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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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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桓回到了府里,静静地坐着,一只被他豢养多年的信鸽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他有些无力地打开了信鸽腿部的信件。
“无尘郡主似有磨镜之好,今日辰时向庄主表明心意,欲收其做暗房。”
那信鸽的方向,便是从艺庄方向而来。
原来,邹霁雯和暇初雪师兄妹间的对话,被他们身后起床没多久的一个家丁听到了,那家丁第一时间把所听到的一切飞鸽传书,上报给了鄂王爷邹桓。
虽然这宅子是邹霁雯的,但设立艺庄却是邹桓的提议,所以艺庄里面,有不少邹桓的人。邹霁雯一直以为这艺庄是皇上钦点的,是皇上的意思,所以她不以为这个艺庄和鄂王会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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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桓攥着家丁飞鸽传来的信件,愤恨不已。
'不行!这件事情本王要亲自去问她!'邹桓的心里难以平复,他本能地抬起了双脚向着邹霁雯所居的李府疾走而去。
李府的家丁看见是邹桓,赶紧行礼。邹桓的心思却不在这,他草草敷衍了家丁,横冲直撞地冲到了邹霁雯的房间,狠狠地推开了门。
邹霁雯站在窗边,正在思考着些什么,恶狠狠的推门声使得她不满地将头扭了过来。
“邹霁雯!”邹桓愤怒地吼道。
“哟,是皇堂弟啊!”看清了来人的邹霁雯,笑盈盈地走到了房间正中央的桌边,靠着桌子,饶有意为地说道,“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有谁惹到你了吗?!”
邹霁雯假作笑的很坦然,仿佛上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虽然她很坦然,但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却成功地点燃了邹桓的怒火,“你少在这给本王装傻!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听到邹桓这么说,一丝讶异闪过她的眉宇,但很快,她又淡然如初,“本宫的好堂弟,你听谁说的?!是谁这么不长眼在本宫背后瞎说八道,本宫定要好好治他一治!”
“你少在这装!你今天早上做的事情,本王都知道了!你以郡主的身份压迫暇初雪,逼迫她做你的暗房!”邹桓指着邹霁雯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
邹霁雯一惊,轻挑眉宇,莞尔一笑,道,“皇堂弟,你听谁说的啊?!皇堂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你少不承认!”邹桓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邹霁雯,“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本王现在就去告诉李罹!本王要让他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邹桓说罢,甩了甩袖子,转身欲走。
“邹桓!你给本宫适可而止!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听到李罹的名字,邹霁雯优雅的外表终于被击溃了,她愤怒地将玉佩拍在了桌上,恶狠狠地说道,“这是你的玉佩,你知道本宫是在哪捡到的吗?!”
玉佩“啪”的一声出现在了桌上,那声音让邹桓不由地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看向邹霁雯,桌上那枚刻有桓字的玉佩,却吸走了他的视线,邹桓不由地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却扑了个空。
“别摸了!这就是你的!”邹霁雯轻呼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柔声说道。
“你在哪捡到的?!”邹桓双眼微眯,有些反感地问道。
邹霁雯停顿了一下,脸有些阴沉了下来,假作平淡地说道,“艺庄后门,你翻墙的时候落下的。”
“你!你跟踪本王!”邹桓顿时吃惊不已,自己这点小心思自问无人知晓。
邹霁雯双眼微眯,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堂弟,你说,你清晨翻墙这件事情如果让我的堂弟妹知道了,她会怎样?!”
邹桓愣了一下…他很爱邹昕,虽然他对暇初雪动了心,但他还是很爱邹昕。一想到邹昕,邹桓就有些动摇了,他还是,不想伤害她。
邹霁雯看出了他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道,“哎…皇堂弟啊皇堂弟!你可真是个情种啊!你可能不知道,本宫一直很羡慕你,真的。至少你和邹昕之间是有爱的,而本宫…却不爱李罹。”
邹桓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邹霁雯会说出这样的话,追问道,“你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本宫不爱他,可本宫却不讨厌他。到了一定年龄,就需要把自己嫁出去。不是吗?!”邹霁雯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桌边,慢慢地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邹桓轻声问道。当初邹霁雯和李罹是先皇赐婚,邹桓知道,他们两个那时完全没有感情基础。但他却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们还没有摩擦出火花。
“他需要用攀龙附凤的方法,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而本宫,则是需要一个老实本分,还不失面子的夫君而已。”邹霁雯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上他吗?!”邹桓有些诧异地问道。
“没有。”邹霁雯微微抬起了头,肯定地说道。
“他对你也是吗?!”邹桓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你看他在吗?!”邹霁雯指了指周围,饶有意味地问道。
“何意?!”邹桓很不解地皱了皱眉。
“哎…他如果真的爱本宫,就不会让本宫独守空房了!”邹霁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无奈,无奈地让人心疼。
邹桓听邹霁雯这么说没在追问什么了,他默默地拿起了桌上的玉佩,有些失魂落魄地向着门口走去。
“皇堂弟,你这是何意?!”邹霁雯对他的举动很不理解,大声质问着他。
邹桓停住了脚步,苦笑地说道,“你说我们可不可笑?!同为有家室之人,居然都喜欢上了别人…我们…都应该放弃…”
“不要拿本宫和你相提并论!”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邹霁雯很愤怒,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邹桓,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要知道,爱情和死亡一样,都是避免不了的。本宫可以跟你表个态,不管暇初雪会喜欢谁,愿意和谁在一起,本宫都不会迫她。”
邹桓愣了一下,木讷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意思。”
“本王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都喜欢上了暇初雪,但你却认为有家室的人没资格喜欢她,对吧?!”邹霁雯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门口。
邹霁雯在门口停住了,她抬头看着天空,指了指天上一只飞进乌云里的飞鸟,感慨地说道,“初雪就犹如那只飞鸟,本该无忧无虑地在天空翱翔,可偏偏…她遇上了本宫和你,我们就像两片乌云一样,遮住了她的视线。我们…都不该迫她…可她的爱情在谁那里,我们却又阻止不了。”
“你是想…跟本王公平竞争?!”邹桓试探地问道。
“不…本宫不想跟你争。本宫只是觉得,应该随缘。”邹霁雯微微地转过身来,柔声说道。
邹桓双眼微眯,有些不屑地抬起了嘴角,阴阳怪气地说道,“到头来,你还是要跟本王争她。”
“随你怎么想,只要你不伤害她,本宫不会阻你。”邹霁雯目不转睛地盯着邹桓,坚定地说道。
邹桓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邹霁雯啊邹霁雯,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可别忘了,你自己就是一个女人!女人何以对女人动情?!”
“呵…呵呵!”听邹桓这么说,邹霁雯不由地苦笑了起来,略显无奈地说道:“本宫在世三十多年来…从未心动过…本宫从小就出生在皇室里,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却也孤独的无处倾诉。暇初雪,她…不一样…她就是像是一汪清泉流进了本宫的心里…自从遇上了她,本宫才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你不会理解的…”
伶音入耳,邹桓不否认,邹霁雯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但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邹霁雯。在邹桓的眼里,自己的皇堂姐很妖冶,很妩媚,很特立独行…他从未想过,邹霁雯竟会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他…心软了…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向门外走去。
他不懂,不懂邹霁雯对暇初雪的心情。
他控制不了,控制不了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装着暇初雪。
可他…更阻止不了邹霁雯在无形中阻隔着自己和暇初雪发展…
也许…爱情真的跟死亡一样…避免不了…
无论是自己的爱情,还是邹霁雯或暇初雪的,他…都阻止不了…
兴师问罪的邹桓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不会去强求什么…
一切…随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