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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夏(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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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和她说抱歉?
仙恩在考虑着。
反正说跟不说都不会有什么差别,而且也没不是多大的事情,他还能够料到的,她一定会对这声对不起嗤之以鼻的。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的时候,偶尔有几个女生站在窗口前聊起有关某个男明星的八卦。
天气总算又恢复了正常,今天的灼日已经快要让人忘却掉昨日的寒风了。
因为学校一直没有修建学生宿舍的缘故,所以午休的时候学生们只能待在教室里,个别比较不服从的就会冒着危险跑到走廊,甚至会躲在某个废弃的教室里偷偷聚会。
班上留校的部分的同学都趴在课桌上睡觉,由于明天就要考试的缘故,不少人选择了在这个时间段复习一番。而不留校的就是那些没有在学校吃午饭的和在学校吃了午饭然后又出去的。而不留校的学生一般都每隔几天就会得到班主任的一次提醒,无非就是告诫他们别在外面到处乱逛,严禁去酒吧,网吧等未成年禁止出入的场所,而且绝对不允许在外面打架斗殴。
教室里安静地出奇,就连一向喋喋不休的黄小奎也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看新出的漫画书。嗡嗡作响的电风扇又像往常一样运作着,虽然天气预报一直在强调这几天一定会下雨,可外头晴空万里,灿烂的阳光随处可寻,仙恩想着又该是那气象局的专家门开的玩笑吧,但现在可不是四月份啊。
坐在他后头的陈凤贞倒是没有在睡觉,像是在拿着笔写着什么东西,因为仙恩没有回过头去看的习惯所以他不好猜测。
突然之间他好像感觉到了,来着走廊的光暗了下来,当他转过头去看时,他的目光并不是在盯着走廊的那扇窗户。
莫名的,他与身后的人对视了一下,在被云遮住的那一刻,刚好就那么对视着。
天穹的光照在那张白皙而又好看的脸上,紧锁着的眉头又是在讨厌着什么呢。
“我……”
仙恩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凤贞就扭过头去了。
再一次的失败,不过他至今都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尝试那种她能够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的成功呢。他此刻是清醒的,虽然他是一直以好学生为基准的,但他心里却一直渴望体验一次真正的爱情,哪怕是早恋。这无疑是无比荒诞的,犹如一个励志要成为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的人,却无法做到能够能够抵御住金钱的诱惑。
仙恩也清楚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是不可能对陈凤贞有那种男生对女生的爱慕之情的,起码时间不够,他自认为要真正地爱上一个人,起码要花费数年的光阴去确认,去相互了解,以及接受时间的考验。
一见钟情不过是一些初尝甜果的人所得出的假象结论罢了,若是把它放在一生的时间之中,恐怕,它会渺小地不会让人再次寻觅得到。
可,凡事都没有绝对性的,他也不敢完全肯定这一点,兴许在某些条件之下,它就成了永恒的真理了呢。
谁又知道呢!
而且还有着喜欢她的人和她喜欢的人存在着呢,他这又是在想些什么呢,不切实际的事情最好早点消逝于脑中才是。
“哥,那天你是去那个陈凤贞的家吗?”在放学的路上,审雅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嗯,不过黄小奎还真是大嘴巴。”仙恩盯着扬长而去的48路公交车,慢里斯条的回答。
“你还跟他问了有关于陈凤贞家里的事。”审雅几乎是逐字读着出来的。
“出于好奇。”
“可她是个不干不净的女孩,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审雅紧紧盯着仙恩的脸看,企图想找出仙恩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自我内心反应。
可惜没有,仙恩并未表现出任何表情。
“能别这么说吗?”仙恩停下来脚步。
审雅莫名地看着他的哥哥,夕阳下的那张脸显得有些太过不耐烦了。
“哥,你现在说这话可是有点奇怪啊,以前你才不会去理会谁去说那个人的坏话呢。”
“你了解她吗?”
