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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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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凤心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她知道牛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说来接我的,只要......只要......只要”陈凤心说着哽咽的哭起来。
想到阎王上次在人间的荒唐举动,牛头心中倒是信了大半,他怎么会想到阎王曾对个人间女子念念不忘到以鬼魂的形态在人间度过四年呢。他知道那事以后回来战战兢兢的过了好些时日,都没鬼找他的麻烦,他的心才放了下来,这又让他遇到了阎王的......私事?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牛头的眼睛来来回回的在陈凤心的身上转了无数圈,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讨好阴间主宰的主意。一瞬间牛头的心好似从谷底飞上了天,他的牛头上的皮毛也轻轻的飘了起来。
陈凤心感到了牛头的情绪,心道:中计了。
牛头保住脑袋后赶紧安抚陈凤心,“姑娘,快别哭了,我这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陈凤心哪能一下停住,“姑娘,你放心,我们爷那可是有情有义、对感情专一的好男子啊,你啊,就等着享福吧”
陈凤心抽噎了两下,两眼放光的说:“真的?”
牛头感到了未来的光明,如果他办好了这件事,那他岂不是立刻升级成阎王爷的心腹了吗,到时候就连判官也得给自己几分薄面,想到以后自己在这阴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不是和勾魂的黑白无常一个等级了,他就等不及要把陈凤心偷偷送到阎王爷的床上了,对了,要好好记住陈凤心的相貌,这样以后阴间再有这样的他也好提前留意,哈哈哈。
想着牛头越看陈凤心越满意,那对待亲祖宗的讨好眼神即使陈凤心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嘴角。
“哪边?”站起走到门口的陈凤心停下问。
“这边这边”牛头向着一个暗黑的方向挥了下手中的牛头棒,瞬间亮起了幽暗的阴火,陈凤心此刻没有狐妖的夜视,只能借助阴火的微光走着。
除了黑暗,前方什么也没有,陈凤心即使想要记路也无法。
“怎么什么......都没有?”陈凤心小心翼翼的问牛头。
“那当然,这是阴曹地府,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一切都隐藏在黑暗里啦,你别小看你正走着的这路,说不定你正走在十八层地狱里呢,而你的旁边正是遭受酷刑的穷凶极恶的恶鬼呢”牛头忽然凑近陈凤心耳旁吓道。
“什么鬼?”陈凤心立刻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疑惑的看着身旁的牛头,昏暗的光线里,牛头的黑眼珠子尤其的突兀,尤其还倒映着黄绿色的阴火,陈凤心打了个冷颤。
牛头后退一步,话音一转,“不过你别担心,我绝对把你安全的送到咱爷身边,你啊,真是走了大运啦,刚来的时候你看到了吧,要不是你有着这层关系,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牛头颇有感慨的说。
陈凤心一直小心的观察着牛头,她忽然笑着说:“牛头大哥,你懂的真多,刚才吓死我了,你给我讲讲这里吧”陈凤心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亮亮的,这也是牛头这么快相信她和阎王有着私密关系的一个原因,被陈凤心这么一说,牛头故作高深的娓娓道来。
阴间和人间不同,山是山,水是水,阴间看起来只是一片黑暗的虚空,却随处隐藏着鬼魂,同一个地方可能同时存在很多不同的空间,住着很多鬼魂,鬼差掌握着联通各个空间的密令。
陈凤心正在走的这条路是通往阎王别院的捷径,为了表示对阎王的尊敬,所有人不得使用瞬移去到阎王的住处,牛头贼兮兮的补充。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幢楼宇,静静的矗立在黑暗里,离陈凤心只有一步之遥,陈凤心停下,满眼惊讶,圆阴殿,一幢数不清有多少层的圆楼,陈凤心费力的抬头张望,企图看清什么。
“牛头鬼差,何事在此?”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表情威严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门前,看了眼陈凤心,对着牛头鬼差道。
牛头此刻正在婉转打听陈凤心和阎王的苟且之事,乍听到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表情严肃起来,他对着中年男子垂首,“回判官大人,我带此女子去......去投胎”
原来是判官,据说判官在阴间是阎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也必然不好对付,陈凤心的心思极速的转着。
判官绿色的眼睛在牛头和陈凤心身下扫了几下,怒斥道:“放肆,还不从实到来”
牛头还要挣扎,“回判官大人,此女子命数已定......”
