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倾心》无良无良

3、第三章 重回职场 老黄第一次

　　老黄第一次用略带慈祥的眼光看着我，“休息好啦？”看完又低头好像处理什么。
　　“差不多了。”好久不见，我看着办公桌上的标识牌：黄宗泽，嘴角翘起一抹笑，原来是叫这个，然后转眼好奇的打量着他。
　　“恩，你之前负责的工作是林娜帮你做的，等下你先去跟她交接下。对了，小梅辞职了，人手不太够，招了两个刚毕业的，看着还行，就坐你附近，你如果调整好了状态不错就多带带他们。”他继续低头一边处理事情一边讲。
　　“好的”，小梅竟辞职了，也好，至少不用担心上班会很尴尬了。只是带新员工的事情，我还是先把之前的东西先弄好再说吧。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抬头说，“对了，最近公司不怎么忙，不过过段时间可能有个大项目，有些部分可能涉及到财务这边，所以可能会忙起来，所以这段时间你好好调整状态，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你之前生病大家可是忙坏了那段时间。”
　　“知道了。”我心里有些小愧疚，出车祸那段时间正是忙的时候，大概给同事们添了不少麻烦。
　　“恩，肩上担子很重呀”，然后又像是自言自语，“也许过段时间担子会更重一些”。
　　我笑笑，不再回答，走出黄总监办公室，坐回自己的工位。

　　林娜拉位子过来，“病都好了？”
　　“恩，差不多了，前段时间麻烦你啦。”我打量着这个同事，好像醒过来之后看以前认识的人都先是打量的目光。对她记忆其实并不太深，印象中大概是那种温婉模样，长发，恬静，不过分外放也不过分内敛，不怎么跟人发生冲突，略带有岁月静好那种感觉的女人。
　　“没事啦，你生病了嘛，现在好了就好。”她带着那种很亲和的微笑。
　　“这些是这段时间相关的工作，这个是一份说明清单，具体细节都标好了，你慢慢看。”说着她递过来一大摞资料。
　　“对了，跟你介绍下咱们部门新来的同事吧。”
　　两步的距离，她拉我过去，拍了拍那两个实习生肩膀，两人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我们。一男一女。男生带着略略羞涩的目光，女生倒是大胆打量我。
　　“这个是宋可文，平时大家都叫她小可”，林娜看着那个女生。
　　我点头笑笑，玩笑道，“不会还有兄弟姐妹叫‘可武’吧？”
　　林娜顿时一愣然后懂了我的意思笑眯眯看着小可，小可倒是一脸惊奇，“好神奇，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个弟弟叫宋可武，不过他就苦恼了，大家都叫他可恶，宋可恶。”听到这大家都笑了，引来不知情同事的目光只好噤声，不过那个男生倒也不再拘谨着了。
　　“这个是成欢”，这次轮到我听着一愣，看着眼前这个高瘦的大男孩，又想起那个爱粘着我，猜拳爱耍赖，爱甜甜的叫我姑姑姑姑的小承欢，巨大的对比让我不禁笑了一声。
　　“帅吧？”林娜看我笑着说，这个温婉的女人看到帅哥竟也调戏起来，说得成欢一阵脸红，“这个是张晓，在咱们部门待了两年多了，有什么不太懂的可以问她”。
　　尴尬的介绍结束了，回到各自工位，林娜又说了句如果交接有什么不太明白的可以问她的话。我看着眼前这堆资料，心想最近可能不会那么闲的自在。这毕竟不是一个月的中断，而是二十几年的搁置啊。不过这二十几年成长也是有的，眼界跟悟性大概比起以前要好很多，大概多少也会有些帮助吧。

