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回游》安定书

16、瘦金阮现身了 等，等什

　　等，等什么？他妈的最讨厌说话说一半了。他忍不住腹诽一阵。但，但是。。。。。。
　　回家的希望总算多了几分！回棚洞的路上，他望见婆罗汤，心间一股豪气直冲胸臆，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囔一囔，倾吐积压的怨气，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白管川也好，所有的不如意也罢，大的小的全都烟消云散！谁料，一阵高压擦来，他猝不及防卷进一阵狂暴里，接着，四下的活物消失的干干净净，人也看不见了。
　　“呃——”游回闷哼一声，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弈青满身青光暴涨，绚丽的鳞翼张开来把游回围在树前，一只手掐住他脖颈。上一次还透明耀眼的鳞翼上竟有点点墨蓝晕散开来，如同血丝一般。
　　“说，你接近夭夭的目的是什么？”
　　他另一只手停在他小腹上。小腹上黑色衣料愈来愈扁，愈来愈扁，肠胃上像是重物碾压上去，疼得不行，向里塌陷。器官被扼住了呼吸，紧个不行，他娘的肚子要炸开了。“咳咳——”他突然俯身跌倒，按住脖子咳个不停。
　　弈青冷漠地看着他。
　　他漠然道：“每个‘攀枝花’的能力都不相同。而我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能控制压力。我的‘鼎山裂’能够轻而易举让你器官萎缩，压扁。内爆。破裂——”他缓缓低下身，停在他耳角，“然后——喷成一团血水。你会沿着灰泥路一道道流下山坡，走过的人都从你身上踩过去，却永远不知道他们踩过什么。”
　　他妈的又是一个乌龟王八蛋。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你和夭夭什么关系？”
　　游回气的不要命了，张口就说：“我爱慕她，她爱慕我，我们两个两情相悦，干你屁事！”
　　“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你个懦夫，有种你找她当面谈！”
　　弈青倒退几步，竭力不动声色但眉宇间突显的皱褶却让他的脸如同碎裂的瓷器，精美却脆弱。他只顾摇头苦笑，“夭夭，我就是你砧板上的鱼肉啊。”
　　游回有些不忍，但少年痞性让他想搓搓弈青锐气，也就罢了。只听弈青说：“你爱慕夭夭我无话可说，但我也不会听信你一面之词。今日我就放过你，但那是为了她。记住，别再接近夭夭！”话罢，便又一眨眼消失在风里。
　　游回跌坐在地，深深吐纳一口气。
　　这条小命总算保住了。

