的手指只想另外一个方向，那个角落瞬间明亮起来，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我要的是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你灵魂的一部分。”

　　“那是什么？”礼帽叔叔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那推金银上收回来。他想知道这里是不是只有姑娘一个人，如果是的话……

　　“一部分卖掉了他们的良心，一部分人卖掉了他们的爱人，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你准本卖掉什么？”姑娘拿出一个珠宝店常用的放大镜冲着礼帽叔叔看了看，“良心的话，你的太少了，除非再搭一样，要不然我是不会卖的。”

　　礼帽叔叔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剩余的良心，因为他以前负责的画家总骂他良心被狗吃了。“有人购买良心吗？”

　　“当然有，有不少人以践踏别人的良心为乐。”姑娘嗤笑一声，“可有人想要重新拥有良心，恢复原本的状态。无论选择是什么，到头来他们总会再回到我这里，卖出别的东西，买他们想要的。”

　　“这么说我卖出的东西还可以赎回来了？”

　　“当然可以，除非……它在你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卖给别人了。”

　　“好吧。”礼帽叔叔想了想，“我想要卖掉一半的泪水，够不够一份缘分？”

　　“还真是……”女人又用放大镜看了他一眼，“鳄鱼的眼泪，最不值钱的那种，但胜在量多。全部都给我倒是可以考虑，一半的话，想都别想。”全部的眼泪，礼帽叔叔觉得他得考虑一下，姑娘也不勉强他，反而好心的提醒，住旅店和吃饭也是要交换的。

　　“那你们这里有招工的地方吗？”

　　“有啊，”姑娘很高兴的说，“我这里就招，还会给你最喜欢的活干。”姑娘的手指再次指向角落，“我有一份清洗珠宝的活。”姑娘要礼帽叔叔拿出ID，用手电照了一下。“你每天只能干两个小时。”

　　礼帽叔叔以为姑娘会看着他干活，但意外的是，这姑娘只是递给他保养油和丝棉就走开了。那堆珠宝的旁边立着一个牌子，“得与不得都是悲剧”。礼帽叔叔耸耸肩，开始了他的工作……

　　而另一方面，洋芋片决定先把东方三胖小姑娘送到学校里去。“你知道怎么去那所学校吗？”

　　“信上说，我未来的导师会来接我。”东方小姑娘在接受了ID无法更改的事实之后萎靡了许多，这会儿看起来非常的老实。

　　“是那边的那个高个子先生吗？”洋芋片不是很自信的询问三胖。“哪个？”三胖向着洋芋片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一个不知道被谁扔到墙角的披着长长灰黑色披风的生物教具——人体骨架模型。

　　“看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喜欢哥特范……”三胖看着骨架似乎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精神，但是那丝细微的兴趣，随着骨架站起来向他们走来的时候化为乌有，“没想到是个非主流，别搭理他。”这次洋芋片没有盲从，他摘下帽子很有礼貌的问那副骷髅，“请问您就是来接……东方的老师吗？”

　　三胖惊讶的看着洋芋片，她几乎怀疑起她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循规蹈矩的洋芋片会对一个“非主流”如此的客气。还有这个非主流在哪里流露出一丝教师的样子？

　　骷髅伸出一根指骨挠了挠光华的脑壳，“因为人数问题，三胖被调剂到了我们死神课，很久没有人带着肉身来上课了，看着你们，我有点儿不习惯啊！”

　　在洋芋片的眼中和耳中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一个瘦高的中年先生正在解释东方三胖因为人数的关系，从五年三班调剂到了五年四班。

　　“我不去！”东方三胖对于当死神没有什么兴趣，万一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岂不是非常无聊。“只要当了死神，你就不会死去了，怎么样？心动了吗？”

　　“总是活着不无聊吗？”三胖好像触动了死神先生的伤心事，他那早已没有了血肉神经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了忧愁的神色，“在充实的工作之余，有时也难免会感到有些空虚……但是！”那两个漆黑的眼眶中仿佛闪现着光辉，“我的使命感和荣誉感一直在支持我！”

　　“令人感动的敬业精神。”三胖勉强拍了两下手，“但我真的对这种职业没有兴趣啊，我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