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哑丫鸭

14、后半故事（二） 那个男孩没

　　那个男孩没有什么犹豫地就跟了那个陌生人走了，他已经九岁了，马上就要十岁了，他早熟的心灵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依赖的了，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在这时候出现的，有张和他很相像的脸的陌生人，一定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知道他的名字，他知道那个生他女人的名字，那么他也一定知道那个和他的出生有关的另一个男人的事情，他还想问，但是他终还是个沉默的孩子，他什么也没有再问，那个陌生人也什么也没再说，男孩只是跟着他坐进了一辆车，走进了一幢房子，然后站在那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审视，男孩没有惊慌，他心里知道这个人和他以后的人生一定也有些什么关系，他动作幅度不大地看着这房子，微抬起头仰视前方就看到了那个老人皱着的眉，他摇头看着他手中的一些纸张，把纸张甩在茶几上后，他不奈地对男孩说，你有5年的时间证明你是可以被认回来的。然后挥挥手。男孩又被带了出去，他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你要做的只是按我们的要求来，我们和你有没有关系看的就是你接下来5年所表现的。那个人很冷漠地诉说着。你以后可以叫我莫叔。
　　一个还没十岁的孩子再聪明也还是不能够全数明白这到底是要他做什么，他迷茫的问，你们是我的谁？
　　不是你的谁，你只是你自己，你还是那个被人欺负还没有能力还手的小孩。
　　那一刻，男孩曾经无数次想变强的愿望又出现了，他又问，如果我能在5年内被你们认可，我就可以变强吗？
　　也许吧。
　　这个想法也许幼稚，但是他知道他的转机就是现在，他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要他做什么，但是他只是知道他要变强，所以那一刻起他就和这个默叔住在一起了。
　　他不停的换学校，一个学校一年，他被要求认识不同的人，他被要求主动去融入一个集体而又不属于这个集体，他被要求有不俗的成绩，他被要求要有不差的身手，他被要求有众人的眼光聚集感。这么多年来的漠视生活方式要让他转变，真的很难，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到，他习惯了一个人在一角落，他习惯了不去反击的模式，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12岁那年，已经算是那个5年的期限过半了，男孩又被转到一个学校，他总是在好不容易进入一种状态就被转换一个学校，他很努力地去和人沟通了，这是他现在最大的障碍了，但是因为他不漂亮，不可爱，他太冷的声音，他不愿意去符合别人，每次的开始总是很难很难。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于屹。年轻的老师在介绍，可是这个班级并没有人去理睬她，莫叔说这是个在这个学校里最无法无天的班级，因为这个颇有名气的学校引来了一些财大气粗人的艳羡，那么名誉就推动着他们想法把他们的子女送进这里，而这个班级就是这么组成的。男孩有些鄙视这样一群人，内心翻滚着他的厌恶，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自己也在尽力扮演一个角色，进而进入这个圈子，他心情恼恼地站在讲台处。
　　因为你突然转来，我们还没有安排你的座位，你这堂课先和班长挤一张桌子吧。
　　男孩被引到一张桌子旁边，那里坐着一个皮肤白净的女孩子，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她笑起来有酒窝，我叫程西茜，我是班长。然后她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让男孩可以放一个凳子在她旁边，他突然觉得她有一股糖果的味道。可是男孩还是倔强认为这些人都在做作地做表面工夫，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并不想去接这个话题，他扮演的角色还是等等吧。他承认这是个很漂亮的人，但是他认为这都是客套，所以他只是拿出他的课本什么也不说地看着讲台和黑板。女孩也没有要干什么，她只是和她后面的人做了个鬼脸就没怎么搭理他了。男孩想，真就是客套，装和善而已。
　　男孩在想着怎么去扮演莫叔给的角色，他其实到目前为止，做的还是可以的，只是还是不很喜欢去交什么人，很多人他都厌恶，而他又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去结交他们，所以莫叔说那个奇怪的老人很有些不高兴了。第二天，他就有了桌子，没了那个糖果的味道，他有那么一掉小不舒服。，不过几天后，他发现这个班级里的人都很宠着这个班长，有不少人都簇拥着她。男孩想，真是个公主，什么都不懂。他开始个这个集焦点于一身的女孩下了定义，他不喜欢这种人。
　　但是事情往往很奇怪，讨厌一种人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原因，而喜欢一个人也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原因。
　　慢慢开始融入这个班级了，可她还是不大喜欢和那些聚在班长旁边的人打交道。一次中饭，他被安排坐在那个班长旁边，不是很舒服，打开餐盘，乌贼？讨厌的食物。奇怪，乌贼在多起来，他转头看旁边的班长，她正悄悄地把她餐盘里的乌贼往我盘里夹，他奇怪地看着她的动作，他的眉毛簇在一起，她也讨厌乌贼吗？他也正为他盘里的发愁，现在又多了这么多，怎么吃啊？
　　你怎么留了这么多乌贼啊？！这个这么有营养，你怎么挑食啊？！••••••生活老师训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原来••••••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不知道因为什么。
　　你和我一样不吃乌贼的啊？男孩反映过来时，他已经面带微笑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了。突然很安静，他有点窘迫，准备起来走出去。
　　你的眼睫毛真漂亮。那个班长又露出了她的酒窝，很深的酒窝。
　　你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低语，他不知道她有没人听到，只是把餐盘放到架子上就出去了。男孩在那一刻觉得一下子很开心，前一刻他还很是很讨厌那个他认为很虚假的女孩，这一刻他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笑了，然后开始变的不讨厌她了。很奇怪，可是就是有这么奇怪的事在发生，不是吗？
　　之后男孩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去注意她，她漂亮的大眼睛，她深深的酒窝，她和周围人打闹的身影，她一路领先的成绩和她周一例会时自信的笑容，他突然间发现，原来莫叔要他成为的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啊，那么他办的到吗？他开始想学，他细细观察她的每次表现，原来他没有她自信的面容，原来他没有她骄傲的资本，原来他什么也不是，他连他旁边的那个男孩都比不上，他完全没有办法去完成莫叔给的要求。他颓败地第一和莫叔说，也许我真的办不到。莫叔说，5年还没有到。
　　他在旁边暗暗的观察她和她的朋友们，他们拥有着能集目光在身上的聚光点，男孩并没有发现他越来越欣赏这一帮他最初讨厌的人了，直到有一天。
　　小子，你看上我们老大的看上了的啊？又是这一出戏，男孩其实已经有能力还击了，可是他看到了这几个小喽罗后面站着的那个人，那个在班长旁边一样不暗淡的人，所以他只是倔强地直视他，并不在意落在身上的拳脚，这些都没什么痛的，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知道那个和班长站的一起的人的身手是不是也可以让莫叔满意了呢？男孩还是立着身，挑衅地指着那个站在后面的人说，你就是那个老大吗？程西茜看是上你了吗？
　　拳脚有了比较才知道到底行不行，所以男孩还是发现他还没有到有足够反击的能力，他输了。
　　他对莫叔说，带我去那所房子吧，我知道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了，我可以办到。男孩斩钉截铁地说。
　　再见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时，他说，你的亲子鉴定书让我没什么话讲，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姓顾，单名鑫。然后他指了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说，以后他是你父亲。男孩抬头看那个人，然后他知道那个只是他的名义上的父亲，因为他对他没有任何熟悉感，连在莫叔身上感觉到的他也没有，再看他低着头不敢回话的样子大概连莫叔的地位都不如吧。
　　是。男孩答道。然后他对坐在沙发上的人叫，爸。那个中年人的眼里有商人的狡桀，男孩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确定，所以他从此跟了第二个人走，这次更加彻底，因为他离开了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