　　瘦金阮回来了！
　　游回站在棚洞外，只觉最好的朋友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什么狗屁弈青都他娘的滚蛋了。瘦金阮借着天光，朝他温暖地笑着。游回喜不自胜，连忙拉住他问长问短。
　　“游回，你别摇我了，让我喘口气说说话行不行？”
　　“那你快说，这些天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测，没想到你好好的。”游回看着瘦金阮光洁的脸，心上的忧虑散去几分。
　　“我哪会有什么事？”他嗤笑一声，“没想到吧？原来那个司长很喜欢专研书画，他见我写了一笔瘦金体，便要我去他那供职，写点文书什么的。他是个好人，连我求他让蓝子在药房做学徒的事也答应了。”
　　游回心中猜疑，趁着阮识秋不在意，猛然撩开他上衣。
　　上衣里皮肉细嫩如新。
　　他歉意地对瘦金阮笑笑。被吓怕了吧你，疑神疑鬼的。瘦金阮看他笑容，嘴里一阵苦涩翻沸开来，但他习惯了用笑容去遮掩，此时便笑道：“你还看什么？我怎么会骗你？”
　　“既然那个司长对你不错，你就去他那供职吧，这样就不用跟我去矿场受苦了。阮蓝我会时常替你去药房看他的。”
　　二人坐在绒堆里，一句接一句的闲聊。阮识秋匆匆扫过身上干净的皮肉，目光一沉。他抬起目光，刚好看到游回在拨弄绒草，触景生情，便道：
　　“你知道大一刚开学，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怎么知道啊？我那时刚抬头，你就进来了。”
　　“你那时在整理床铺，蚊帐怎么都挂不上去。我那时看着，真是好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做我室友？回想我大学四年，多亏了你，真是过的多灾多难。”
　　游回一胳膊捅了过去，声音也染上微醺笑意,“你还有脸说我？大学四年和你在一起我才憋的内急。读大学的时候，我看一个班的女生都给你写过情书。走在半路就有一个女生给你抛媚眼。我看她们被拒绝时的伤心小眼神，老愁人了，啧啧啧，多想冲上前去，大喊一声，我游回的胸膛也很广阔啊，可她们就只会阮同学—阮同学——的叫。妈呀。”游回最后学着尖细的嗓音，逼的瘦金阮回捅了他一胳膊。
　　瘦金阮笑道：“你以为你叫我‘瘦金阮’，我就真的处处径留香啊？”
　　游回眯上眼，把手枕在脑后，躺着绒堆上，笑道：“香不香我可不知道，但等将来咱们从这狗屁世界里出去，咱也美美地讨两房媳妇，那时我弟媳不就知道了？”
　　游回没看见瘦金阮的神情，动情说道：“到时候，阮蓝那臭小子也长大了，你答应你爸妈的事情也做到了，咱们还能经常约出来喝喝小酒，那样也不错。”他翻过身，安心地沉沉睡去。
　　阮识秋凝注着游回的侧影，哀恸难抑，最终眼角滑下一滴泪来，无声地咽进嘴里。
　　只是游回看不见。

　　游回再醒来的时候，瘦金阮已经不见了。游回以为他去了岛境司，倒也不担心，便靠在绒堆上想着心事。不期然的，门口的叫骂声越来越近。他忙站起来，果然是那一猪一狗！他们看上去累极了，应该刚下矿场，看见游回也欣喜地笑了。
　　回步来先囔囔叫起来：“我就说他吉人自有天相，怎么这么容易被司兵干掉？”
　　狗三笑一点都不买账，讥笑道：“人家游小哥运气再好，没也你死猪命硬，再和你呆一块，一不留神就给克死了。”回步来讪讪的，硬着头皮答道：“我那也是在水滴树上睡了一夜，半点好处没捞着。”
　　“哎呦，您就趴在树上睡觉也敢喊累，那是看不起狗爷两条狗腿跑了三四个钟头喽？”
　　回步来一点都不吭气。
　　游回这时才想起，孔雀椰子掉在地上忘了捡了。那二人都说不在意，游回便把瘦金阮的事情告诉二人。
　　“没想到这岛境司司长还是个好人，我看他长的那么丑，就跟——”回步来一瞟到狗三笑的笑眼，立马把“狗三笑一样丑“咽进肚里。
　　狗三笑心中奇怪得很，他怎么从没听过这等事，但无凭无据不能乱讲，便也把疑问咽下。他心中猜疑，刚好没注意到游回的奇怪。这说完瘦金阮还要不要把夭夭的事说出来，但他们三人怎么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如今还瞒着他们太不够仗义，便把遇见夭夭的事一字不落给讲了。
　　二人一阵静默。
　　回步来先叹道：“这小娘子真厉害，回爷我可要会会她。”
　　“游小哥，离开这里我们哪个人不想？不过，这最甜的女人咬下去也是苦的。你可要信对人。”狗三笑话锋一转，“如果你是看上那司兵长才要帮她，狗爷我劝你快醒醒。那个监司弈青可不好对付，听说他还送给她一只匕首，那匕首连‘攀枝花’的胸膛都能划破，简直就是把命都给她了。”
　　游回想起夭夭杀死那头司兵时用的匕首，觉的那弈青真是可怜可气，脸上阴晴不定。
　　“哎呦，不会真看上了吧。狗爷果然没看错人，这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都喜欢野生的。”
　　“滚。”游回踹了狗三笑一脚。那对猪狗便笑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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