　　加班，已连续加班两周，又是星期五了，时间过得真快。
　　正式接触工作后才觉得之前所谓的恶补实在是不够，还是要多花些时间去熟悉跟把握，只能加班自己慢慢消化，我可不想过段时间大项目的时候再焦头烂额，没有人会慢慢等你的，只能自己加快脚步赶上别人。
　　跟同事也是慢慢熟悉起来了，虽然性格方面的差别让以前的同事稍微有些疑惑，但是大病一场对生活有了新看法之类的借口很容易过关，毕竟生一场大病带来的改变谁也说不准，而且同事之间虽然朝夕相处但毕竟是工作方面，生活上总不至于那么熟悉。
　　相对而言我倒是更喜欢跟那两个新来的员工相处，更少怪怪的眼神、猜疑和顾忌。小文是个外向的消息通，关注各种时事还有娱乐圈的八卦消息，每天吃饭的时候总是能把各种新闻在我们耳朵边播报一遍，什么韩国小鲜肉、各种娱乐圈花边、热门综艺节目、新上映的电影，并且自带夸张动作解说，配合那大大的圆框眼睛萌萌的表情，总能给人很多欢乐。好在工作还是认真的，遇到小问题便想也不想就过来问了，给她指点一下便醍醐灌顶的哦一阵长叹，真是欢乐无限。成欢相对内敛一些，成熟一些，做事更严谨，微微暖笑总能给人微风拂面的感觉。但看得出来他在请教别人之前自己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并不因大家好相处不过分苛求而不努力。
　　成欢，想到这个名字思绪便被勾回过往。心底的情绪总是会在人消散的时候冒出来，静静的看着想着，卸下防备。
　　一阵脚步声，好像有人开门进来，我往门口的地方看去。
　　“你还没走啊？”他说着话走过来。
　　“恩，把拉下的东西补补”，我收拾情绪淡淡道。
　　“我回来拿点东西”，他补充然后走回自己工位那边。
　　“哦”。我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东西。
　　“我走了”，他看过来然后转身。
　　然后又退回来站在我面前。“那天娜姐做介绍的时候，说到我的名字你为什么笑了一下？”表情有点严肃。
　　我抬头看着他，心想竟被他看在眼里了。“没有啊，怎么了？”装傻。
　　“不对，你分明笑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认认真真道，确实只是好奇没有火气的。
　　“恩，那个，其实，是这样，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也叫承欢。”我试探的解释道。
　　这次换他笑我了，“前男友么？”
　　“不是，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我解释道，自己的神情很像在回忆前男友么？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我看他愣在那里，“来，叫声姑姑听”，回到现代的环境下的我，跟不太熟悉的人竟也开起玩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不再回答，摇头笑了笑转身出门。
　　然后又退回来看着我，“还有别的事吗？”我一阵无奈。
　　“那个，你还要继续忙么？我这边刚好有两张话剧票，晚上七点半开始，要不要一起去看，就当是报答你这段时间教我这些东西。”说着把票拿出来给我看。
　　“你就是回来拿这个？”
　　“是啊，朋友给的，不看浪费了。”
　　我想着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出去过，也是有些闷，现代生活工作以外的接触到的人实在是少的，加上我把以前生活中很多无关的人忘了不少，因而比起皇宫里的那些多重复杂关系，倒是精简的让人有些不适应。想想工作部分也基本跟上了，看看手机这会儿也才六点多，心想去看看倒也还好。
　　“走吧走吧。”他看我犹豫，竟抢先帮我整理东西。
　　“知道啦，我自己收拾，你先等下。”我笑着把东西整理好跟他出了公司。

　　路上，车里，有些局促。
　　“你前段时间是病了吗？”他打破沉默，我们之间毕竟不太熟。
　　“恩，住院住了一段时间。”我不带一丝情绪。
　　“是怎么了啊？好像还蛮久的耶，我来咱们公司也快一个月了。”他继续讲。
　　“一点小事故。恩，等下我们要看的是什么啊。”我忙着转移话题。
　　“这样啊。具体内容呢，你等下自己看吧。不过可能不是那么好懂，是廖一梅写的《琥珀》，你知道廖一梅吗？”他显然对这个话题蛮感兴趣。
　　“不是很了解。”我对着他摇头。本就忙，况且那么久了就算之前有过印象此刻大半也已忘了。
　　“她写话剧还不错的。只是话剧剧本立意一般都比较高深，有很多作者的困惑和影射的意义在里面。相比看话剧，倒是私底下去研究研究剧本比较有意思，每次看都能看不出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等下你可以就看看，有兴趣私下可以一起探讨。”他说话时的表情带着喜悦，大概是对这些东西很喜欢。
　　“好。”

