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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认 我正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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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求救,只见后一辆车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快步走过来,像是不敢置信似的一把抓住我,眼里闪过狂喜、愤怒、惊疑、剧痛,只是一瞬那的工夫,眼里就只剩下一片冷意,快得让我以为只是一种错觉。
然后他重重地摔开我,我一个没站稳,摔坐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嘲弄地看着我:“原来是你!这么落魄?怎么?顾宜轩不要你了?你又想出这种花招来勾搭我。”
顾以轩是谁?
我愣愣地看向他,他个子很高,一身黑色的衬衫西裤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显得英气逼人。英俊的面庞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上位者的矜傲与稳重,有着令人不容置喙的强霸,双眸冷厉无情,唇角更是带着不屑和冷意,让人心凉。
我怔愣在原地,有一刹那的恍惚。如此熟悉的面容身影,恍若曾经在梦里百转千回。
我搜肠刮肚地仔细回想,只觉得头痛如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被冬日的冷风吹过,瑟瑟发抖。
“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跟我耍花招。”随着一声怒喝,刚才那男人已从马路边冲过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天啊,后面还跟着一头狼呢。
我迅速从地上爬起,往身旁的男人身后一躲,动作敏捷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扯着他后背的衣服道:“救救我,他要杀人抢劫。”
身前的男人站着一动不动,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只见那男人对着我身前的男人点头哈腰:“这位先生,这是我老婆,我们夫妻吵架呢,她不肯跟我回家,麻烦您放开她。”态度这么恭敬?我奇怪地抬头。只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围了四个身穿黑衣保镖模样的男人,蓄势待发。
怪不得态度转得这么快。
身前的男人倏地转身看我,眼神像冷箭一般的凌厉地射过来。我一惊,反射性地大声反驳:“不,他撒谎,我刚刚在地铁上碰到他,他想偷我钱,我根本不认识他,您救救我吧。”
他认识我?
不过哪怕认识,就他那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落井下石的可能性更大啊。
衰,真是太衰了,人衰起来真是喝凉水都要塞牙缝啊,想找个人求救都能碰到跟我有仇的。
怎么办?
不管了,不是说我勾搭他吗,那就牺牲一下色相吧,我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自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
他的身子倏地一僵。良久,在我以为他快站成一尊雕塑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扯到胸前,讥讽地看着我:“我凭什么救你?你是我什么人?况且,”他拖长了声音,瞥了那男人一眼,不冷不热地说,“谁知道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对,她跟我是一伙的,她真的是我老婆。”那人得意洋洋地接口,想要上前来拉我。
我一口气噎在胸口,若我有骨气……若我有骨气,我应该立马掉头走人。
可是我是这么有骨气的人吗?当然不是,我向来识时务,现在形势比人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您就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
“抱歉,我向来没这爱好。”他冷冷地开口。
我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这时候也顾不上脸面了,我软软糯糯地咬着下唇怯怯地看着他道:“这爱好您要不试着培养培养。”
方瑞君曾说过,我装得柔弱可人的时候绝对当得起“我见犹怜”这四个字,关键时候可以一用。手段不够硬,身段就要软。
他脸上神色未变,眼神却是变得高深莫测,我隐隐觉得那眼神里似乎闪烁着忿恨,大概是看错了吧。却在低头的瞬间不经意地瞥见他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起。坏了坏了,起反作用了,我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半晌,才听见他说道:“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救你我有什么好处?”
听到前半句的我还来不及欣喜,就被难住了。
好处?我能有什么好处给他啊?我总共只有一千多块钱,而且已经落在别人手上。
我转了转眼珠子,指着刚才抢劫我的男人道:“我的包在他手上,里面有一千多块钱,你救了我,这钱就是您的。钱虽然不多,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不忘。”
“永生不忘?”他挑了挑眉好笑似地望向我,“我对这些虚的可不感兴趣。”
“那您想要什么实际的好处?”我装傻充愣地问道,“要不我给你打个欠条,以后赚了钱慢慢还。”
“我看上去有这么缺钱吗?”
“那您想要怎么样?”我心里隐隐有些明白,心一横问道。
“你向来聪明,何必我明讲呢?”他在我耳边轻薄地吹了口气。“晚上陪我玩玩,让我看看顾宜轩这小子调教得怎么样?”字字句句宛如情人间耳语般的呢喃,可讲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不堪入耳。
我虽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他这么轻佻地话语,仍觉得诧异,总觉得他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只是一接触到他的眼神,我便愣住了。
他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像淬了毒似的,闪现着如冰的寒意和刻骨的恨意。
要怎么样的纠葛才能这么深的恨意?
