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色青青》我爱牛角包

2、第二章

　　摩维山众鬼怪在KTV消遣到天快亮了才四散离开。熊大大要带霍青青去见大山主顾谦，便带着霍青青往摩维山上走。
　　摩维山本是众鬼怪的老巢，奈何如今人类足迹遍布各地，老巢也被端了。当地的一个开发商觉得摩维山风景好，仰可摘星，俯可观县城全景，便在山上建了好多别墅，入住率还挺高。顾谦自觉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好怪，不和人类一般见识。他在山上买了一栋别墅，安安心心的住下来了。
　　此时，他刚洗漱完毕，擦干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用手戳了戳自己的皮，他笑了笑，心里想：“我真是太帅了。”
　　到睡觉的时间了，他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自己，才往卧室走。
　　一个孩童却跑过来，对他说：“熊大大来了，还带了一只女鬼。”
　　顾谦顺口问：“漂亮吗？”
　　这孩童回答道：“很漂亮。”
　　顾谦修行了千余年，自认长得风流倜傥，理应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才行。可他周围的妖精鬼怪不是丑陋不堪，就是脑子里有问题。隔壁山头的山魈倒是长得漂亮，可每次都和自己作对。他一颗少男心千余年来竟然无处安放。
　　顾谦听孩童一说，马上把自己一身睡衣换了，穿上自己最得意的衣服，带上表，还喷了些香水。
　　霍青青确实长得很有几分姿色。她身条儿好，凹凸有致；面庞也好，一双眼睛很有神采。眼睛上横卧一双剑眉，显得炯炯有神。顾谦一见到她，就觉得这姑娘长得真是漂亮，老脸都红了几分。
　　但他不动声色，先对霍青青表示了一番欢迎，又和熊大大一起翻检了那个小半仙的布袋，将里面有限的现钞分了，把其他东西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最后他叫来一个孩童，将霍青青带入客房休息。
　　霍青青一进房，他便一口灌下一大杯水：“大熊，我看上她了！”
　　熊大大听他这样说，笑道：“这，你们俩之间代沟太大了吧？”
　　顾谦做出一个倜傥的笑容，道：“大叔配萝莉，这也是大势所趋。”
　　第二晚顾谦差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鬼给霍青青送来一本《新鬼生存手册》和一本《基础鬼术详解》。霍青青大略翻了一下，大概是灵界的一些规矩和生存手段。书上记录着这万县有一家店铺，专卖妖精鬼怪使用的东西。她一看天色，夜色已浓，便和看门的小鬼说了一声，飘着向山下而去。
　　霍青青按图索骥，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一家专卖丧葬物品的店铺。店铺外挂着一个惨白的白灯笼，门脸上的广告箱还写着冰棺出租字样。门开着，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人从店里走出来。霍青青躲开了他，才飘进店里。发现里面挺狭长，一侧摆着一张吧台，吧台后坐着一个小姑娘。另一侧是一个老人家，坐在小板凳上扎花圈。
　　小姑娘梳着两个朝天辫，十四五岁，挺机灵的样子。见了她也不怕，脆生生的问道：“你要买些什么？”
　　霍青青问道：“你们到底做人的生意还是鬼的生意？”
　　这小姑娘眯眼一笑，狡黠地道：“都做，和气生财嘛。”
　　霍青青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只看到一些花圈灵屋灵车：“其他东西放哪里的？”
　　小姑娘嘻嘻一笑：“其他东西肯定不能让活人看见的，要不然还不得吓死他们？你跟我来。”
　　这小姑娘从吧台后转过来，赶开那个扎花圈的老人家，在小板凳上轻敲几下。过了几秒，里面才传来声响。接着地面出现一条缝，这小姑娘用脚点了点缝隙，冷冷道：“再拉大点，你这么点缝，是想挤死我吗？”
　　果然底下再传出声响，地缝变成了一人宽的样子。
　　小姑娘轻巧地一跃而下。霍青青往下一跳，猛得看到一双凸出的眼睛，吓了一跳。站定了才看到是一具僵尸，呆呆得顶着石板。
　　这小姑娘摆摆手：“放回去吧放回去吧。”她又对霍青青说道，“这只僵尸是呆了点，叫他总半天也不应。不过好在力气大，挺好使。”她说开了灯，整个地下室一下就亮堂起来。
　　小姑娘老气横秋又甚是欣慰地道：“我在这儿做了几百年的生意，深知要跟上时代的道理。你看，”她指了指楼顶上的水晶吊灯和各处展柜，“这灯光都是特意找香港那边的设计师做的。亮不亮堂？”
