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相公太倾城》月夜听雪

46、下不了手了吗

　　锦瑟痛苦的闭上了眼：“皇上说了什么时候处死他吗？”

　　“应在太子的事情查清楚后，或许就在这两天。”

　　凤琰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锦瑟抵在他的怀中一直默默无语。

　　第二日，二皇子华王凤远接到密报说太子私制龙袍，凤远未请圣旨先去查了太子的家，果然找到了一套龙袍，送到宫中。东武帝大怒，当即削了太子的头衔，贬为庶民赐死。而君悦也将在三日后被五马分尸而死。皇后来求情，亦被软禁在东宫。与太子交好的几个官员也同时被抓，包括林娇紫的父亲林清，一时朝中局势动荡。

　　锦瑟却似两耳不闻天外事儿，这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凤琰因忙于太子的事情，两人一直未曾见面。听闻君悦三日后处死，锦瑟倒下一杯水，轻声道：“今晚行动。”

　　“是！”

　　夜色朦胧，街上已经宵禁了，偶有两只老鼠钻出来，在街上乱窜着。

　　大理寺。

　　锦瑟跟在典狱长身后，监狱内又黑又闷，墙上燃烧着红色的烛火映衬着牢中那些狰狞、憔悴的面容，偶尔发出一两声渗人的笑声，令鬼都闻之色变。

　　典狱长停在一牢房前，当锦瑟看到牢中的人时，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君悦低垂着头靠在墙上，从前柔软的黑发此时凌乱不堪，黏着血迹纠结成一块一块的，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打烂了，全身都是斑斑血迹，原本嫩滑的肌肤上都是鞭痕，红肉翻着。

　　他就那么靠在墙边，了无生息了一般。

　　典狱长打开了门：“你要见的人就在里面，动作快点儿，要是惹出麻烦来，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门咔的一声开了，君悦的手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锦瑟的心像是被人用刀来回的割着，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会是曾经艳绝天下的第一名倌。

　　锦瑟走了进去，单膝跪在了君悦面前，手伸过去，带着微微的颤抖，她轻轻的摸上了他的脸，那张脸也比从前粗糙了一些，她声音沙哑：“君悦……”

　　那人儿一颤，抬起了头，纵使他如今情景十分悲惨，但唯独那一双眸子从未改变，依旧静如湖水。面前是一个陌生脸孔的狱卒，可那声音却是她的。

　　他知道是她，他唯一爱过的女子。

　　眼泪顺着她的脸庞落下，锦瑟轻抚着他的脸：“我来了，君悦。”

　　君悦缓缓伸出了手，手上也全是血，他用手背蹭着她的脸庞，能够临死前还能见她一面，他死而无憾了。君悦眉眼中满是深情，他嘶哑的声音说：“对不起。”

　　此时，他心中最懊悔的事情不是他要死了，而是曾经那么的狠心待她，让她伤心难过。

　　如今，还是让她难过了……

　　锦瑟紧紧握着他的手：“别说对不起，君悦和我之间没有对不起。你放心，我今夜一定会救你出去。别忘了，你说过的，等我们老了，还要一起泛舟湖上，浪迹天涯……”

　　眼泪却越流越多，渐渐模糊了她的眼睛。君悦亦如从前一般温柔的看着她，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抱着令他感到温暖和幸福的身体：“锦瑟，谢谢你，谢谢你如此真心的待我。我父亲原本是南王的副将，后来南王被杀，父亲带着娘东躲西藏。后来娘又生下了我，父亲就将家安在了渔镇，可我的父亲、娘亲依旧狗皇帝手里。今日，我虽然杀不了他，但我也拉着他的儿子和我一起共赴黄泉，我已死而无憾。这世上，唯一让我牵挂的人，就只有你了。我看得出，钰王是真心待你，你也喜欢钰王，不要再让自己错过了幸福。钰王，是值得你付出的人。”

　　君悦柔软的唇瓣落在了她额头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轻抚着她的眉、眼睛，想要将这些刻进心中。

　　锦瑟盯着君悦：“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死。今日，我一定会带你出去，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门口，站着一人，雪白的袍服将他衬得玉树临风。

　　凤琰阴沉着神色站在门外：“你想带他去哪里？”

　　锦瑟握紧了君悦的手：“钰王爷来此，是想来阻止我？”

　　“你敢带他踏出牢房一步，我立刻杀了他。”凤琰冷声说道，锦瑟回头，与他针锋相对：“好啊，那就来试试，如果能死在钰王手里，我也是死而无憾。”

