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夏之贞》此念非念

2、雨夏（2）

　　不知不觉的，夜色跟巷口的路灯交融到了一起。
　　发着红色微光的天空，寂寥而安宁，没有闪着光的飞机刻意经过，也没有如同标价为千元以内的钻石那般不显眼的星星乐意在此逗留。
　　纵使这条幽深的巷子里和外面的道路能被那黄昏色的老旧路灯给照亮，也无法洗去这个地方原属于的黑暗。
　　苦叫无果的仙恩，只好到楼下等着，周围已经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炒菜声，以及某些说话大声的男子所发出来的方言，都是他听不懂的，也无法辨认出究竟是出自哪个地区的。
　　这里的一切无疑都是无比陌生的，即便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陌生的环境总是容易使人感到害怕，这是无疑的。
　　“那个人是不是出去了？班主任不是说病了吗？”开始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他心里犯着嘀咕。
　　人生病无非就得吃药，而一个家里无其他人的女孩子会在生病的时候选择出门，他觉得无非就是去药店买药了，这是他所能想象到的。可是，要是结合那个人的性情而言的话，仙恩可就不敢这么笃定了，毕竟一个时常在罗钰身边混迹的女孩，人格能好得到哪里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仙恩听到突然袭来的声音后，立马抬起头来朝着声源那头望去。
　　陈凤贞不穿校服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这个女孩子也喜欢穿着带花边的裙子，果然比穿上肥阔的校服要好看得多。但这绝对无法消去他在这里苦等了这么久的怨气，他走上前去。
　　“你是去哪了，我可在这里等你好久。”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凤贞的语气莫名的有些暴躁，从她一开始看见了门口站着这么一个人的时候开始，她心中的怒火就愈发地旺盛起来，心想着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呀，竟没有哪一件事是顺心的。她放直了双眼，像是盯着某只可憎的猛兽一般。
　　“班主任让我带作业本跟笔记给你。”仙恩说完后将本子递到陈凤贞面前，而且带着一副很不心甘情愿的样子，毕竟他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遭到对方训斥般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既然有人拜托我前来，起码要告诉我地址吧。”仙恩也摆着一张臭脸，心想着如何把这毕生的演技全用在这里，他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看，微微倾着脑袋，可眼神却窝囊地偏离了陈凤贞的脸。右手像习惯性地插在裤带里，所有的肢体表现出的语言可以大致理解为这么一句话。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确实，一个人能去帮自己极其厌恶的人做一件事，那是需要天大的勇气跟魄力的，因为既然讨厌这个人，便有着讨厌这个人的理由跟心理，那么在如此的情况下还帮人做事，那是得昧着多大的良心呵。
　　伸出去的手就这么的悬在半空中，五本叠在一起的尺寸不同的本子未能等来主人的领取。陈凤贞一手甩开了她的本子，跟看到了极其厌烦的某样东西，她径直地走到门前将那扇放佛由铁锈做出的大门，用力地拉开它，咯吱的响声依旧。
　　仙恩不想就这么算了，因为他既然答应了老师，那无论如何都要把东西交到那个人手上，何况他还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你的东西你自己拿走。”仙恩敞开了左臂将陈凤贞拦了下来。“在这里等这么久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起码你得把东西拿走。”
　　“我不想要，你爱拿多久就拿多久。”陈凤贞冷淡的口气不由得让仙恩更加的不舒服，她对视着仙恩的双眼，可又被他闪烁了过去。
　　“这又不是我的。”仙恩大声了起来，估计再好的脾气也会被眼前的人给糟蹋地无影无踪的。
　　“那就扔了吧，随你扔那都行，扔这地上也行，手可以拿开？”
　　“老师们都希望你能够上进，能够在学习上加把劲，你就以这种态度回应他们的？”
　　“那是他们的事，我还希望他们早点死呢，那他们怎么不去啊。”
　　陈凤贞说完后用力地推开了仙恩，毫无防备的他差点摔倒在地上。
　　“陈凤贞，我看你是疯了，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你再留在这里的话，小心被人拖着打。”陈凤贞半转着身子过来发出严肃的警告后，漫着步子走上了楼梯。
　　“就算奶奶去世了，也应该坚强地活着吧。”连仙恩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自从他从黄小奎那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便开始有些同情这个作风浪荡的女孩。