审雅摇了摇头,“可是学校的人都在说她……”
“那些人亲眼看见了?那些人亲眼看见她跟罗钰去开房了?”仙恩大叫着,莫名的大叫着,引来了过往行人的瞩目,审雅意识到旁人异样的眼光之后,连忙拉着仙恩往前走。
何谓对错,究竟何谓对错,也许青春并无对错,只是在当下的人留给以后的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罢了。
阴暗的巷子处,排水管的污水因为管道裂出一道口子而流出到粗糙不平的水泥地上,顺着地势低的地面流到了大路的水沟里。在黄昏色的老旧路灯无法照耀到的那个角落,陈凤贞正在和一个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女人攀谈。
“凤贞啊,要姐姐怎么说你呢,罗钰人长得不赖,对待你也不赖,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钱,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他分手不可。”留着一头卷卷的短发的女人用着她那尖细的声音说着。
“我很难做到能够喜欢他,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去骗他。”陈凤贞侧过身子去看那盏破旧的路灯,那不为刺眼的光芒实在很难吸引到过往的人们的注意。“乐姐,你能体会到那种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苦恼吗?”
“那是你傻!你如果不跟他在一块的话,你得损失多少东西,我劝你跟他闹得太僵了不然你以后后悔可就没个屁用了。”女人走到她面前,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觉得我的那个男人不会是他的。”
陈凤贞当然知道乐姐是在替她着想,毕竟罗钰现在已经成为了她唯一的靠山,自从她妈妈留给她的遗产花得差不多了之后,她就开始了尝试在外头打工的生活,但因为她还要上学的缘故,再加上未满十八岁,没有哪个老板肯轻易要她。后来还好,总算遇到个正缺人手的布艺加工厂正在招聘散工,可从一个月从那里赚来的钱也只够她交房租的。生活在供不应求的日子里,她没办法做到不无时无刻地考虑着能从哪里赚来更多的钱。
她真的好怕,害怕哪一天她真的会因为没有钱而不得已离开这个世界,而且她不得不面对正一步步接近的那一天,而且确实,那一天真的曾经来到过。
可笑般的,她在这个世上还是有家人的,她的爸爸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繁华的区域建筑了属于他自己的家庭,自从他离开之后便没有再来理会他这个女儿的死活,她的爷爷奶奶更不会!因为他们全都相信,她是她的妈妈在外面跟了别的男人之后所生的,竟然可笑般的还有所谓的亲子鉴定证书的存在。
但她的妈妈一直说,她是被冤枉的,她从来没有在外面有过男人,她至始至终都只爱那个叫陈天裕的人。
最终,除了她之外,没有人选择相信她的妈妈。
直到她的妈妈去世了之后,老天爷也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我也知道我现在离不开他,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养着我,只是我真的很难再假装喜欢他了,乐姐,你知道吗,我也有我喜欢的人啊,但现在因为这样我就没办法去喜欢了,你知道吗”她几近崩溃着说着这么一段话,她无法不忠于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特别是在她开始感觉到她喜欢的那个人有可能喜欢她的时候。
安乐听完她的话后,沉默了很久,她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会选择抽口烟来填充一下大脑的大片空白,可是她在身上搜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个红色的香烟盒,应该是忘记带了。
“罗钰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发短信你也没有回,所以他才回去找我的,害我大老远跑这么一趟,就为了给你带句话。他让你今晚一定要去他家找他,不管结果如何,请你一定要过去一趟。”安乐十分平静地说完后,看着如同呆木的陈凤贞,她原本还想再劝劝这个可怜的女孩,但一想到倘若再多说下去,也只会给她造成更大的困扰。
于是便对她说了句还要上班,就转身走了,只留下无奈的人儿。
陈凤贞望着乐姐远去的背影,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就在审仙恩给她送作业本的那天,她请了病假跟罗钰出去了,谈的便是她想要分手的事情,可对方一点分手的想法也没有。
于是她只好选择以冷战解决,虽然这么做真的很罪恶。
她跟乐姐的相识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夜店里,因为一次醉酒的事情,还跟罗钰有关,她就结识这么一个人。事情是这样的,不过她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她在那天晚上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去那种地方喝酒的,也不愿去记起,她宁可就这么遗忘掉,如今的她不免有些后悔。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在第二天醒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了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全是陌生的摆设,这里不知道是在哪里。她想得头疼着也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来到这个房间的。
她惶恐着,不敢去看她身上还有没有穿着衣服,那种极其厌恶的感觉,陈凤贞的双手在颤抖着,她害怕那多年前的遭遇,今天又可笑般的在她身上重演了一遍,她不敢相信也不敢去确认,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在无数的自责与懊悔中交接着。以至于她都忘记了她那身衣服所用的劣质布料在她的皮肤上摩挲着,所产生的那种不适。
房间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陈凤贞吓了一跳,连忙把那白的如同雪花的被子遮着自己的脸,也就在这时,她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的类似于袍子的睡衣。
进来的是个穿着像工作服的女人,这倒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心底里开始有些相信上天是不会如此无情的,但现在她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是你让我睡在这里的吗?”
