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红瓦》章

4、慌乱

　　早上第一节的课总是让人容易昏昏欲睡，尤其还是想政治这样的公共必修课。通常这种大课，赵诘文总是能逃就逃，美美的睡个懒觉，今天竟然准时的坐在教室里，真是反常。更奇怪的是，赵诘文还是寝室里第一个起床的，要知道她一直都是起的最晚的那个。
　　早晨的阳光最是明媚，赵诘文趴在桌上，右手还握着一支笔，在书本上胡乱的画着。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风景，静静的发呆。
　　的确，最近赵诘文有点心烦，组织部要开始着手准备各个团支部的评比活动，还要整理新生的团员资料，下个礼拜要交一副素描作业，还要写一份策划案，广告系的学生刚开学就忙的要死。
　　更让她烦的是那两个人，一个太直白，一个太暧昧。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也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这就只是一道是非题，然而却很难做出选择。
　　赵诘文还没回过神，就已经下课了。
　　“在想些什么呢，已经下课了。”郑晴宜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什么，走，我们去吃饭吧。”
　　下课早，食堂里的人并不多，郑晴宜倒是胃口不错，打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赵诘文就只买了一碗蔬菜粥，就当减肥了。
　　“我还是很好奇，上次例会上汪舒闻说的那个女生是谁。他不是经你面试招进来的吗？你知道吗？”女生聊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八卦了吧。
　　赵诘文该怎么回答呢？实话告诉郑晴宜，其实汪舒闻早就向她告白了？
　　曾经的赵诘文，真的很喜欢汪舒闻，那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他的原因，可能就只是因为他的笑容让她有心跳的感觉。
　　慢慢地，赵诘文开始关注他。他喜欢读悬疑或是推理的小说书；他篮球打得不错但更喜欢网球；他喜欢F1，是莱科宁的粉丝，支持法拉利车队；他在用耳机听歌前一定会看哪个听筒是左耳的；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回转笔；他……
　　他从未知道她对他……
　　上大学之后，赵诘文也交了一个男朋友，是一个高她一届的学长，在学生会认识的。这是她的初恋，第一次体会到被呵护的感觉。但是最终还是不欢而散了，第一次知道原来心可以那么疼。那才是真真切切的喜欢。而自己对汪舒闻不过只是对他美好那一面的过分迷恋。一见钟情？也不算，只是单纯欣赏而已，更像是粉丝对于偶像的情感，毕竟人家高中的时候还是校草一枚。
　　现在的情况有点偶像向粉丝告白，而粉丝早就已经脱饭了。
　　这样想想也就释怀了，赵诘文开玩笑似的对郑晴宜说：“其实，汪舒闻说的那个人是我，面试时就对我有好感了。”
　　郑晴宜只当是个玩笑，听听就算了。
　　赵诘文决定应该正式给他答复了。

　　午后的阳光似乎并没有比早晨更加灿烂，云层开始聚集，天空失去了它原有的颜色，太阳也渐渐失去了他的光芒，悄然躲在乌云后，似乎也在暗自神伤。
　　不过这并不影响汪舒闻的好心情，就在刚才，他接到了赵诘文的电话，让他做一些组织部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她说会给他答复。
　　虽然，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个答复可能是一个开始，也有可能是一个结束，但是他仍然抱有希望。虽然忐忑，但却更加期待。
　　为此，他特地提早到了，没想到，赵诘文已经在等他了。她只是简单的微笑示意，然后就开门进办公室，除了交代工作内容，两人再无多言。
　　一个在等待，一个在准备。
　　嘀嗒……嘀嗒……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赵诘文早已做完手上的工作，趴在桌上，右手还握着一支笔，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风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天更黑了，看来是要下雨了，这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吗？赵诘文没有带伞，不过这不是她现在所要考虑的事情。
　　拒绝，就是明确地表示不愿意。然而，赵诘文并不是一个善于拒绝的人，或者说她并不是一个敢于拒绝的人。拒绝是一件需要狠下心做的事情，这须要拒绝的那一方不要在意被拒绝的那一方的感受。这对于赵诘文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好了。工作做完了。”汪舒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也是忍受不了了吧。
　　赵诘文点点头，开始整理桌案上的文件。也是到时候了吧。
　　她抱起厚厚一叠文件，起身，走向书架。
　　轰隆隆——
　　闪电划破天际，雷声不绝于耳。
　　赵诘文受到了惊吓，文件散落一地。她蹲下身，试图捡起文件，又一阵雷鸣，让她缩回了手。她被一股外力向后拉，最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推开他，他却更用力的抱紧，他捂住她的耳朵，希望这样能带给她多些安全感。
　　“没事，不久打雷嘛，你可以放开我了。”赵诘文轻轻在汪舒闻的耳旁诉说着。
　　“如果这次我放开了你，下次还有机会抱紧你吗？”汪舒闻小心翼翼的问。
　　赵诘文深吸一口气，是该做决定了。
　　“没有下次了。”
　　汪舒闻无奈的放开双手，看着眼前的赵诘文，“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啊。”
　　“其实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一定就是爱情啊，我可能只是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在你身边而已。”
　　“也许是吧。”
　　又是一阵沉默。大雨肆虐的拍打着窗户，又是一道雷鸣电闪。
　　赵诘文整理好散落一地的文件，便坐在原位。汪舒闻仍然站着，面对窗外，留给赵诘文一个孤单的背影，似乎是在刻意与赵诘文保持距离。

