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夏之贞》此念非念

12、雨夏（12）

　　绵绵的小雨清晨为浑浊的道路进行着洗礼的仪式，天空总算不再是那死气沉沉的灰白。太阳的光芒微照，大半个脸正躲在浑厚的云层之中，半空中的云也不美，暗光之处呈灰蓝，亮光之处即便被漂洗地再雪白，也还多多少少粘着那一抹暗淡的色彩。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星期天，因为要上学的缘故。
　　一路上，被前天的狂风嚼得七零八落的叶子还未被人们打扫干净，被水浸湿的断枝正安然地躺在路的边缘，略仰着头望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行人。
　　她知道她一向是没有朋友可以陪伴着一同上下学的，陈凤贞自然不会因为周围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走着而感到失落什么。反而昨天的那个陌生号码打过来的电话才让她极其的在意，对方是接连打了三天才打通的。
　　怎么也无法忘却昨天在她说出那句形同堕落的话之后，他的那阵不知所措的沉默。
　　她很想问那个人为什么的，既然在肯来招惹她的情况下，又还在乎什么呢？难不成自己一直在他心目中都是那么的纯洁美好的？
　　不！就连傻瓜也看得出来她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即便她自己知道起码她不会是那种不贞的人。
　　别人眼中的她是怎么样子的，估计也就是了吧，她无法神奇操控住那些人的思想，从而在他们记忆里抹去关于陈凤贞这个人的印象，若能如此，她也就终于可以不用再受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了，而事实上就算在往后的日子里会开始习惯，可心里也一定会跟着变成百孔千疮的。
　　而在到达学校之后，她在考虑着以后应当用着什么样的心态待在教室，毕竟审仙恩就坐在她的前面。
　　她此刻无法做到无视那个人，好在在她进了教室门之后走到座位的这一段微小的路程里，他并没有抬起头来看她，而是低着头认真地看着那本比他那张迷人的脸庞还要大得多的书。
　　心中不由而生的某种不知名的失落感，陈凤贞并不想去承认这种感觉名叫失落，而是别的什么罢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臆想罢了。
　　顶多为自己认清事实之时的那种错愕感，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为正确的说法。
　　早读一成不变地开始了，她将名为“语文”的课本打开后任其摊开地躺在开始出现老化的木质桌面上，低着的头之所以不愿意抬起，是怕被步入更年期的语文老师发现她没有跟着张开口来读那些十分饶口的古文。
　　目光也是那么的呆滞，毫无生气地盯着那白与黑的书页，此刻她的心中只盼着下课的铃声能够早点响起。
　　“那如果我确实跟罗钰睡过呢，你还要接着跟我表白吗？”
　　她开始思考着那天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到底该不该出现的，如果她没有说的话，估计正坐在她前面的人会接着他那天的话题，可也因为如此，永远地不知道在那句话说出来后会迎来的一阵沉默，接着他就将电话挂掉了。
　　喜欢一个人是有原因的，没错，那是他说过的话。
　　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没有原因的，没错，这也是她一直奉行的话。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受老师喜爱的的好学生究竟喜欢她哪里了，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那么莫名其妙的打电话给她的吗？倘若他真的爱她的话，那怎么还会停留在她跟谁睡过的问题上呢。
　　所以说那种爱还不够令人动容，或许还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而她自己又是因为感激才会铭记审仙恩这个名字的。
　　只是不知道她该感激的是不是眼前的人罢了。
　　令人厌烦的早读终于结束了，在厚云层的转移之下，明媚的阳光朝着右边的窗户而来，被雨水清洗过的玻璃窗终于能在此刻透射出耀目的光芒。所有的人也在这一刻挪动了起来，临时抱佛脚的人忙着借别人的作业在抄着，而要收作业的人只好在一旁不断催促。
　　黄小奎毕恭毕敬地走到审仙恩面前，带着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审仙恩的桌子时，仙恩就将自己的练习册放在高高垒起的书堆上。
　　“拿去抄吧，不过你得负责帮我收作业，一本都不能少，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黄小奎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这份礼物以及附带的条件，他实在没想到平时要软磨硬泡才能要来的册子，今天仙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你要去做什么？”
　　“去五班找审雅拿铅笔，我原本准备好的铅笔早上忘记拿了，顺便告诉她我们班下午也是考的数学。”仙恩回答着，在与黄小奎对话地时候，眼珠子有意无意地看到了身后的人，转瞬即逝，在没有被当事人察觉之前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仙恩走后，黄小奎赶紧回到座位上将棘手的问题一一照抄着写上答案，硕大而又絮乱的文字被飞速运作的圆珠笔填写在发皱的书本上，与旁边本子上工整的字迹形成强烈的对比。在这个应付式任务的要求之下，那些不知道如何完成的以及不想去费脑力去完成的人，只好将别人的答案复制过来，以着极其平常的心里去培养着习惯。而黄小奎也不一定非得找仙恩借作业抄的，何况仙恩不一定每次都会借给他的，可谁叫他在班上人缘并不怎么好，借了大半天也不见得有人肯向他伸去援手。
　　“所以自己做不就完事了？”这是大师对待一窍不通的学徒所说的话，可是黄小奎根本没有将审仙恩的劝告放在心上，因为他早就决定要如此浑浑噩噩地度过这剩余的两个学年，然后到他父母经营的服装店里学习如何做生意。
　　周遭的一切不像往常一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噪声，而是在各科的科代表收完作业之后，逐渐愈发的安静下来，偶尔时常闹腾的人接着闹腾，其余的都乖乖地捧着书在记待会考试要考的内容。
　　第二节课就要开始考物理了，这对陈凤贞而言无疑是可以补觉的两节课，下午还有数学的两节，对于别的同学而言如同地狱般灾难的日子，在她眼里却是充满了阳光。
　　作为陪衬的第一节课过去后，作为监考的数学老师就开始下令让同学们将桌椅全部反转过来，因为物理老师还要到别的班上课的缘故，所以只好拜托别的老师前来监考。一阵吵闹的“咯吱”声后，教室里所有的桌子的抽屉口都对着前方，而且各个座位之间的距离隔开了许多，平时坐在后窗附近的同学得退居到作为板报的黑板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