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颜如卿》曾小攻爷

27、红鬼之内 小吵小闹夫

　　他们走出了房门，不知是否因为本就身于郊外之所，又是夜色莅临，周围的植物气味亦愈发明显，令人清心舒畅。
　　在这偌大的宅院内竟有一方小湖，两人走在沿湖所修建的小廊中，并未交谈，不过风陌竟在不知不觉中拖上了他的手。苏逸回过神来不免一愣，不知是否因为月色正好，倒影在湖面上的潾潾光亮也惹的人心醉于这份难得的宁静。所以即使发现那人强硬制造的肌肤相触，苏逸也没有像以往那般拒绝。或许，说到底，自己的心终究还是向着他的。
　　虽说是散心，但苏逸发现，风陌的脚步其实有些加快，也带着苏逸加快了步伐。他仿佛早已思索好了要去的地方。
　　本来平日里多话的有些烦人聒噪的风陌一路上却也只静静地走着，夜色幽暗，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苏逸觉得，即使如此，却也并不无聊，反而倒有一种清风拂面，月色临肤的闲适之意，令人十分享受，而风陌亦然。两人走了一刻钟有余，终于走至小廊的尽头。而眼前的屋内竟有明亮的烛光，似是有人在内。而屋檐下，赫然挂着“藏书阁”的字样。
　　“到了吗？”
　　“嗯。”风陌会心一笑。他明白，与苏逸一起，他不必多说。
　　推开了屋门，屋内果然有三两人。苏逸大体地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倒是十分普通，也并不十分宽阔，除了几个书架子，便只有两张书台了。
　　屋内的人似乎本在书台上写些什么，但一见风陌与苏逸，便立即起身行礼告退了。
　　他们并不是方才的那些红鬼楼主中的人，苏逸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他们也认识我？”
　　风陌剪去了几段烛火，让屋内的光线幽暗了些，轻笑着道，“只要是红鬼之人，自当认识夫人。”
　　苏逸突然意识到还有画像这回事，不免恼怒道，“倒是我忘记了，你又把我的画像广为传阅了？”
　　“夫人勿恼，夫人勿恼。”风陌笑嘻嘻的安抚着苏逸，“并没有广为传阅，只是限定的给我们家族之人欣赏一下罢了，夫人的各种风貌为夫也不舍得给其他人窥视了去。”
　　家族吗？倒是无视了他油嘴滑舌的字眼，苏逸心中有些了然。红鬼是他成长之所，他在这个组织中遇到恩师，成为首领，并将红鬼改造至今，该是遇过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困难。而如今的红鬼中人，应均是跟随他至今的忠诚之士，早已有了很深的情感，说是家族也不为过。
　　没有自己想象中两人的小吵小闹，风陌不免有些吃惊于苏逸的平静，平日里不都是会恼羞成怒的吗？乐于看苏逸这种反应的风陌不免有些失望，却不知此时苏逸心中所想。
　　“你带我来此不是有东西给我看的吗，怎么愣住了？”
　　听到苏逸的问话，风陌方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了一声，便一言不发的坐于书台旁。
　　书台上有一棋盘，风陌取起黑子白子接连下落，虽不明所以，但苏逸仍饶有兴致的观察。
　　只见黑子紧攻白子加守，棋盘已近满，双方却依旧势均力敌僵持不下，但此时白子却走出了疏漏，它因大意而并未意识到黑子势作攻击之意。黑子此时本可一招制胜，但苏逸还未反应过来，风陌却将棋下在了最不该落下的位置，致成了一局死棋。
　　但更令人讶异的是，位于风陌身后的书架竟因此从中分开移动，一个密门赫然眼前。原是此地竟暗藏乾坤。
　　苏逸不免吃惊，但依旧感叹道，“此招甚妙，若不知情，想必即使那些深识隐秘之术的高手来此探查，费好一番功夫也不一定能破解吧。”
　　苏氏家族中亦有以探知隐秘之术为乐者，苏逸也因此对此有些了解，所以他知道，将机关做的如此精密，实是不易至极。想必这密门之后，该隐藏着许多不可为人所知的机密。
　　“真的可以吗？”
　　事关红鬼的机密，他真的如此信任自己？
　　“当然可以了。”风陌一笑，没等苏逸反应，他拉着苏逸的手就走了进去。
　　向下走了一段阶梯，应是烛火早已被安排点上，所以眼前的场景清晰无比撞入视线，令苏逸愕然。
　　只见对比地上屋子的空间，地下室的设计不知大了好几倍，此地摆放着似乎数不清的架子，它们均几乎有三人的高度，而且摆在架子上的书卷，一眼望去，皆是近满。
　　“这些是？”
　　“这些是近来收集的情报。”
　　苏逸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自己虽说也曾有想象过红鬼这等顶级情报组织工作的复杂性与难度，但亲眼所见时，却也不免叹为观止。
