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眸》海袭

21、第 21 章

　　他们并没有抓到所谓的山鸡，因为水恩发现黑暗里她的眼睛看不见了，本来没有一丝光亮的夜里她也是可以视物的，可是当他们进入树林，被繁茂的枝叶遮挡住月光的林间，她看不到了。
　　她心慌慌的抓着黎颛的手才稳住心神，她没有了法术，晚上又看不见，就好像忽然间什么都不会了一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黎颛在她旁边。
　　当远远的一声猫叫传来的时候，水恩很清楚的感到了黎颛的手抖了两抖，她当即决定回去，于是和黎颛说她不饿了而且特别困，更想睡觉，犹豫着的黎颛在几声猫叫中颤抖着同意了。和鬼相处总比和凶猛的野兽来的容易，她想，但是她错了。
　　她错了，真的有鬼啊！
　　水恩和黎颛被逼在厨房的一角，互相抓扶持着，以抵挡内心的恐惧，水恩第一次感到恐惧，或者说她害怕到头皮发紧、脸部发麻、全身发抖、双腿发软......
　　刚进屋那会儿，他们并没有多想什么鬼啊妖的，因为水恩不怕鬼，以前都是鬼怕她，而黎颛虽然知道那是不好的事物，但是并没有什么概念，或者说他还没有机会听到那些瘆人的鬼故事，或者遇到鬼。
　　所以他们推开未关紧的防盗门后，黎颛直奔厨房而去，他需要水，他又渴了。
　　而水恩摸了摸肚皮，惆怅着以后的温饱问题，失神的就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由于常识的原因，他们并没有想着开灯，而是就着稀薄的月光和印象中的位置走的。
　　黎颛拿过琉璃台的白瓷碗去接水，刚喝了一口，感觉衣服下摆被拽了拽，他以为是水恩就没管她，继续喝着水，衣服被拽了两下就停了，看到黎颛没反应，又拽了两下，还是没反应就又拽了两下，这下黎颛喝完了，他就转过头，后面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水恩出去了。
　　于是他又打开水龙头，接着水，“砰”的一声，黎颛手里的白瓷碗就碎了，碎片向四周射过去，黎颛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几个碎片是直奔他脑门来的，他赶紧闪了一下，一摸额头，还是有液体流出。
　　他捂着额头想到了小楼闹鬼的说法，脸上严肃了一分。
　　他静静的站在厨房的门边，白瓷碗的碎片落在了光滑的琉璃台上，水槽里，光滑的地砖上，什么动静都消失了。
　　水恩坐在沙发上，感觉冰凉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摸了一把，她以为黎颛悄悄走过来和她逗她玩儿呢，她发现现在的黎颛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了，以前都是比较疏离的、有礼的，自从他们发生关系以来，她才知道黎颛有时候也像小孩子一样，当然很多时候，都是比较成熟的。
　　于是她笑着推了他一下说：“别闹”
　　她并没有碰到黎颛的手，她以为他缩回去了，她转头向后看，并没有黎颛的影子，她以为他蹲下了，于是就扒到沙发背上看沙发后面，只见地上有个蹲着的小女孩，小女孩有一头又白又长的头发，直直的拖到脚边，她红扑扑的脸上一派天真，此刻正穿着白色的睡袍，她正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水恩，见到水恩也看着她，于是她向水恩诡异的一笑，然后脸部迅速的腐烂、掉落、消失，水恩一惊，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雕虫小技！
　　同时厨房的方向出来笨重的“咚”的重物落地声音，和黎颛的闷哼声。
　　水恩撒腿就往厨房奔去，刚跑两步，被忽然出现的一堵无形的墙撞得反弹回去，摔到了沙发上，她生气了，下意识的手指捏诀，并默念着口诀，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又朝黎颛跑去，再被反弹回来，这时响起了“嘻嘻”的笑声。
　　水恩停下，想着人间是怎么对待恶鬼的来着，黑狗血、黄符、红绳、火，还有什么来着？鬼魂都是黑夜里比较猖狂，白昼的话，他们根本不敢出没，哦，对了，鸡鸣。
　　水恩学着鸡叫的声音，“咕咕，咕咕......”
　　尖锐的嬉笑声不见了，水恩又赶紧往黎颛的方向跑去，她很快的跑到了厨房门边，黎颛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水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黎颛”
　　“黎颛，你怎么样啊？”水恩的声音颤抖起来。
　　她将手放到他脸上，还好，还有呼吸，水恩将手缩回来又放到他鼻下，他的呼吸竟是冰凉的，而不是温热的，水恩也想起黎颛的身体好像也一直是冰凉的。
　　水恩将黎颛翻过来，半抱着他，拍着他的脸，“黎颛，醒醒......”
