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女》花开常在

13、第 13 章 打砸撕

　　待叶清秋一行向着院子里的那些梧桐树而去，汤姨娘板着脸面无表情，在院门呆了片刻，汤姨娘问：“二老爷来信说是今晚归来？”
　　绮年回道：“二老爷身边的小厮叶青递回的信，说是约莫要戌时初才到。”
　　汤姨娘道：“派人再去探一探消息，看看老爷能否在酉时初赶家来。就说我念着他，盼他早归。”
　　绮年道：“那奴婢再派人去催催。”
　　“这事你吩咐水桃去办便是。”汤姨娘柔柔眉心，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要跳不跳，心里堵得慌。催促着二老爷早点归来，兴许能让二老爷瞧见他的那位好嫡女在梧桐院里是如何行事的呢。如此这般，也就不算自己特意在他面给叶清秋上眼药了。
　　叶清秋才不管汤姨娘主仆私底下算计什么呢。她来了这院子，自然要‘先礼后兵’一回。事先跟主人家打了招呼，接下来的动作就不用再客气了。
　　梧桐院果然不愧为梧桐院，里面高大挺拔的梧桐树散落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个别高大的，几乎有三丈高，粗约莫一个成人都抱不拢。
　　叶清秋记得每年清明过后，这里的梧桐树陆续开花，层层叠叠或白色、或紫色的花朵十分漂亮，当年母亲江淑芳就十分喜爱这个院子，只不过碍于面皮薄不好开口索要，却没想过到头来这处院子归到了汤姨娘名下。
　　姨娘住过的院子，江淑芳这正室太太哪里还有可能再住过去？江淑芳活着时，每年梧桐开花都会绕道梧桐院墙边，短暂的停驻观望一阵后就离开。
　　梧桐是树中之王，据说是灵树，不是还有“凤凰非梧桐不栖”的传说吗？刚好汤姨娘单名一个‘燕’字，当年叶泰荣纳汤姨娘为妾时，叶泰荣私底下偷偷与汤燕说了一句‘我虽不无法娶你为妻，但我在心中你不是一只低贱的燕子，而是高不可攀的凤凰。”
　　一句话，把汤姨娘感动得要死不活的。
　　不过叶泰荣再宠爱汤姨娘，也不敢直接把梧桐院给汤姨娘住，当年同汤姨娘一起住过来的，还有一位李姨娘、徐姨娘。特意竖起了两个靶子，汤姨娘在中间就没那么显眼了。只不过另外两位姨娘命不好，一位难产死了，一位得了也伤寒死了。如今这院子里就住着汤姨娘一位。
　　父亲与汤姨娘那句私房话，是叶初云得意时与叶清秋呈口舌之快吐露的。叶清秋看着此时还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内心复杂无比。
　　她原本起意要将这一片梧桐树全给砍了。后来一想，梧桐树何其无辜？令人恶心的只是一些人罢了。
　　“瞧见没？那上面都是木耳呢。翠屏你分一分人，两三个人凑一伙合作，哪一组打下的木耳多，回头我就多给了那一组赏钱。”
　　叶清秋说完，抬头望一眼上空，试探着拿手中竹竿在树干上刮了一刮，那木耳就纷纷掉下来。
　　千秋与金梅跟在叶千秋旁边，千秋提着篮子，将叶清秋打下来的木耳捡进篮子里。
　　金梅慢吞吞地跟在千秋后边磨蹭，她内心无比失望，若晓得是真来做这等粗糙活，打死她也不乐意来。
　　翠屏得了吩咐就去给那些人分组，没一会儿就分完了，翠屏凑到叶清秋身边，低声问道：“姑娘，咱们是踏踏实实的采摘木耳呢，还是有旁的？”
　　叶清秋嗔了她一眼，好笑道：“若要踏踏实实，我还费那个劲来采什么？”
　　翠屏露出笑意，压低声音问：“姑娘要闹多大？”
　　叶清秋道：“随你们如何闹，凡事有我兜着。”
　　翠屏道：“我明白了。”
　　叶清秋握着竹竿慢慢踱步，看着脚下的一盆已经发出很多新芽的墨兰，脚步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踩踏上去，她转头对着不远处站立的一位梧桐院原本的婆子招手，说道：“这位妈妈，烦请你去跟姨娘说说，我瞧上了这盆墨兰，还请她割爱送了我。”
　　那婆子心一颤，这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是怎么回事？打劫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啊。
　　这婆子是汤姨娘的心腹萍妈妈，说是让跟在叶清秋旁边等候吩咐，不过是汤姨娘派来盯着叶清秋一群人的。萍妈妈听叶清秋的话，只得提着心去汤姨娘那处回话。
　　汤姨娘听完，失笑道：“还以为她能做什么呢，原来是到我这梧桐院寻摸好东西来了。”
　　绮年也跟着笑道：“看来三姑娘这是在老太太处尝到了甜头，这是要往各处的院子里都效仿一次呢。”
　　汤姨娘虽然没把心完全放下，但想着左右不过是破点财而已，就摆摆手道：“给她吧。”
　　萍妈妈得了准话，跑去给叶清秋回话，这刚到庭院里，一下子就傻眼了。