　　灯光之下，美好的更美好，恐怖的更恐怖。
　　地下室虽小，却跟商场似的应有尽有。珠宝首饰，服饰鞋包，都做得精巧非凡。其他的展柜还陈设着人体器官。霍青青不禁想这些器官都哪来的。
　　见霍青青盯着那些器官，小姑娘解释道：“总有些鬼怪有执念，总喜欢搜集眼珠子啊，手啊腿啊之类的。我看见了这个市场空缺就去找了一批货，卖的特别好。你看那边，”小姑娘指着另外一个柜，“这里面装的是零食，特别受欢迎。你要不要尝尝？”
　　霍青青连忙拒绝，她可不知道这都是什么做的。
　　她原本只是来瞧新鲜，没想到看一看还费了这么大劲。这下她不买又有些过意不去了。
　　她四处看了看，心想正好可以买一个包包，用来装顾谦给她的那两本书。她一边看一边问：“你这儿都收什么货币？”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回到：“英镑欧元人民币冥币，都收的。不过如果没钱付账，”她手摇摇一指陈放肢体的展柜，“留下一个部位也行。”
　　霍青青吓得抖了一抖，看着小姑娘刚刚还一副和气的样子，没想到煞气挺重。
　　霍青青不敢停留，连忙用仅有的冥币付了帐。
　　她出了店铺，发现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便想到图书馆看看小说虚度一晚。
　　县图书馆已经闭馆，只有几个图书管理员在馆内整理书籍。霍青青见电梯门开着，连忙也飘了进去。电梯里只有一个穿蓝色T恤的男人，推着一小推车的图书，看来是工作人员了。
　　这工作人员按了五楼，五楼放着文史类书籍，正好是霍青青想去的地方。她便安心呆在电梯里，看那工作人员先关了电梯门，就在低头玩儿手机。
　　突然，电梯在三楼卡住了，电梯内的照明灯也一闪一闪快灭了似的。霍青青一看，猜是自己影响了电梯运行，就打开电梯门，骂一声倒霉，飘了出去。这工作人员眼看电梯门自己开了又关上，手机也不玩儿了。图书馆里冷气足，他一会儿功夫倒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霍青青在图书馆里看了一晚上的小说，觉得心满意足，便在天亮前把书又放回原处，赶回摩维山去了。临走时她看了看放置整齐的书籍，不禁感叹自己是一只高素质的好鬼。
　　回到顾谦处，发现顾谦和熊大大都不在，她只有先回房间休息。然而她尚未习惯一只鬼的作息，在房间里磨叽半天也睡不着，便想去客厅晃一晃。哪知刚一出房门，就看到一个身影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翻检。霍青青仔细一端详，是昨天被打劫的那个小青年。昨天灯光太暗没看出来，今天这么一看，还挺有几分帅气。一张脸清清爽爽的，个子也很高。
　　他看到了房门上霍青青的半个身子，愣了愣，低声道：“我就来找一下身份证，我的身份证被一块抢啦，没有身份证我走不了。你不要叫。”
　　霍青青本来就觉得熊大大趁火打劫挺不要脸，听说他身份证都没了，很想帮他一下。可是这人鬼气森森，一具身子就像半个空壳子一样，不带几分人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是人是鬼？”
　　青年小小声地说：“我叫谭朝阳，不算鬼。你行行好，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把我的东西放哪儿了？”
　　霍青青想了想，指了指垃圾桶。谭朝阳过去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他的钱夹子，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几张现钞却没了。
　　谭朝阳满脸喜色地走向霍青青：“真是太感谢你啦。”霍青青正想说不谢，迎头一张黄符向她罩了过来，她连声儿都没来得及吭，就被锁进黄符里了。
　　谭朝阳喜滋滋的将黄符揣进兜儿里，心想昨晚丢了一只蠢鬼，今天抓住了一个魂魄齐全的，还是赚了。
　　谭朝阳一身鬼气，和宅里的众小鬼简直不分彼此。他顺顺利利地逃下了山，在银行取了钱，买了一张最早的火车票，离开了万县。
　　此时正当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火车上虽然冷气很足，谭朝阳依然感觉心烦气躁，额头隐隐见了汗。他悄悄在水里化了一张水符，喝下去镇住自己的魂魄。火车呼啸着穿过一座座山脉，远方的山色转瞬就被长长的隧道掩盖。谭朝阳恍惚想起家乡起伏的山脉和阿妈的笑脸，可惜他们都太遥远，已经变得模糊了。
　　不知那个人是不是在湖南？睡着前谭朝阳模模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