“怎么?不愿意?要为他守身如玉?那随便你。”说完,他转回身往车子方向走去。
他身边跟随的几个黑衣人也跟着往回走。刚才那男人松了一口气似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手腕,“老婆,我们回家吧。”说着,还警告似的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回望一眼靠近身旁的猥琐的男人,心都颤抖了。
心下一急,连忙朝着他的背影喊道:“我答应你。”
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他脚步一顿,回转身,快步走来,紧扣那男人的手。
那男人脸上闪现痛苦的神情,尖叫出声。被他抢走的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就势甩开了那恶心的男人,捡起了包。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看向那男人:“她是你老婆?”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凭你也配?”只听得“咔”地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
我心里一阵发麻。他似是仍不解气,抬腿对着那男人的小腿骨猛踹一脚。
那男人后退一步想稳住身形,却是站不住似的一下子蹲跪在地上,右手握着无力下垂地左手手腕痛得直哆嗦,眼中闪过恐惧的光芒。忽然那男人踉跄地站起身想跑,只见其中一个黑衣人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松松地将他的双手反扭在背后,痛得他龇牙咧嘴。原来也只是个绣花枕头,光会对女人耍横罢了。
“往死里打,打完再报警。”身前的人话音刚落,这几个人就老实不客气地对着那男人拳打脚踢,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男人杀猪般地惨叫:“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男人已被打得蜷缩在地,一动不动,满脸血污,身下也一大滩血。
我别开了眼。
“该你兑现承诺了。”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往副驾驶座走去。我挣扎了一下:“放手,我自己能走。”
这荒郊野外,不跟他走,难道还留在这里?
他不但没放松,反而加重了力道:“不想受苦就乖一点。”好痛,我皱起了眉,NND,这人看着衣冠楚楚的,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
他打开车门,毫不温柔地将我塞了进去,随手将我的包甩到后座,然后从车前绕到驾驶座,坐上车。
刚坐定,车子便猛地加速向前冲去。我连忙一手抓住门把手,一手把安全带系上,要不要开这么猛啊?
车子飞速向前驶去,车窗外的灯明灭忽闪划过视线,仿佛流星般转瞬即逝。一路行来,他绷着冷脸不吭声,我也不开口,车里的气氛低迷得让人几近窒息。
怎么办?要不要跟他说清楚,我根本不认识他?可万一我说了,他一怒之下就将我扔下车可怎么办啊?这地方荒无人烟的,又是大晚上,关键是我还不认识这是哪里,求助都讲不清楚。
想到刚才的遭遇,真是心有余悸。再想到他刚才的手段,又不禁打个了哆嗦。
可要不说的话,看他的样子,等下把对那个谁的怒气发泄在我身上,那我可不是冤死了。
权衡利弊,还是讲开了胜算比较大,我斟酌着开口:“这位先生,那个……那个……我跟您讲个事情啊……”我咬着下唇,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刚把人利用完就打算撇清关系到底有些不厚道。
“想讲就快点,我怕你等下没时间讲。”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闭了闭眼睛,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对不起啊,我根本不认识您,您认错人了。”说完,饱含歉意地看着他。
只听得“吱呀”一声急刹,刚因红灯转绿加速的车子猛得停了下来。我整个人往前冲又被拉扯回来,还好系着安全带。这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还好现在路上车辆不多,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几追尾。
他猛转头,整个人显得阴森冷酷,眼光锐利地盯着我:“是吗?你不认识我?”
我瑟缩得抖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打开车门跑,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心眼里害怕这个人发火。
他比我反应更快,只听得“嗒”地一声轻响,任我怎么折腾车门都打不开,我急得汗都出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倒霉啊,真是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降。
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驾驶座的车窗:“唐先生,您没事吧?”我刚想求救,一看,是他的人。得,啥都不说了。
他没理会,抬手“啪”得一声,车内顶灯打开了。
他探过身子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像探照灯似地对着我上下审视,好像要把我看穿似的。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想往车门方向缩,他见我想退,下巴捏得更紧了。
车窗外那位也是人精,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形,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这位先生,您轻点,别冲动,听我解释。”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对不起,刚才这情形太混乱了,我没来得及说。”我声音越讲越轻,越讲越底气不足……
他盯着我不吭声,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好半天,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眼里似有火焰在跳动,咬牙切齿地说道:“苏雪筠,你真是越来越长出息了,敢说不认识我,长得一横一样,言行举止如出一辙,天下会有这么像的人?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我会认错人?”
苏雪筠?梦中的那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脑子一团浆糊。
要不要告诉他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算了,我又不是苏雪筠,说了也没什么意义,我可不想当别人的替身。
“我真的不认识您,您认错人了。”
他松开了我,不怒反笑:“不认识是吧?好,很好。”
“你想干嘛?”我惊恐地瞪着他,不知为什么,他这种表情反而让我更害怕。
他直接忽视我。
我伸手向车后座拿包,取出身份证给他看,“您看,这是我的身份证。”
他拿过身份证只看了一眼就扔还给我:“这能证明什么?重新造个身份能有多难?”
说完,猛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身份证还证明不了我的身份,我也是彻底无语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是心思龌龊宵小之辈,正好相反,可能还是上层精英人士,能把我怎么样,我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