　　“这这这……”她哆嗦着手，竟是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来，这一会子的功夫，原本井井有条、设计得错落有致的庭院就大变了模样。
　　这来回话的萍妈妈看着这一切眼皮子不住地跳，心疼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还没有停……
　　只见眼前一个肥硕的婆子直接从竹梯上跳下来，两只粗壮的脚十分不巧地踩在几株牡丹上，‘咯吱’一声，那几株已经抽出花苞的牡丹枝竟然断了……
　　那可是汤姨娘的心爱之花啊。为了把花期提前，精心伺候、培育了多年，这汤姨娘若是知道……
　　萍妈妈眼睛还没眨完呢，就见小花圃那边另外一个婆子仰着头，拿着竹竿费力刮木耳，边刮木耳边迈着脚步，只顾着了天上，却没管住脚下，一路走过时好几种名贵的花草被践踏了……
　　被无情踩踏的那一小片花圃，因是在梧桐树旁，为了让花草照射到光线，也是二老爷特意请了有名的园匠设计得曲径通幽似的，里面的花草也培育了七八年之久啊……
　　萍妈妈实在不忍心，捂着心口跳到那边，才要开口劝着那人脚下留情，冷不丁地不知道哪儿飞来一根竹竿，擦着她的头顶而过。
　　瞬间惊吓住。
　　萍妈妈哆嗦了下嘴皮子，恨不得捂住两只眼睛不再亲眼看着这些花草的末路。
　　没等萍妈妈缓过气，她背过身，刚把脑袋转到梧桐院唯一的圆弧形池子上，这一吓，萍妈妈差点背过气去。
　　梧桐院凌乱的场面刺激了金梅，三姑娘果然没骗人，这才是真正的找茬，金梅看得脑子发热，捏着长长的竹竿凑过去跟那些婆子一起捣乱。
　　这一下，又破坏了好几株海棠花。
　　叶清秋眼皮子跳跃，另一半还有良知的心脏不断跟自己说花草何其无辜，何其无辜……等会子破坏完了，干脆再喊了人将这些残花败柳移栽到自己的秋华院。
　　算是稍微弥补一下罢。
　　虽然心里嘀咕着自己的黑心肝，叶清秋面上还是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自从已经决定做这事，就没有那么多可纠结的。
　　叶清秋伸出手中竹竿，拦住金梅，道：“金梅，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敢不敢拆了那座假山？”
　　金梅顺着叶清秋的视线望过去，那座假山就修建在池子边上，池子里养着满池子的睡莲，现在还不到睡莲发芽的时节。只有几尾金鱼姿态优雅的游荡，那一座小而精致的假山建造的十分巧妙、活的流水从假山上倾泻而下，浑然天成般，金梅抿唇笑道：“只要三姑娘肯给钱。”
　　金梅跟汤姨娘有些龌龊，以前她无意中得罪了汤姨娘一次，汤姨娘就不声不响地给她使了些绊子，在金梅看来汤姨娘这种人就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能重挫汤姨娘一次，金梅内心是停乐意的，况且还有银子拿呢。
　　“好！有气魄！”叶清秋第一次看金梅顺眼起来。
　　金梅话一说完，手臂一抬，拿竹竿猛地用力敲下去，假山停结实，只脱落几块碎石头下来。
　　金梅立时来了火气，她就不信自己砸不坏这座小小的假山，一根竹竿不够，再加一根。
　　竹竿不行，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敲过去……
　　这假山建造得再精致也只是用物料拼凑修成的，被金梅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很快就解体了……
　　这就是萍妈妈差点背过气去的原因。
　　那座池子、那假山是汤姨娘的命根子啊……若是汤姨娘出来见着了，还不得气死。
　　叶清秋笑了
　　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要毁了这座池子，以前她不知道缘由，后来嫁给贺子章后，与叶初云斗法慢慢了解的。这池子是叶泰荣特意给汤姨娘修建的。
　　据说是源自叶泰荣的一丝烂漫情怀，他为了纪念汤姨娘与自己的相遇情景，修建了这么一座有莲花、有山、有水的景致，日后两人年纪大了，白着头发依然携手看着莲花、假山，回忆回忆青春年少的冲动岁月。
　　叶清秋得知了这么牙酸的原因，气得咬牙切齿。上辈子心软不屑毁了这处景致，她重活一回后，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她既然想起来，看着都恶心就毁了去，何必压抑自己呢？
　　而且，叶泰荣为了保护汤姨娘，不敢大肆修建莲花池，只修建了这么一小小的一处。
　　虽然子不言父过，叶清秋也管不了那样多。通过上辈子的调查，早已经证明叶泰荣与汤姨娘这对无耻的男女是在与江叔芳成婚前就勾搭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