　　果然如成欢所说的，会有一些“高深”。更多的还有一些形式上，具体讲话方式上，大胆的内容上的过于夸张，这些对我而言已是有些遥远和陌生。但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些，而是话剧的故事跟我此刻处境太过巧合。话剧中的一个女孩爱人死去了，心脏移植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女孩因故去之人的死陷入绝望，又因想要听故去之人的心跳而设计走进了那个男人的生活最后爱上了他。那如果是一张同故去爱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呢？如果是这样的一出戏，又将导向何处呢？那人与故去之人是否有联系，为何会有同样的面孔和那次相遇，张晓的生活要导向哪里呢？一切再不是史书上的故事，所有的一切充满了未知。肩膀被拍了一下，思绪被打断。
　　“你从刚刚出来就一直发呆，在想这部剧吗？”成欢显然以为我陷入了话剧中的故事，有些开心。
　　“算吧，大师的眼光怎么看呢？”我笑着问，并不打算告诉他我的所思所想。
　　“只是爱好罢了谈不上什么大师，你还记得这部话剧名字叫什么吗？”他略害羞笑笑看着我不答反问。
　　“琥珀不是吗”，我看着他。
　　“对，琥珀，琥珀是什么你知道吧”，看我点点头，他继续说，“那些活着的东西，在松香凝结的时候被包了进去，死亡瞬间的状态被永远记录下来。像是活着，却是死了。”他说完表情有些黯然。
　　“其实他们都不够聪明，就像剧中的女孩，如果够聪明她就会知道，自己对于那颗心脏的迷恋最终会让她爱上那个男生。现实生活中，如果你可以一眼看穿，便可以规避很多你本不想要的结果。”他说话时的目光很空洞，像是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
　　“可是你怎么知道你一眼看穿的，就一定是最后的结果呢？”我问道。
　　他沉思，“别人的不知道，如果充分的了解自己，至少知道自己的走向结局吧。”转而一笑，“不过人人都这么聪明的话剧本便不好写了。”
　　我不置可否，只听他讲着这些，看到他的目光又回来带着笑意，也是轻轻一笑。
　　“你是怎么看呢？”他收拾好自己的思绪问我。
　　“执念吧。”我淡淡道。
　　“就这样？”他笑笑。
　　“就这样。”我平淡的说着。
　　已是晚上了行人和车辆不再那么拥挤，路上还是亮亮的，又沿着马路走了一小会儿，说着些有的没的。此刻他给我的感觉再不会联想到记忆中那个小承欢了，现在只觉得这是个内心细腻通透的人，但又感觉透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寒凉和落寞。总觉得这个人心里肯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的。哪个人又没有故事呢？不过特定时候恰巧感觉到了而已，更多时候，都是拼命藏着不想别人发现的。

　　回到家，换上拖鞋脱去外套，整个人懒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可是脑袋里那问题还在不停的问着：如果是一张同故去爱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呢？想了一阵没结果觉得心烦，坐起来走到书桌的电脑前重新去搜那个名字：聂远征。仍旧是寥寥无几，没什么资料。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手机跟小可问之前拜托她的事情是否有消息。
　　聂远征正是那天博物馆遇见的人，而消息是前两天跟小可吃饭时从她那里偶得的。那天中午吃饭，看她神秘兮兮好像藏着一件超好玩的事情想憋又憋不住的样子，猜可能又是什么娱乐圈新闻不打算看的。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是把手机塞到我面前。我笑着投降去看，转眼便愣住了，我以为那次博物馆一遇再不会见到这个人的，我以为不过是茫茫人海偶有交集罢了，可是那张脸再一次走进我的视线里，无法回避，目不转睛。
　　新闻大字标题写着：远征集团少东秘密回国疑为代父接管企业。小可在旁边偷偷的说，“这个是闺蜜给我的一篇没发的稿子，不要外传哦，我求了她好久才答应给我看的”。我细细的看着介绍，大概是远征集团老总裁聂臻先生年老生病，而一直在国外的儿子终于回国接管企业。大部分是关于远征集团的介绍，而对聂远征本人的介绍确实少之又少。便托了小可去跟她闺蜜询问是否有聂远征的详细资料。
　　小可竟然很快便回复了。除了聂远征本人的资料那天给我看的东西也发了过来，直感觉小可这丫头太厚道了，以后要多对她好一些才行。除了那些资料还发了句：弱弱的要保密。笑笑回了她终于打开来细细看。聂远征，30岁，远征集团少东，远征集团总裁聂臻独子。13岁出国留学，23岁读完研究生学位。未继续读博，后在美国开办公司。资料还是很少，大概一来是他长年不在国内没太多渠道收集消息，二来则是远征集团给媒体施压所以包括这次秘密回国的消息和之前的许多报道都被压了下来。
　　放下手机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放空。从窗子看去北京的夜晚好亮。心里不断默念着那些资料。有名有姓有故事，定不是四爷了吧。30岁，已经自己在国外开办了公司，想来也是一个厉害人物。只是为什么毕业之后没有回国发展呢？即便是创业，国内的环境不是更好些吗？算了，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那人不过与四爷有着同样的面孔，又能与自己有什么交集呢？
　　想想现在的自己，忽然意识到，虽然现在自己还是二十五岁的身体，可是若要把现代的二十五年加上清朝的二十二年，自己竟已经小五十岁了！因为只是记忆，身体从未那么老过，回到现代以后也是忙着没曾想。此刻想到这儿一阵无奈，小五十岁了，还是个没人知道的小打工的，没有房子没多少存款，每月拿着不多的工资过活。哪天房东不高兴可能就被赶出去要重新找地方住，心里一阵苦涩。
　　想想自己经历的岁月已经跟父母差不多了。而父母，竟这么久没有见过，年底再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