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希何夕》宛如萱吟

4、出道 杨希的训练

　　杨希的训练期并没有结束，只是因为要配合电影主题曲的录制而暂停了一周。
　　徐文丽拿到了签名照以后，激动得不成样儿，嚷着要请杨希吃饭，可怜杨希一朝踏上艺人路，从此美食是路人。于是，徐文丽就奖励了杨希几枚大大的香吻。
　　杨希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每天在训练房里练得死去活来，因为吃的少，以及每天极大的运动量，杨希体重骤减，如今已经是和一般女艺人差不多的体重了。
　　算算日子，杨希也有好久没见到母亲了。
　　这天，总算得了个一天的小假期，杨希决定去看看。
　　从客运中心买了车票，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长途车，到了郊区。再走上半个小时的路，在一片绿草清水的边上，有一家康复医院。医院的设施挺新的，因为在郊区，很清静，费用也不算很高。
　　杨希坐上电梯，到了7楼。
　　杨希先去护士台问了问母亲的近况，小刘告诉她，母亲目前很平静，病情稳定了许多，也不再大吵大闹的了。杨希说了声“谢谢”，然后左转去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房里的那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发根处已有些许银丝，眼角也有了皱纹，目光呆滞，却也掩盖不住母亲秀气的容貌。两年多以前，还是谭毅找到了这家康复医院，执意让杨希把母亲送到这儿来的。
　　杨希拿了条凳子，坐在母亲身边。
　　“妈，我来看你了呢。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葡萄，我剥给你吃，好不好？”
　　轮椅上的女人没有答话，还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杨希从袋子里拿出一串葡萄，放在盘子里，站起身，“妈，我先去洗葡萄了，你乖乖的，我马上就回来。”
　　女人还是没有答话。
　　等杨希回来的时候，刚坐下来，就听见母亲轻声地说：“阿希啊，你爸怎么还没回来呀？”
　　杨希听了一惊，连忙蹲到母亲面前。
　　“妈，你认得我了？”
　　女人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阿希，我问你话呢。你爸怎么还没回来？”
　　杨希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望着母亲的双眼，“我爸出任务去了，你不知道，他可忙了，整天忙着抓坏蛋呢。你别急啊，他有空就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
　　“当然了，你女儿说的话，还能有假？”
　　杨希挑了盘里长得不错的葡萄，小心地拨开皮，举到母亲嘴边，“张嘴，这葡萄可甜了。”女人的目光还在远处，木然地张了嘴，咬了几下，把籽吐到杨希的手上。
　　杨希一颗颗地喂着，“妈，我比赛拿了季军，还签了唱片公司，要唱歌了。您开心吧，小时候您就一直希望我长大之后唱歌的呀。过几天我的新歌就出来了，到时候您听听。”杨希又接了母亲吐出的葡萄籽，扔进手边的垃圾桶里。
　　“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您了。不过，我一有空，就会来的。您想我了，就听听我唱的歌，好不好？”
　　女人还是没有答话。

　　《相遇在梦里》发布后一路飙升至新歌榜前十位，因为钟晋南的原因，更是在第二天起一直处于热歌榜的前三位。路边奶茶店，公交车上……到处都有这熟悉的旋律。杨希的微博粉丝数也从原来的二三十万涨到了近百万。
　　虽说不上一夜成名，但这种短短几天之内，杨希也算是体验到了类似的滋味。
　　谭毅，应该也听到了吧。
　　杨希跟着老师又跳了一遍练了好几天的舞，气喘吁吁。
　　“阿希，卡琳姐找你。”
　　“来啦。”杨希艰难地站起。
　　卡琳姐坐在休息室靠窗的位子，就是杨希常常坐过的地方。杨希在卡琳姐的示意下，坐了下来。
　　“怎么样，对这种训练的生活？”
　　“还好，我能坚持的住。”
　　卡琳姐静静地凝视杨希。
　　似乎怕是卡琳姐不相信，杨希一脸诚挚的表情：“真的！”
　　卡琳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不用啦，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杨希双眼发着光地盯着卡琳姐。
　　“我说，不用啦。公司决定提前结束你的训练期，因为你表现得不错。还有啊，那个《君临》首映礼快办了，他们邀请了你，你在首映礼上要跟钟晋南合唱主题曲。”
　　“……”杨希显然还在反应过程中。
　　“这是那天首映礼的流程，你看一下。这两天还要订礼服，确定造型什么的，有的忙了。明天早上到十楼会议室，我们要开个会，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助理，明天你见一下。”
　　“哦。”杨希又想了想，“所以，我要开始艺人生活了么？”
　　“当然啦。”

