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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件 “艳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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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最后一次卖力的用巴士水清理地板和厕所。
明天,我就打算离开这个城市,过一段背包客的生活。还没有想好去哪里,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做背包客要紧的是带够内衣和套套。
我觉得说这话的人最后一定要得花柳病。
向日葵寄放到兽医那里。兽医的名字叫安娜,看上去蛮冷淡,总是带着口罩,实际上却很热枕。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冰块样的半透明的瓷砖几乎能够映出人脸哎,欣赏了一会自己俊俏的侧脸。
师傅在的时候,我总是不情愿的偷懒。
她就跟个地主婆似的,掐着腰坐在窗台上指指点点。
“师傅,你不是有洁癖吗?要求这么高自己来吧。”我卖力的挥舞着刷子,把它当成了师傅的脸。
洗刷刷,洗刷刷,白白。
“有洁癖是爱干净,又不是爱干活,”师傅相当风骚的摇了摇头发,翻卷起伏的发卷宛如波浪,握着可乐瓶笑意盈盈:“再说为师有徒儿你啊。”
不过每次她都会给我订餐,略甜略粘牙的炸酱面,配餐送的萝卜和泡菜比面好吃。师傅喜欢用来下酒,对她是个酒鬼,天赋异禀对酒精免疫,喝红酒像果汁,喝白酒像喝白开水,她不喝啤酒,说那玩意像马尿。
不要问我有没有嘴贱:师傅,你喝过马尿?
每次都被修理的很惨淡。
有人将门拍的山响。
外卖小哥送餐速度这么快,我才下单五分钟,这是要五分好评的节奏啊。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门口站在胖子和少年。
俩人自来熟的破门而入,少年从双肩膀里很郑重其事的拿出黑色塑料袋外裹着透明宽胶带的东西。扁平而薄,四四方方。
神色俨然的递给我。
我灵机一动受宠若惊:“这不会是钱吧。”最近祖国的花朵真是越来越世故了,真是前途无量的下一代。
“硬盘,我们拿回去的时候已经烧坏了。”少年颇有些不好启齿的意思:“我想着省钱,就打算修修继续用。里面的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
拿到手里的东西骤然沉甸甸起来,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一下,像是无意间打开了水龙头:“里面有什么?”
小胖子抢先一步握住我的手,攥的骨头都快碎了,一张嘴喷壶似的:“大哥,缘分啊!”
“硬盘有点烧,修好了之后,人家跟我说里面有个加密软件。我想想应该问问你。”少年始终红着脸,毕竟是擅自未尽允许动人家的东西。
更愧疚的是我,七年了,就想着收拾屋子,买东西这些物质建设了,咋不知道探寻下我师父丰富的精神世界。潜意识里是因为本人太过君子,万一师傅知道我动了她的东西,指不定照死里修理我。
“文件还在就好,就好,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半夜的还特意跑一趟。”将这一小方东西踏踏实实贴身放着。
恰好真正的外卖小哥来了。
“我请你们吃面。”那小胖子自来熟的盘腿坐在报纸上,还在纳闷:“大哥,这没蒜啊。”
心绪错乱,踱步到阳台打电话:“老六,哪呢?”