　　“黎颛”
　　黎颛的眉头皱了几下，眼睛争扎了几下才睁开，“有鬼，你快走”黎颛费力的说。
　　水恩听到他这句话就真的哭了，她边摇头边用力的将他抱紧。
　　水恩的眼泪滴进了黎颛的眼里，“别哭，快走”
　　“不要，不走”水恩说，看到他晶亮的眼睛里都是担忧，忙安抚他：“没事，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突然，从厨房的门口处传来亮光，水恩和黎颛转头看去，亮光越来越大，直到出现在门处，这光是从小女孩的身体里发出来的，就像萤火虫发出的光一样，小女孩惨白的脸色尽显狰狞，她的眼睛又大又红，几乎占到大半张脸，眼里是恨、是怨、是诅咒，此刻浑身充斥着戾气，她慢慢的朝水恩和黎颛走来。
　　原来弄巧成拙了，水恩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激怒她了，水恩害怕了，她清楚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这就是她的时刻，死在这样一个她不曾放在眼里的小鬼手里，她不死心的拉着黎颛往后挪动，一直退到墙角处，此刻他俩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原来害怕就是这个样子的啊！水恩也搞不懂为什么她竟还这么感慨。
　　小女孩就这样用恶毒的双眼注视着水恩，水恩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着，此刻，她觉得自己真是无力，她自己没什么，她就是觉得她害了黎颛，如果不是她自私的在他没有醒悟的时候带她来到这个环境恶劣的地方，他轮回后会回归他本来的生活，完成他的使命，成为世间唯一的神！高高在上的他将会有没有她这个小妖的生活，受世间所有生灵的膜拜，得到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她只是他下凡历劫中的一劫，情劫而已，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是她太自私，她不甘只成为他的一段，她妄想成为他的一辈子，是她的错。
　　她只是以为自己可以给他幸福，因为那两世，他说，他爱自己。
　　她将自己的最后一眼放到了黎颛的脸上，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在光下她才看到他的额角是鲜血，她还害他受伤了，她的手里是他的血，鲜红的血，冰凉到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
　　感觉到她的注视，黎颛也将头转回来，这一看他也慌了，比刚才突然摔上天花板再掉下来，清晰的听到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要慌乱。
　　小女孩已经快走到他们身边，她的光芒已经射到了水恩的身上，好像硬生生从她身上扯掉皮肉般灼痛传来。
　　水恩再顾不得其他，她放开黎颛的身体，挡在黎颛的身前，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黎颛在她面前出事，她死也不能，小女孩的身体到了身前，她莜得伸手掐水恩的脖子，水恩伸手去挡，出乎意料的，小女孩的身体触到水恩的手时，猛地倒退了几步，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却是愤怒，小女孩更生气了，她的满头白发都竖了起来。
　　水恩更是不敢相信，她看了看双手，这才看到手上沾染的鲜血，想到了什么，她立刻回身在黎颛的额头抹了一把，然后甩向小女孩。
　　小女孩即使不甘，还是退后两步，只是更加愤怒。
　　水恩另一只手又摸到黎颛额头，再向着小女孩走去，小女孩此刻已经快到了厨房门口，可能还未反应过来，她又向后退了一步。
　　水恩一把拉上玻璃推拉门，在门上用黎颛的血画了锁的形状，只是不知道没有法术的禁锢是否有用？
　　她跑回黎颛身边，黎颛软软的靠在墙上，“哪里还有伤啊？”
　　她的手在他身上到摸着，黎颛抓住了她的手，“没事，就是站不起来，腰好像断了”黎颛说。
　　黎颛看了眼门外变得暴躁的小女孩：“怎么会？”
　　黎颛的身体塑成那日是那个世界的阴历十月初十，且是至阴之时，此外他的这个身体还未行过那事，血中阳气最旺，所以他的血是至阴至阳，对鬼的作用比黑狗血更有效。
　　“应该是这样，但愿我们能撑到天亮，疼不疼？”水恩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摸到他后腰的地方。
　　“没感觉”黎颛有些泄气，他不仅没帮上忙，还拖累了水恩。
　　“一切都会好的”水恩安慰他。
　　她将手拿出来把黎颛搂进怀里，将脸靠在他的头上，皱眉看着被撞的砰砰作响的玻璃门，小女孩正在用沙发撞门，每撞一下，水恩的心就空下一分。
　　水恩努力的回忆着有关黑鱼重塑人身的说法，如果身体有损坏的话，怎么修补？不管怎么修补，都要有法术的配合，想到这里，心又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