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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谭朝阳第二日果然给张老板找了个和尚。这和尚生得高大健壮,大眼睛粗眉毛,后脑勺堆着一层小肉。似模似样的穿着一身僧袍,却十足一个酒肉和尚的模样。
      张老板不禁试探着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在哪里修行?”
      这和尚宣了声法号,道:“贫僧法号沐阳,曾在五台山修习佛法。后来便行走天下,降妖伏魔。”
      张老板不屈不挠地问道:“不知是五台山哪座宝刹?”
      谭朝阳不知道这和尚要编出什么幺蛾子来,连忙道:“我和这位沐阳法师积年相识,他确实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这和尚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的祥和样子:“阿弥陀佛,谭施主实在谬赞了。贫僧本领微末,能不能成事主要还是看张施主。只要心里虔诚,佛祖自然能感应施主心中所想,所求也就无不能实现了。”
      此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没有鬼张老板便心中安定。他知道这和尚是想敲竹杠,也乐得和他周旋。当下便笑着问道:“那大师觉得,怎样才算心里虔诚呢?”
      沐阳一笑:“张老板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多此一问?”
      张老板看这和尚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一张慈悲脸,一颗红尘心,不禁在心中连骂恶僧。又看到谭朝阳一副看热闹的闲适劲,想到他昨夜坐地起价吓得他屁滚尿流的事,便想:“早该想到的,谭朝阳既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哪能找来什么善类?”
      不过他于鬼神一道确实不懂,也不认识什么内行人。谭朝阳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不信他又能信谁?当下张老板只能捏着鼻子让沐阳把法事做了,当场便把钱转到了沐阳的账户里。
      他笑着问道:“大师你看着数目,觉得我够不够虔诚?”
      沐阳看了看张老板转账的数目,开心地道:“张老板是有福之人。”继续道,“听朝阳说张老板生意做得很大?一个月赚多少钱?”
      张老板养气功夫极深,他心里觉得沐阳粗鄙不堪,脸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只反问道:“难道大师想要合伙做生意?”
      沐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出家人做生意像什么话?钱还是留着让你们这些聪明人赚吧。不过你看看这个,估计对你有用。”
      他说着把一本书递到张老板面前,等他接了才说:“这是我亲手抄的佛经,在家供奉着能保家宅平安,财源广进呢。”
      谭朝阳但笑不语,霍青青飘到书前试了试,啥感觉没有,果然没什么用。
      张老板看谭朝阳这笑容就知道这书没啥用,也笑着递回去:“我不懂佛法,没得还埋汰了它。大师还是再寻有缘人罢。”
      沐阳便脸色一肃:“佛家之物,哪有收了又送出来的道理?你要么一开始就不收,收了又送出来,那是有损福报的。”
      张老板被他一席话噎得跟吃了个大红薯还没水喝似的,只得恭恭敬敬把经书放到桌上。
      沐阳又道:“既然张老板收了贫僧的经书,还请随便布施一些。”
      张老板本来是知识分子出身,虽然半路从商了,身上还多少带了些知识分子的清高,谈到钱总喜欢迂回些。不过这次他直接问道:“布施多少?”
      沐阳又宣了声佛号:“这就要看张老板的心意了。”
      张老板本不心疼这几个小钱,布施也是一件有功德的事。不过被这和尚这么一搅合,心里总过不去,这么轻易给人骗了,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傻了?
      沐阳敲了张老板一笔,谭朝阳也捉完了鬼,便双双告辞了。张老板巴不得他俩快点走,眉开眼笑地一直把他们送到了楼下。等张老板一走,两人便勾肩搭背地下了馆子。沐阳请客,大鱼大肉地点了一桌,谢谭朝阳给他介绍了个好活儿。霍青青在一边看的到吃不到,觉得很难过,便很高能地做出一副囧脸。
      谭朝阳自小孤僻,虽然他常在网上卖乖,其实相处之人不是鬼怪便是恶人,鲜少遇到软萌可爱的生物。他倒是养了一只猫,一直觉得是很可爱的。不过霍青青看起来确实要比那只猫更可爱几分。
      他对萌物总会格外温柔些,当下便让服务员拿了副碗筷,乘上饭,夹了些菜在碗里,又将筷子横放在腕上。
      他对霍青青招了招手,说:“来这吃吧。”
      这是祭祀鬼怪的法子,虽然减少了几分滋味,总算也能解馋。
      沐阳看到对着空气说话,不禁头皮发麻:“你跟我吃饭还带着一只鬼啊?”