　　接下来的几天，卡琳姐一直在杨希身边，助理叫小小，真的很小个，一米五左右，长得很可爱，性格也很可爱，一副大学刚毕业的样，不过照顾起杨希来，却是井井有条的。
　　首映礼地点定在一家大影院，很多大制作的电影都曾在这儿办过首映礼。杨希基本不来影院，从小到大，只有学校组织的时候进过电影院看电影，她所看过的电影，基本都是在电脑上看的。
　　杨希和卡琳姐、小小一同坐着公司的商务车来到这家大影院，门口有不少电影主角的粉丝送来的花环，顶部的滚动条上写着预祝首映礼举办成功之类的话。小小帮杨希提着裙子，杨希在礼服外边还套着黑色羽绒服。在卡琳姐带领下，杨希一路走到了艺人休息室。这种艺人休息室里都是电影中的配角们休息的地方，杨希刚刚出道，自然是不可能享受独立的休息室。
　　演员是分批上台的，介绍一下自己的角色，在和主持人聊会儿天，然后下台。杨希因为是电影主题曲的演唱者，所以有幸和四大主演一块儿上台。
　　加上主持人，台上一共六人，钟晋南站在主持人边上，杨希站在最远处。
　　杨希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度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僵掉了。好在，四位主角已经做好了自我和角色介绍，终于轮到了杨希。杨希按照卡琳姐先前给她的要求，一句话介绍好自己，然后谈了谈自己对电影、对主题曲的看法。这些内容，其实是背过的，卡琳姐对她说要让大家看不出背过的痕迹。所以杨希只能用“嗯”“啊”“这个”等等来做掩饰。看着台下卡琳姐微笑地点头，杨希知道自己表现得还算不错。
　　接下来一段是主演们聊拍戏时的趣事，杨希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适时忍俊不禁，以显示主演们讲的趣事真的有趣。大概是看杨希一人站在一旁，又插不上话，所以有些尴尬，主持人话锋一转，就到了杨希身上。
　　“杨希是演艺界的新面孔哦，这次和我们的影帝钟晋南合唱电影的主题曲，感觉怎么样呢？”
　　这是先前流程里没有提到的，显然是主持人的临时发挥，因此杨希也没做过准备。
　　她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钟晋南也看着自己笑。
　　想了一会儿，杨希说：“这次和钟老师合作电影的主题曲，我觉得非常荣幸。钟老师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在录歌的过程中，我学习到了很多。”
　　“那么，我们也挺想知道，你们在录歌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趣事呢？”
　　“……”杨希一时语塞，回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台上已经有些尴尬的味道了，而杨希还沉默着不说话，台下的卡琳姐有些急了，打着手势让杨希快点说。
　　“那我来说件有趣的事儿吧。”钟晋南抢过话题，解除了眼下的尴尬。杨希一脸感激地看着钟晋南。
　　“那天录完歌，我很累了，就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当时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走了，杨希还在，远远地站着，往我这边看。”钟晋南看了杨希一眼，正好与杨希的目光对上，于是又转开。
　　“这时候，我助理问了她一句有什么事么，我刚好也睁开眼了。然后杨希就特别害羞地从她包里掏出三张我的照片，问我能不能帮她的闺蜜签个名。”
　　“原来是粉丝求签名啊。”主持人顺势插了一句。
　　“然后，我在想，如果那天我助理不问她，我也继续睡的话，她会不会一直站到我睡醒呢？呵呵！”
　　“阿南你够坏的呀，怎么能欺负我们小女生呢？”女主角卢璇这时调侃了一句。
　　“哇唔。”台下粉丝听到卢璇对钟晋南的称呼一时激动了起来。
　　钟晋南卢璇当年以电影《暗涌》一炮而红，自此一直被称为娱乐圈的金童玉女，而后又合作过几次，二人西皮粉南璇党数量也很庞大，然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有过互动，也没有被狗仔拍到在一块儿的照片，网上很多自称知情人士的称两人已经私下分手，却从未得到这两人的任何正面回应。在大家看来，影帝配影后，天赐良缘的事儿，自然是一个劲儿地喷那些“知情人士”到处造谣。虽说如此，多少心里还是存有一点怀疑的。而这次二人重新合体，出演这部《君临》，无疑是给大家打了一针镇定剂。