判官甩袖,“一派胡言,王尊不在,一切由我暂代”
“这?”牛头四周看了看,犹豫着像判官走去,“这是爷的私事,还请判官问下咱爷?”牛头凑到判官耳旁说道,用眼神示意陈凤心,又叽里咕噜的将阎王的方巾之事说了。
“陈凤心,方巾何在?”判官直接问陈凤心。
陈凤心从袖子里拿出方巾,阎王不在阴间,她更是没什么好怕的了,陈凤心将方巾递出,判官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的翻看,眉头渐皱,他看了看陈凤心,陈凤心低头站在一边,他沉吟片刻,将方巾还给陈凤心,陈凤心感到判官身上的阴气将自己包围在中间,她感觉到了冰冷,如置冰窖的冰冷,判官在试探她。
她的脸色微变,阴气忽然散去,她抬头直视判官,判官意味深长的回视陈凤心,一会儿,判官对着牛头道:“飘缈院”随后消失不见,连带着圆阴殿也消失无影。
陈凤心看着面前的空处,知道她必须从牛头嘴里知道密令是什么,否则她在阴间寸步难行。
牛头好似松了一大口气,声音也轻松起来,“姑娘,走吧,看来咱爷出去了,你就在飘缈院等着吧”
飘缈院出乎预料的与阴间其他的地方不同,反而更像人间的小院,五间竹屋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留出各间屋子门前的路,其余的都是花,陈凤心从未见过的黑色的花,她有些怔愣,牛头解释:“这是血泪”
“血泪?”她曾在哪里听过,血泪?地狱之花。
“姑娘进去吧,你要的答案在里面”牛头一转先前的态度,好似已洞悉一切。
陈凤心微笑点头。
雪峰之巅,一袭白袍的墨发男子怀抱同样一身白衣的女子,女子拥有绝色容颜,她静静的依偎在男子宽阔的怀里,享受着争执之后的宁静,男子又一次妥协,让女子怀有一丝愧疚。
“狐妖去了阴间”男子摸着女子的柔发,轻声呢喃。
一如既往的温柔没有让女子忘记男子霸道的占有欲,女子同样轻声而坚定的看着男子恳求道:“阎,不要”
女子的眼里含着泪花,看起来楚楚可怜,男子的心念并未动摇,“若,听话”
“求你”
“她救你是应该的”
“我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会一直内疚,为了我,不要动她”
男子看了女子半响,点头。
陈凤心掐指一算,已知缘由,牛头消失,她独自站在院门处,血泪,地狱之花,可吞噬一切生灵,亦可唤醒记忆,未知的记忆。
她这才看清,血泪并不是黑色,而是红色,红的发黑,丰盈的花瓣里是流动着的液体,陈凤心已感到了血泪的吸引,她知道,血泪在诱惑她。
她踏出了脚,瞬间被牵制到花海中,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消失,脚,手,腿,胳膊......
我都想起来了。
第一次,我当着她的面对她说:“小恩,茹儿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把心给她”,那时候,我反而释然了,是啊,茹儿陪了我那么些年,在所有人都以为我爱她,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会顺理成章的娶她时,却不知,我发现自己并不爱她,我的心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女人,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女人,即使她在我的面前永远是一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样子,我却知道她其实并不是那样一个人,她很特别,这是我和她相处了五年之后得到的唯一关于她的结论,是啊,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的性格如何,我竟不知,但我确定她爱我,而我也爱她。
一次,我和几位新晋的同僚陪同王爷在林中狩猎,没曾想王爷遭到暗杀,混乱中我们几人走散,我受了很重的伤,肩上,右腿各中一箭,后面的杀手并未松懈对我们这些小角色的追杀,势必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我摔下了好几米深的陷阱,那时候觉得自己定活不了了,想必杀手们也是那样想的,他们任我自生自灭,并未管我。黑暗里我被熟悉又陌生的人所救,那人将我的伤口处理好,抱我飞出陷阱,在林中找了一处山洞,迷迷糊糊中我也只看到火光前有个纤细的身影在忙碌着,她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着,最后她好像靠近我的嘴边对我吹了口气,再后来,即使我再用力也支撑不下,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清醒,我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家中,在我的床前照料的是茹儿。
那时我认识她已有两年,伤好后,我试探了她几次,才发现她是狐妖的端倪,人间对狐妖比一般的妖精都要忌讳,为了她的安全,我并未说破,反而帮她遮掩了好几次,她毕竟涉世未深,即使极力掩饰,还是与人间女子有所不同。
所以当我提出那个要求时,我知道她会没事的,以后我也会一心一意的陪着她,终究,还是我错了,我没想到她会离我而去,怎么会呢?她是那么爱我。
茹儿病好后,我拒绝了和她的婚事,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最后在往青丘的路上,沾染瘟疫而亡。
第二次,我为父皇去寻千年妖狐之心解毒,遇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我甚至不需要用巫师教我的试探方法试探她,我就是知道。
她的表现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不过没有犹豫我就顺势配合了她,原来是把我当成了别人,我了然。
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九尾狐,她有九条命,我是打算牺牲了她的,可是多看她几眼以后才发现她的特别之处在于眼睛,她的眼睛真不像是妖精的眼睛,活了千年的妖精,该是沾染世俗污秽的,而不是像她那样,像个精灵,眼里不含一丝杂质,那么的清明,那么的吸引我,我自认为自制力很强,可是竟忍不住沉迷,开始时,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是被妖精迷惑了,可是她却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虽然只有两天,可是她给我的感觉是那样强烈,我竟然忍不住主动亲吻她,而她更是出乎意料的青涩,那不是装出来的,我能辨别出来。
她带我去了崖顶,往上飞跃时,我并不是迫于形势,其实我站在高处会感到恐慌,之前也是为了赢得她的好感,才带她飞到树上暂避,而站到崖顶那次,我却想顺着她,宠着她,也心甘情愿的陪她做她喜欢的事,后来,我才知道,我竟在两天之内爱上了一个狐狸精了。
我更没想到的是世上会存在那样一个地方,除了美丽震撼的景色,竟然还能看见过去、预测未来,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也不会相信。
那时起,我就失去她了,我竟然悄悄的松了口气,我并不想要伤害她,她的离开给了我借口,第一次,无能为力的那么顺我心意。
我不敢去找她,我怕自己要在父亲和她之间做选择,就这样吧,天意难违。
果然是天意难违,那个傻子竟然把心给我送来了,那天,我哭了,不同于忧心父皇病情的焦虑,那种泪,不会落下,可是看到她那颗温热的、仍在跳动着的心脏时,我哭了,眼泪那么轻易的就落了下来,一直落一直落。
父皇不仅解了毒,身体越来越好,还越来越年轻,是她的心的原因吧,她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按照约定娶了顾鱼鱼,可是我却没法碰她。
从此深宫成为我的囚笼,不再是我一展抱负的地方,我感觉不到那些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感觉我将不久于人世了。
我忍不住去了我们相遇的地方,她的小窝,还是像她在时一样,可她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