“嗯,你喝醉了,到了我们打烊的时候你醉得怎么叫也叫不醒,原本想把你丢在大街上的。”女人说完后,右手不住地往身后的裤袋伸去,从里头掏出来一包喜牌香烟,她点燃香烟后,接着说,“我叫安乐,你可以叫我乐姐,我是这儿的一个服务员,但我现在却算得上半个经理了。”
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她眼带笑意地看着陈凤贞。
“哦,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把你丢在外头吧。”
一脸疑惑的陈凤贞点了点头。
“嗯~”安乐整理了一下语言,“怎么说呢,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叫罗钰,你一定认识吧,他跟我说你是跟他读同一所学校的,你的房间也是他出钱付的。不过我们这里的房间都是用来做事情的,给你做临时的栖息地简直就是浪费了,昨晚还要客人跟我抱怨说还有没有要退掉的房间呢。”
罗钰这个名字对于陈凤贞来说一点也不陌生,他在开学没几天的时间里,他在学校中就已经是臭名昭著的了,而且他还在几天前在校外跟她表白了,不过那没头没脑的告白她根本就没心思考虑,于是就拒绝了。
“那我的衣服呢。”陈凤贞环视着四周围,并没有见到她的东西。
“在外面晾着呢,因为昨晚你实在吐得厉害,差点还吐到我身上,要不是罗钰一直坚持要你睡在这里,我早把你赶出去了。”安乐抱怨着说,手指夹着的香烟已经烧掉了一半,她从桌子上拿来一个烟灰缸,随后把摇摇欲坠的烟灰用着食指轻轻弹落下去。
她接着说,“没办法,因为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又是我的朋友,我只好听他的话一大早就叫人把你的衣服送到干洗店,估计现在应该完全干了。”
“那罗钰他现在在哪?”
“昨晚安置好你之后就回去了,不过他倒是让我带句话给你。”安乐搔了搔她那刘海染着殷红色的头发,“他劝你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不过在我看来可是我们的一笔损失啊,不过,就好比牛毛一样微小而已,至于听不听嘛就完全取决于你咯。”
“衣服晾在外面了,我待会叫人送过来,你醒了之后要离开的话请务必带走你的所有物品,别到时候说在我们这丢了东西啊。”安乐一本正经地说完后转身就离开了。
后来,陈凤贞在接受了与罗钰的交往之后,她也常跟着他光临这家酒吧,渐渐地,她便开始与这位乐姐熟悉了起来,因而还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后来逐渐的相处中,她知道了乐姐其实是个外冷心热的人,也知道了她曾经被某个男人欺骗过的往事,以及知道了她曾经为此而堕过胎。
“所以无论如何,乐姐都不希望你会走上我这条路,千万不要!在那个男人没有做到要娶你之前,你千万别将自己的身体给他,也千万别将自己的心完全给他。”
而罗钰在跟自己交往了那么久之后,也从没有跟她提及过要跟她上床做那种事的想法,此前她还在担心罗钰会跟她提这种要求。她怀疑是不是乐姐也劝诫过他,毕竟乐姐是一个很替身边人着想的人,她觉得罗钰不敢对她越过那雷池半步的原因估计也只能是如此了,只不过她一直没去问乐姐跟罗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