　　主持人是事先交代过的，自然不会把话题往这上边引。
　　……
　　“聊了那么久，大家也累了，那么我们来听点儿音乐放松一下。接下来，我们有请钟晋南、杨希为我们带来电影的主题曲《相遇在梦里》，这首歌可是制作方聘请了著名的音乐大师作词作曲的，我们一同聆听。”
　　台上的人尽数退场，钟晋南站在舞台的左边，杨希站在舞台的右边。
　　前奏是一段由萧吹奏的悠扬旋律，描绘的是一片安静祥和的画面，是女主角徐氏梦想的和萧晟的生活。杨希从右边拖着薄荷绿长裙缓缓走向舞台中央，伴随着细腻清澈的歌声。第一段唱毕，钟晋南已经来到距离杨希不过两米的地方。
　　他的歌声永远带有一丝冷静，表现出电影前半部分萧晟对儿女情长的淡然。而后音乐逐渐激烈起来，是萧晟勇战沙场，君临天下。江山，美人，帝王似乎坐拥了一切。却不知，他一生的挚爱正一步步离他而去。
　　这首歌以平静开始，以平静结束。
　　杨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将她握得更紧。回过头，钟晋南就在身边，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告诉她，他的悔意，他的爱，他的不愿再放手。
　　他的手很厚实，给她安全感，就像，就像，谭毅曾经带给过她的感觉。
　　杨希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谭毅走后，第一个让她觉得有一点点依靠感的人。
　　最后一句唱完，钟晋南已经将杨希紧紧地拥在怀里。杨希的眼角，已有一点泪光。台下掌声四起，记者们对着眼前的画面一个劲儿地猛拍。杨希却似乎感受不到周围的那些人，她能感受到的仅有眼前的这个拥抱。
　　那一瞬间，杨希觉得，好像，谭毅，回来了。
　　良久，杨希感觉那人放开了他，他揽在她的腰间，将她带离了这个舞台。
　　“谢谢，谢谢钟晋南、杨希带给我们的这么动人的歌声。接下来进入我们首映礼最最重要的环节。相信大家现在对这部电影已经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期望，那么，现在，让我们静静欣赏。”
　　杨希回过神，钟晋南已经离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电影已经开始，全场灯光全部熄灭。卡琳姐在后台找到了杨希，杨希的脸色已有些不对劲。
　　“阿希，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杨希强撑起笑容，对卡琳姐摆摆手。
　　“姐，我想先回去了。”
　　“也行，反正首映也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要上几个电台节目，还有采访，休息不好，怎么能行呢。”卡琳姐抚了抚杨希的肩，“我让小小送你回去。”说着，招了手，唤了小小过来。
　　两人从边门走了出去，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人的身影，电影还在继续，粉丝们举着自家偶像的应援牌，坐在后边。
　　外边很冷，已经是十二月了，南方的湿冷，一件羽绒服显然是挡不住的，小小抱紧了杨希，把她送上了车。
　　换了衣服，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杨希的脑海里全是谭毅的模样，怎么赶也赶不走。她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空调的暖气，让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水雾，“隆隆隆”的运作声音，恰好盖住了杨希的啜泣。

　　另一边，首映礼结束，一群记者堵在门口，采访着一众演员。钟晋南和卢璇自然是记者们关注的重点。所有记者都被规定只允许提问与电影有关的内容。可就是会有人打擦边球，试图套问出两位的情感关系。卢璇熟练地和记者们打着太极，钟晋南在一旁似乎是认真地听着。
　　未言明的绯闻，为电影博得不少关注，总是投资商所钟爱的。
　　只是，未曾看见那个身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