“灯火阑珊处,”老六是个倒电脑的,关于盘啊,种子啊,游戏啊,这种东西找他准没错,我们大学宿舍上下铺,是穿一条内裤的交情。对面锣鼓笙箫,一听就特糜烂,特灯火酒绿,特腐蚀人心。
“别腐败了,老子有事找你。”心乱如麻,我几乎是用吼得。手指不自觉的颤抖。
“结婚?车祸?借钱?卧槽,你小子不是去传销了吧。”我在电话这边都能想到老六将肥厚的手掌拍在人家大腿上的情形。
“没时间跟你扯淡,给我装个盘。里面有点要紧的东西。”老六不知道是掉了线还是去了厕所,一时间静的令人发指。
“艳照门?”手机差点没把持住摔下楼。还没来得及吼,老六信誓旦旦:“兄弟你放心,十五分钟咱们百脑汇见。咱们兄弟真是几个g的情谊啊。”
我看着屋里也没什么好搬的,一孩子吃的乌漆墨黑的一张嘴,另一个孩子不知道在墙上看着什么。
“自己锁门哈,我有个急事先走了。”我抓着硬盘挥挥手:“谢谢哥们。”
“嘉陵一中,高二文科六班,江必安。”那少年没来由嘟囔了一句。笑容淡定隽永。
“对,我叫沈似锦。”小胖子的吃相真是堪比吉祥物。
我没想到,四下无人的夜,会看到老六这么纯正的火鸡头,整个在光秃秃的卤蛋上造出个梯形的鸟巢来。
本来昏昏欲睡的我像是看了恐怖片一样精神大作。
等到老六下车,那身柠檬黄的紧身连体衣映入眼帘,我才知道,我败了,我终究是败给了时间。
曾经瘦弱如竹竿的老六这两年不是吃了膨化剂,就是猪饲料拌饭,那肚子一层层的叠起来,简直了。
“嗨,小天天,”尚未习惯这样光芒四射打招呼的方式,结果老六以秋风扫落叶的方式搂着我,来了一句:“看镜头。”
“你干什么?”我惊恐不安的想要找个帽兜把自己活埋了。
“发朋友圈,你那个万年潜水的微信号连个头像都没有,朋友们都还以为你去非洲挖矿做酋长的压寨小郎君了呢。”这都哪跟哪。老子深居简出那是职业需要。
“这些年,你小子这是福尔马林泡着的,还是吃防腐剂的。”老六很不满意的刷着朋友圈,黑着脸说:“都说我是你叔。”
其实也没怎么样,就是老子十九岁的时候除了场事故,后来吧,就是老子就借尸还魂了,准确来说就是个活死人,我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老六神经兮兮的问道:“说罢,你为什么要文件?”
“找个人,我师傅。”这大半夜的怪熬人的。屏幕要亮不亮的,心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气的我一直抖腿。
“驾校的?新东方的?麻蛋不会是气功的吧?那可不是一般人练得哥们。”你就不能想我点好是吧。我长得就那么误入歧途。
“找个妞。”虽然老了点,也算是个妞?不,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师傅,分明是个夜叉。
“这不一般啊,以前泡妞最多认个妹妹,现在流行师傅?”说话间,他找到那个文件,显示登录页面。“放心啊,哥们这解个密分分钟的事。”
点下去那一瞬间,屏幕骤然黑掉,然后幻灯片一样浮出一段短视频,看得出不是精心拍的,像是手机或电脑摄像头,像素很低,跟鬼片似的毛毛躁躁,时隐时灭。首先露出脸的是童雪,爪子乱抓乱挠,接着有开门的声音。神秘的猫脸简直是一脸女王般的凶相。
慢着进门的这是师傅?
一身黑色毛衫衬得身形毕现,鲜红的指甲血滴子般咄咄逼人,一边烟视媚行的走着一边甩脱鞋子,疲赖的走到电脑前,两根手指抓着童雪的后颈往别处一甩。摸出小镜子整理着牙齿间的异物。忽而目光上瞟,似乎发现了摄像头,狠狠向下一压。
屏幕骤然转黑。
我和老六在视频的震撼里久久的回味。
“妞不错,挺正。”老六恻然道。
“是不错。”我诚心附和道。
“十万火急的把老子召回来,就为了看这个。”老六那张疑惑不解又生无可恋的脸真是充满了戏剧爆发力。整张脸的肌肉都是扭曲颤抖的。
“还有没有什么东西?照片,文档之类的?”有点心虚的我试图岔开话题,却茫茫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头绪。
“是有一个文档,还挺大,600多兆,这要几百万字吧,写回忆录呢,名字还挺搞笑,致爱徒。”老六贱兮兮的挤眉弄眼:“爱徒打开不?”
“开,”老子一身令下,电脑黑屏了。
“卧槽,这是怎么了?”我看着老六一连肃穆,以光速运转着短胖短胖的小手指。
“老子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黑的这般彻底。文件里有程序,一打开自动销毁。”我知道他是在为男人的尊严而战。
“那你现在在干嘛?”我觉得战况很紧急,看不懂热闹很焦急。
“查他ip,端他老窝。”
“不用了,我想我知道他是谁。”
老六一巴掌将我推在地上,迎着我哀怨的眼神怒道:“有话不早说,藏着掖着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