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狸》晩凉天月

23、莫晴萱

　　莫晴萱突然来公司找韩雪璃让本来温馨的氛围一下就冻结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莫晴萱捂着眼睛迅速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韩雪璃伏在齐骁腿上扯过压在另一边的抱枕下的书，然后爬起来，不解地问道：“她看见什么了？”
　　“不知道。”齐骁也同样不解地摇摇头。
　　“我那天差点毁了她的婚礼，你说她会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对于这事，韩雪璃一直耿耿于怀，她很担忧莫晴萱的智商理解不了她这一行为的深意，而且女人一般不要得罪，看看她自己就知道了。
　　“恐怕是。”
　　韩雪璃撇撇嘴，“管她呢！反正她又打不过我！”
　　“这倒是事实。”齐骁笑道，顿了顿，松了搂着她的手，“去跟她好好谈谈吧！她麻烦应该挺多的。”

　　韩雪璃跟莫晴萱并不熟，至多也是点头之交，但是因着谢楠的关系，两人又比一般的点头之交了解要深。今天莫晴萱会来找她，无非是为了谢楠。
　　在那家名叫往昔的咖啡店里，莫晴萱与韩雪璃相对而坐。
　　“艾琳娜，谢谢你。”谢谢你成全了我，成全了我近二十年的梦。
　　韩雪璃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是非恩怨分得很清的人，她做了的事，人家要谢，她就不会拒绝。
　　“听说你和齐骁结婚了？”见韩雪璃无聊地搅着咖啡，莫晴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这世上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可是她韩雪璃这六年来竟然一点也没变。
　　“恩。”老实地点点头，抬眼盯着欲言又止的女子，“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啊！反正我们又不熟。”
　　莫晴萱一噎，瞪了她一眼，仍然有所犹豫，“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顿了顿，继续道：“谢楠家突然出事，不得不与我联姻，是齐骁做的。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谢家与他家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针对谢家，可是现在我明白了。
　　手下一顿，脸上的笑意敛尽，望着对面一脸自信的女子，“莫晴萱，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伤心失望？”
　　嘴角的笑意凝固，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难道你？”
　　“我大学本科学的就是经济管理。”韩雪璃证实了她的想法，“而且我在华宇混了好几个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当我像你一样笨啊！”
　　“艾琳娜！你真是个疯子！”心中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所有的话都化作最简单粗暴的一句话。
　　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看着她永远发自心底的笑意，莫晴萱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艾琳娜，为什么你总能活得这么简单？”简单而幸福。
　　“因为我聪明啊！”韩雪璃说得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
　　莫晴萱也不客气地反驳，“你当我傻啊？”
　　望着窗外奔走的行人，神色有片刻恍惚，缓缓开口：“因为他让我活得简单一点。”
　　十年前，齐骁离开学校的那天，也是韩雪璃醉酒后的第二天，午休之后是班主任的政治课，老师迟到了一会儿，韩雪璃便很无聊地抬头望天。望着望着望见一只燕子撞上了教室门楞上本就裂了的玻璃，似乎是搬进这个教室那天，隔壁班的男生玩篮球，砸裂的。于是本就岌岌可危的玻璃越发地危险。
　　在进行了全方面的受力分析和计算后，惊讶地得出它真要掉了。
　　“三、二、一！”玻璃果然应声而碎。
　　“韩雪璃！”心中一片欢呼，还未来得及笑出来便听见班主任暴怒的声音。
　　“不是我！”见班主任正一头鲜血地瞪着自己，赶紧站起来否认，“是它自己掉的！”
　　“韩雪璃，你当我傻吗？”班主任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噤声了，包括韩雪璃，“你给我到走廊面壁思过，其他人上自习！”
　　待班主任顶着一头鲜血摇摇晃晃地离开后，韩雪璃对着全班好奇的目光，真诚而委屈地解释，“真的不是我！”
　　整齐划一的叹息后，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继续做题。班长说：“雪狐狸，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啊！不是你，难道是我们吗？”
　　“都说了是它自己掉下来的。”她的解释终是没人听，只能说给自己听。
　　面壁思过，在荒无人烟的教学楼走廊里，韩雪璃第两百八十一次将那只好不容易爬远了的小蚂蚁抓了回来，口中喃喃道，“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就一个人了，很无聊的。”
　　一道阴影打在脸上，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麻烦走远一点，挡着小蚂蚁的光了。”
　　“你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雪璃立马蹦了起来，抱着齐骁道：“会长大人，真的不是我，是玻璃自己掉下来的！”
　　听她说完前因后果，齐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她扁下去的嘴角，笑道：“好了，知道不是你！以后就离这些事情远一点，知不知道？”
　　“知道了。”委屈地点了点头，看着齐骁背上的书包，问，“会长大人，你要走了吗？是不是都不回来了？”
　　“毕业了，当然走了。”
　　闻言，好不容易有所转好的表情又回去了，“那以后我要是再从窗户上掉下去，谁来接住我啊？”
　　“韩雪璃！”在她头上象征性地敲了一下，警告道，“以后不许逃课，更不许跳窗，你在三楼，不是一楼！以后可没人能恰好经过接住你了。”
　　“知道了。”垂着头，不开心地应了句。
　　犹豫了一下，齐骁还是伸手紧紧抱住眼前的女孩，“阿璃，以后就这样简单地活着，不要变。”然后放手离开。
　　“会长大人！”隔着栏杆，韩雪璃叫住已经下了一层楼的齐骁，不满地问道，“你是不是在骂我傻？”
　　嘴角微扬，阿璃，就这样简单而快乐地活着吧！
　　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韩雪璃收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悻悻的转身回去继续面壁思过，却发现她唯一的伙伴小蚂蚁已经抓住机会逃走了。
　　突然正经起来的韩雪璃让莫晴萱有些不适应，掩唇咳了咳，引得对方瞪了她几眼才道：“其实在Ａ国的时候我有见过齐骁。”
　　“什么意思？”她与莫晴萱在Ａ国一直在同一所大学，如果齐骁出现，那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候我总是远远看着谢楠，有一段时间我发现有人跟我一样也远远看着一个人。”如愿看到了对方变了眼色，嘴角微扬，“艾琳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了吧？”
　　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吐出两个字：“笨蛋！”
　　那个时候的齐骁应该是为了找她而去，可是却偏偏知道了他们是兄妹，所以一定很伤心吧！
　　“莫晴萱！”韩雪璃起身，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人，笑道，“谢谢你，还有，帮我谢谢谢楠。”谢谢他那些年的陪伴。
　　微笑着点点头，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清，她们都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