      谭朝阳知道他怕鬼,故意吓他:“这次带的是只厉鬼,不喂饱了管不住。”又转头对霍青青道,“你还想吃什么?尽管点。钱乃俗物,沐阳大师是出家人,并不在意。”
      霍青青好久没吃东西,又另点了好多。沐阳看谭朝阳滔滔不绝地点菜,垮下脸:“点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谭朝阳露齿一笑:“没事,我有冰箱,打包就好。”
      沐阳果然没再说什么。谭朝阳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找自己有事,果然不一会儿就听沐阳道:“朝阳,要说这世上我和谁感情最好,除了你再没人了。咱俩那是光屁股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当年你吃不饱饭的时候,我吃一半总给你藏一半。我那个时候才多大呀?正是一顿能吃一头牛的时候,每顿都吃不饱。饿极了去厨房找东西吃,被抓到了一顿好打。那些死和尚。”
      谭朝阳童年艰难,长到青年也没飞黄腾达。生活已经不甜,他便很不喜欢忆苦。不过沐阳到底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沐阳自己恐怕真饿死了。因此沐阳要说,谭朝阳便听着。
      沐阳接着道:“后来咱俩出来闯江湖,只要有好处,我首先想的就是你。你说是不是?你看朱老板,程老板,邓老板,都是我介绍给你的吧?”
      谭朝阳知道他每次都拿了回扣,不过也不戳穿,只答道:“那是没错的。”
      沐阳便很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这次我又要给你介绍一笔大生意,成了估计是这个数。”他说着伸出三个指头。
      谭朝阳也动了心:“是哪里?”
      “倒是有些远,在北京。”沐阳伸出大拇指,“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的孙媳妇,听说刚过门,就不行了。求医问药了半年,丝毫没有气色,才将主意打到这个方向来。”
      “我不接太远的活儿。”谭朝阳冷硬道。
      沐阳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道:“你还真是死脑经,人海茫茫,你还真打算自个儿找他去?就从来没想过别的办法?你只要搭上这家人,别的不说,找个把人,只要他还活着,还不是轻容易的事?”
      谭朝阳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答应了。沐阳嘻嘻笑道:“这还差不多,明日咱们就动身,你收鬼,我超度,简直最佳搭档。”
      谭朝阳听说他也要去,便道:“你也要去?那我的猫给谁照看?”
      沐阳得意地道:“你看你这几年混的,除了我,连个看猫的朋友都找不到。放心吧,我会给你找个妥当人的。”

      谭朝阳将家安在岳麓区一间两居室里。他原本走到哪就把家搬到哪儿,可到底不方便。等后来经济宽裕些了,便在长沙买了一套两居室。每次出门不用锅碗瓢盆都带走,回来也有现成的用,生活总算有了些热气。
      霍青青一打量这房子,很有些家徒四壁的感觉。墙壁简单的刮了涂料,地面贴了地砖。客厅放着一套沙发,一张餐桌,并无其他装饰。他那只猫趴在沙发上,通体漆黑,偏瘦,褐色瞳孔又圆又亮。霍青青见它可爱,凑上前去想要逗弄。没想到那猫对她恶狠狠地呲牙咧嘴了一通,又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头睡了。
      谭朝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猫狗都有灵性,你虽然鬼气少,想要亲近它估计也难。”
      霍青青虽然气恼被谭朝阳无缘无故捉了,不过她打不过谭朝阳,可不敢对谭朝阳使脾气。不但不对谭朝阳使脾气,连他的猫也不去招惹。因此她对这猫眼眉弯弯地一笑,乖乖地飘到墙角去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夜色已经浓了。她飘进谭朝阳卧室一看,谭朝阳已经入睡,皱着眉,梦里也不安稳的样子。