　　凤琰身上的寒气更重，君悦却拿开了锦瑟的手：“咳咳……王爷放心，君悦自知重罪在身，君悦不会逃出去的。”

　　“君悦！”锦瑟恼怒，君悦的眸子里是一汪深情，锦瑟愣怔间，脖子忽然一痛，眼前一黑，她就昏倒在凤琰的怀中。凤琰抱着她，看向君悦，君悦捂着胸口，注视着锦瑟：“咳咳……锦瑟以后就由王爷好生照顾了。别看她表面争强霸道，她的心比任何的人都要软。望王爷不要辜负了她。”

　　凤琰抱起了锦瑟，脚步略顿：“保重。”

　　“多谢王爷。”

　　凤琰抱着锦瑟离开。

　　锦瑟醒来已经是一天后，她睁开眼，脑子里一时是浆糊的，忽然想起了君悦，她猛然坐起，就看到了靠着窗边坐着一人。他一身浅黄色衣袍，坐在床边，一条腿踏在窗上，一条腿落于地上，手中拿着一卷书，他却没有看，而是望着窗外。听到响动，他转头，看到她醒了。

　　凤琰从窗户上下来，坐在了她身边，揉着她的头发：“醒了？”

　　“别碰我！”锦瑟打开了他的手，他神色微沉。

　　她掀开被子就往外走，凤琰沉沉的声音传来，让闷热的气氛更加的沉重：“不用去了，他已经死了。”

　　锦瑟的身子猛然顿住，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竟有一种灼痛。心痛得无法呼吸，让她有一阵的眩晕感。

　　“昨晚，他在牢房自缢了。我已让人将他的尸身沉入河中，也算为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凤琰的声音很清淡，淡得就像溪水流过的声音。

　　顷刻间，锦瑟拔下了剑，寒冷的剑直指凤琰：“我想杀了你！”

　　凤琰站起缓步走到了她面前，剑尖顶着他的胸口，锦瑟紧紧握着剑，青筋直冒，她咬着牙问，眼泪顺着脸庞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君悦为父报仇有什么错，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过他！呵呵……”锦瑟忽然冷笑，“对了，我怎么忘了，王爷是要立功讨你父皇的欢心啊，如果君悦死不了，这会让你父皇对你有多失望啊。现在君悦终于死了，王爷也终于立了大功，臣妾应当恭喜贺喜王爷离太子之位又进了一步！王爷还曾说君悦是你的朋友，王爷对朋友还真是有情有义！”

　　“那你又如何？”凤琰靠近一步，锦瑟的手在颤抖，“你对君悦就有情有义？你口口声声说将他视作知己，知己会搂搂抱抱，还让他亲你吗？！你心里根本就是有他！那你为什么不替他赎身，娶了他？那样他还会把自己送给太子，受尽羞辱进宫刺杀吗？等他变成囚徒，你又装成情圣的样子来救他，让整个钰王府来给你们当陪葬，这就是你的有情有义？”

　　凤琰的话一句一句砸在她心中，锦瑟身体颤抖要，冰冷的剑抵在他身体上：“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诋毁我和君悦！你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怕我救了君悦连累你！我真是有眼无珠，才会看上你这种小人！”

　　“你后悔了？你想为你的君悦报仇，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我！”凤琰忽然变得无比阴鸷，气势骇人，像要将她吞进去一般，他伸手握住了剑，血顺着他的手落下，锦瑟一双血眸与他相视，长剑一刺，没入了凤琰的身体中，顿时血染衣衫，血顺着剑滑下。

　　锦瑟看到红色的血，脑袋轰然一声只剩下惨白。

　　忽然，凤琰长手一捞，将她拉入怀中，又将剑拔掉丢在了地上，剑发出清脆的声音。

　　凤琰用流着血的手扣住她的腰，眉目冷峻，带着几丝偏执：“怎么，下不了手了吗？不是后悔看上我了吗？你不杀了我，这辈子你只能是我凤琰的女人，就算我死了，全天下也都会说你是钰王妃！”

　　凤琰吻住了她的唇，带着血腥气与她纠缠在一起。锦瑟心中更是疼得不见底，一掌打在了凤琰身上，凤琰后退数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溅在浅黄的衣衫上，和着胸前开放的红色菊花，那么的狰狞刺眼。

　　两个人僵持着，锦瑟砰的推开门离开，凤琰捂着胸口，嘴角浮上自嘲的笑容，这就是自己想要探究的结果，在她心底，他不是唯一，而她却是他唯一动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