　　听到仙恩的话后，她停了下来，手停在着楼梯的木质扶手上，冷笑了一声，“奶奶？你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啊。”
　　“啊？”
　　仙恩无法理解陈凤贞所说的话，他本想着跟上前去质问，但陈凤贞已经走上了二楼，且又发出如同与刚才差不多意思的警告，窄小的楼梯间回荡着的声音格外清晰，使得他不得不服从。
　　原本闷热的天气总算迎来了夜晚的凉风，这座喧闹的城市被千万种灯火所笼罩，随处可见的高楼蓄意一般朝着被染红的天空投出一道又一道的射光。下班的高峰期减缓了一些，马路上的车偶尔走走停停，并没有排列成长龙。
　　因为已经跟审雅交代过可能会晚点回去，所以仙恩觉得没必要打电话去家里，否则要是他妈妈问起来，他还不好交代，虽然他去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他还是觉得最好不要跟陈凤贞这个名字有太多的牵扯。
　　但他手上的东西可该怎么办，仙恩不知不觉地拿着五本黄色草皮的本子，丝毫也没考虑过是否应该放在书包里，他宁可就这么一路拿着。
　　仙恩的家离学校有点距离，是住在一栋叫名叫“家善”的公寓里，位于百春路商业街的附近，差不多距离学校有四个公交车站的距离，说远不算太远，说近却又不近，他平常可以选择步行，也可以选择乘坐交通工具。
　　但他这次是选择走着回去的，伴着不悦一起回去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多少的路了，前面就是他家的门口。
　　“哥，你到底去干嘛啦，害大家等那么久，我现在肚子好饿啊……不过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站在大门口等候的审雅原本想抱怨一下的，可她见到她的哥哥手上拿着作业本，一颗好奇的心就这么诞生了，在她所设想的剧本中，她那个一直被奉为三好学生的哥哥一定是终于在那道题上出了差错，然后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因为审雅确实看见仙恩走进去的，在老师的一番带着失望与惊讶的批评下，这个倔强的人竟然不满起来，而且还指着本子上的那道题声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于是乎，两方便一直僵持不下，直到老师或者仙恩才想起有时间这一回事，才肯罢休……
　　而做了错事的人往往就是人们所想的那样，一定是的。
　　仙恩并没有搭理她，而是选择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经过她身边，可好奇的猫往往比一条饿着肚子的狗还要来得更疯狂一些。
　　“哈，一定是被老师骂心里很不爽吧。”
　　仙恩边往楼梯间走边摇头。
　　“那你拿着簿子做什么。”审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叫了起来，“哥，难不成你也沦落到要抄别人作业的地步了，那你怎么不向你妹妹借啊。”
　　“闭嘴。”
　　“这么说，还真是咯。”
　　“不是。”
　　“那你这是叫做恼羞成怒吗？”
　　仙恩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转移话题问她饭几点做好的。
　　“半个小时前吧，今天妈妈忙到很晚才去市场买菜的，而且，很不幸的是烤鸭店的老板居然说全都卖光了，所以妈妈只好买条黑不溜秋叫不出名字来的鱼回来蒸，可我并不喜欢吃鱼肉啊。”
　　“那你可以不吃。”
　　两人顺着宽敞的楼梯走到了三楼，由于最近电梯事故的新闻频频发生，两人的妈妈特意嘱咐他们上下楼一定要走楼梯。
　　“反正家里住的楼层又不高，至于那电梯嘛，就当它原本就没有的，知道了吧。”他们的妈妈是这样叮嘱他们的，“如果想多活几年的话，那就远离那些电梯。”
　　即便仙恩劝她事态还没那么严重，不是所有名叫电梯的都会出事故的，没有必要因为事件的频发而对公寓的电梯一律进行封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坐电梯也有不坐的好处，就当锻炼身体了，才三层楼而已，两个年轻人还不至于会很困扰。”
　　仙恩倒觉得没什么，因为确实如同妈妈所说的“没什么”，三层楼对于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而言形同虚设，毕竟那么远的一段路都赶回来了，还会去在乎这几十级的台阶吗。但还是有人会在乎这些的，好比他身边的人好了。
　　“哥，你在干嘛？还不进来？”审雅开了之门后，发觉哥哥居然还站在门口发呆呢。
　　“哦，没什么，只是发现那里的灯好像不亮了。”仙恩指了指高挂在楼梯走道墙壁上的白光灯。
　　“嗯，是啊，听妈说好像是今天才烧坏的吧，这物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还没来处理。”
　　“那他们是知道的吗？”
　　“肯定啦，隔壁的孙大妈都打电话过去了。”审雅说完后，跟在哥哥的身后走进了玄关。
　　木质的防盗门一关，原本从屋里照射出来的灯光瞬间被掐灭，一切又重新回归到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