      霍青青暗想,这人常年喝鬼怪打交道,为人也不算光明磊落,睡不安稳才算是正常的。她打定主意今夜再逃一次,不过这次可得先做些准备,万一被抓了也有些说辞。
      夏日蚊子很多,她先给谭朝阳卧室点了一盘蚊香,拿了谭朝阳装鬼的陶土坛子出了门。虽已深夜,外面却仍灯火通明。长沙夜生活是极为丰富的,街上到处是载人的出租车,打扮热辣的男男女女,还有外出游荡的鬼魂。
      这些游魂大多力量低微,意识薄弱。霍青青随手抓了许多装进坛子里。她往前飘了约一刻钟的样子,果然走不动了。她不想打草惊蛇,便只在界限内活动,认真抓了一夜的鬼回去了。
      第二日谭朝阳早早起床,将霍青青收进符里,把猫和行李一起带上,打车去机场了。沐阳比谭朝阳还晚了一点到,身边跟着个年轻女人。这女人穿得很修身,剪裁良好的连衣裙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和沐阳极为亲密的样子。
      沐阳介绍道:“这位是钟漾钟小姐,她很爱猫,同意帮你照看小白一段时日。”
      小白就是那只黑猫了。
      钟漾很友好地和谭朝阳握了手:“朝阳是吧?我和沐阳是多年的交情了,早听他提起过你,今日总算见到了。”她接过猫很高兴的样子,连连称赞这猫机灵可爱。这傲娇猫被夸赞地高兴,便乖巧地窝在钟小姐怀里。估计它也知道钟小姐是它往后几日的衣食父母,很是阿谀奉承地蹭钟小姐的手臂。
      谭朝阳见钟小姐真是很喜欢小白的样子,才放心上了飞机。十点左右便到北京了,那边派大众车来接二人。谭朝阳不懂车,只觉得这车虽然外观朴实,内里却做得极为精细舒适。
      已经过了最拥堵的时段,交通仍然不顺畅。两人快十二点时才到,便被直接引去了病人房里。
      带路的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背挺得笔直,显得很有精神。沐阳打量四周,轻声对谭朝阳道:“在二环有这么一块地皮,可值不少钱。”
      前面带路那中年人对此充耳不闻,三人穿过庭院,到一栋小楼前,便道:“到了,劳烦二位师父跟我进来。”
      他带这二人上了二楼,在一间卧室外停下:“就是这儿了。”他说着为二人推开了门,“还请二位师父看看。”
      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并未睡熟,听到一点声响便撑开了眼睛。她生的是极美的,虽在病中,却不掩天生的一段风情。她原本有一种丰腴热辣之美,现在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沐阳本来性子放浪,在这样的人家却不敢大放厥词。他又不懂捉鬼,便干脆一眼不发,杵在一旁装得道高僧,连带看美人。谭朝阳仔细打量她,见她精神不济,脸色苍白,眉心若隐若现笼罩着一层雾气,正是魂魄不稳之像。
      谭朝阳自小遭受魂魄不稳之苦,对这症状极为熟悉,应对也很有办法。手上结印,点在这少妇眉心,轻声问道:“觉得好些了吗?”
      少妇果然觉得脑中清明了许多,让女佣在她身后放了个枕头,坐了起来,道:“往常就觉得头晕,透不过气,现在果真好多了。”
      谭朝阳道:“你这种情况,必定是有人以灵物做法,以你衣物、头发等为引在做法。解法说也简单,就是要找到这做法之人,毁了这件灵物便成。”
      旁边的管家斟酌着问道:“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这做法之人?”
      谭朝阳疑惑道:“平日谁能接触到你的衣物头发,便从谁查起。有什么难处?”
      管家纠结,不知如何解释的样子。少妇干脆破罐破摔道:“我,我掉头发很严重啊。”
      寻常之人大抵是难以理解脱发之人的苦衷,走到哪儿都要掉一地头发,实在是很让人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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