　　突然，风雨从外面灌了进来，原来是办公室的门开了。是孙知瀚来了。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赵诘文在这里。
　　“赵诘文，忘记你和我约了晚饭吗？走吧！”孙知瀚没有表情的说。
　　晚饭？什么时候约的？自从尴尬的温居后，两人还没见过面。赵诘文看了手机，还没到四点，那么早吃晚饭？又看了看窗外，雨势依然很猛。这个点吃什么晚饭啊。
　　孙知瀚见赵诘文迟迟不起身，索性进来直接拽着赵诘文的手走了。
　　“哎，等等，我的包。”
　　孙知瀚快步返回，拿了赵诘文的包，摔了门就离开了，只剩下汪舒闻一个人。
　　整个过程中，赵诘文一直是莫名其妙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到底找我干什么？这个点总不可能真的去吃晚饭吧？喂，你说句话啊！”赵诘文问的问题，孙知瀚一句都没有回，他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只是害怕赵诘文要被抢走了。
　　“喂，外面还下雨呢，你到底带我去哪啊？”孙知瀚依然没有回答，只顾着快点带她离开。
　　“别拽了，手疼死了。”
　　孙知瀚突然放开了，因为她说疼。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赵诘文重心不稳撞在了他的怀里。孙知瀚双手扶住赵诘文的肩膀，低下头，平视着她，柔声道：“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要离开啊，我不是在这儿吗。”
　　“我想做件事。”
　　“什么？”
　　“上次想做却没做成的事。”说完孙知瀚就慢慢向赵诘文靠近，知道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赵诘文眼前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回应这个吻，还是立即甩一巴掌，或是就这样潇洒离去。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她之前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但是这是她的初吻啊！上次想做却没做成的事？难道是指那次温居？赵诘文现在太混乱了，甚至已经不能正常思考去应对这种情况了。孙知瀚为什么要吻她？他喜欢她？这个想法让赵诘文忽然心跳加速，他喜欢她！
　　慢慢镇定了下来，赵诘文试图推开孙知瀚，这种反抗的行为似乎引起了孙知瀚的不满，他越发用力抱紧赵诘文，甚至将赵诘文推到强上，封锁一切她可以逃走的方式。
　　他疯了，孙知瀚一定是疯了，赵诘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现在的孙知瀚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样子。他原来是那么的体贴、那么绅士，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泪水轻轻划过赵诘文的眼角落下，孙知瀚发觉了这一丝有点咸有点涩的苦味。他停下了动作，轻轻拍打着赵诘文的背，轻轻的为赵诘文拭去泪水，轻轻的诉说着对不起。孙知瀚看着自己怀里的赵诘文，像只受伤的兔子，哭红了眼，想试图舔舐自己的伤口，却没有一点力气。
　　汪舒闻刚从办公室出来，却看到了赵诘文哭红了眼，想也没想，跑过来，冲着孙知瀚的脸上来就是一记重拳。孙知瀚扑通倒地，赵诘文吓了一跳。孙知瀚立马站起来，一只手抓住汪舒闻的衣领，另一只手重重的打在了汪舒闻的左脸上。
　　一旁失去禁锢的赵诘文，就像是得救了的猎物，趁着孙知瀚和汪舒闻扭打在一起，赶紧逃离了现场。孙知瀚发现赵诘文离开，想追上去，但是被汪舒闻的又一记踢腿拦下了。
　　大雨还一直下，赵诘文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全然不顾大雨的侵袭。她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知道她认为他们两人没有追上才慢下来。赵诘文就在这场大雨中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