　　随着风陌走近，苏逸更加惊讶的发现，每一个架子竟都有名录分类巨细，大至王侯相丞，小至歌坊舞女，均有详细的目录。
　　“我极少出现于世人眼前，虽说有做生意的途径，但无人得知红鬼其实是如何运作的。”风陌轻轻一笑，本来置于前方的视线却转而望向苏逸，眼中认真之意无疑，他说道，“红鬼时时被人所觊觎，或是忌惮，可他们却又无计可施，是因为红鬼便像巨大的榕树，枝枝交错，不断生长，无论被斩断多少，依旧是无法撼动。但一旦根基有所动摇，便容易致得满盘落索。而我，便是红鬼的根。小逸，所以我有时也是身不由己的。”
　　闻言，苏逸恍悟。
　　的确如此，若是他当年便来与自己接触，那必然也会导致麻烦连连，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望着风陌似乎在期待着答复的神情，苏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风陌闻言笑意盈盈，“所以为了得到小逸，便只有让小逸也成为我们家族中的人啦。”
　　这人真的是神情变化比翻书还快。苏逸不免有些无奈。不过干这行干了那么久，他应也是习惯于戴着各种面具吧。
　　想到这里，苏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双手轻按风陌的肩膀，直视着他的双眼。
　　“桂落，看着我的眼睛。”
　　“……好。”见苏逸突然如此，风陌不免一愣，却也答应了。
　　“我问你，那篮枇杷是不是你给的？”
　　“什么枇杷？”风陌更愣了。
　　“就是给韩瑜的那篮枇杷。”
　　“我可从来没给过他这种东西。”风陌有些奇怪的看着苏逸，“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了。”
　　看风陌的样子并不像说谎，可是除了他，一直帮助韩瑜，而又认识自己的神秘人，又是谁呢？
　　苏逸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以免自己想的太多，但手却不小心敲上了置于旁边的架子，他有点吃痛的缩回手，却吃惊的发现他们两身旁的墙竟发生了移动，待静止时，却发现一个与外面同样的架子嵌于墙中。
　　“原来这也有个隐秘的机关。”苏逸说着便向镶嵌在墙中的架子走去。
　　此时风陌立即反应了过来，快步挡在了他的前方，遮住了他的视线，看起来慌慌张张的。
　　“小逸，我们去看看其他地方吧。”
　　虽说此时风陌已全然挡住视线，但方才因为距离较近，且置于眼前架上的纸卷亦是摊开的状态，“莲夫人似于枭国居住”几字均已映入眼帘。虽说并未看到后面的内容，但苏逸已是无比吃惊。莲夫人不是已然香消玉殒了吗？难道她依旧活于世上某个地方？
　　但看风陌慌忙的样子，苏逸也不好在做探究。看来这隐秘之处应是置放了红鬼的绝密罢。
　　于是他便答应道，“好。”便转移了视线。
　　风陌闻言立即松了一口气，立即用一记书卷盖过方才被他拼命用身子遮住的书籍。心里暗想，方才真是心脏都要被吓破了。
　　原来那几本书籍的名称，竟是《男色之法》，《翰林风月》等等。风陌默默地瞥着苏逸，心里依旧有后怕。要是被他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是其次，要是他的小逸一气之下不见他那就麻烦大了呀！他这也是为了增长一些知识啊，毕竟以后有可能用得上……
　　“怎么了？”看风陌愣在原地，苏逸叫唤道。
　　“没事。”
　　风陌假装无事一笑，正准备拉着苏逸离开，却察觉到上方的异动。他立刻护在了苏逸的上方。
　　原是摆放在架子上方的纸卷一股脑的倒了下来。
　　“谢谢，没事吧……”然而还没说完，看到落在地上的物体时，苏逸面色一沉。
　　那是一幅画作，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缠绵于床榻之上，耳鬓厮磨，暧昧亲昵。而他们的脸，竟赫然是苏逸与风陌！看这画作的署名，竟是苏逸方才所认识的红鬼的楼主之一。
　　再拾起其他纸卷展开，皆是异曲同工，也是由其他的楼主绘画而成。
　　“这是什么？”
　　看着此时苏逸诡异的笑意，风陌不免感到一阵寒意。
　　“那时我生辰……他们便自作主张的送我这几幅画作……绝不是我有意为之啊小逸。”
　　“今日本以为你是要认真与我谈话，谁知你更变本加厉！”
　　就这么一瞬间，苏逸赏了风陌一记铁拳，便气冲冲的离开了。
　　风陌捂着吃痛的肚子，发出最后的呼唤。
　　“小逸……是认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