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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待虚化枉凝眉(上) ...
楔子°
翻弦铮铮妙音回,古琴相思把君催。
醉梦江南杏花雨,空待虚化枉凝眉。
“嘣!”一声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低头一看,原是一琴弦断了,分成两截,再无牵连。
默默摇头,怎么会弹着弹着琴,就将琴弦弄断了?因为走神吗?自己,实是太不小心了。要知道,她如今的琴艺在整个江南都名列榜首,这事要是被别人知了去,那还不得在满城都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琴弦断了,就无法再修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寻一丝线,重新装上……
这不正好就如自己和他?他……
一°
天上的雨下个不停,整个乌镇都没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雨帘之中,一切事物都是那么虚幻,看不真切。
青雨板上积了一层水,亮晶晶,湿漉漉的。棠木屐轻叩青石板上,发出清亮的响声。打一把桐油纸伞,听雨丝落下的“啪嗒”声,好一幅窈窕淑女执伞雨中图,更显出江南流水人家清晨的静谧与安宁。
这里是地处湿热江南的乌镇,每到春天杏花绽开,便会下起一场细润如酥、绵柔轻盈的杏花雨,期长达半月之久,这时大地受了雨水的滋养,才是真真的万物勃发,生机盎然。
然,下的时间久了,镇上的那些卖各色货物的商铺、小店的掌柜一个个都十分忧愁——这雨几时才得停?雨下的时间越长,店铺里的生意就越冷清——下雨天谁不会在家里享乐,却跑来外面顽耍?
这雨,别人都不喜欢,唯有她喜欢。因为每当下雨的时候,阿爹瞅着没了生意,她就不用帮阿爹照看“桃花源”了,“桃花源”乃是桃家开的一琴行。在江浙一带,人多行盐商,著名的盐商多的数不胜数,唯有他们乌镇桃氏开琴行。
这琴行是她家祖上三代都是而传,三代也俱是琴师,她阿爹姓桃,名霁之,传到桃霁之这一辈,已是第四代了。因是她家从祖上就开始专卖的上好琴瑟,来此学琴的人也不少。时间已久,他们家的已成了乌镇第一大家,住在乌镇的人都知,桃家是乌镇第一琴瑟之家,家产颇多,名声远扬。
既然家产多,那么钱财自然也就多。桃霁之在“桃花源”的门前修了个花园,里面种上各色花草树木。每到三月末四月初时,这里面开的最旺的,当数杏花了,临水而照,更衬得一树繁花娇艳似锦,笼着花香,就有若“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燕脂匀注。新样靓装,艳溢香融,羞煞蕊珠宫女。”,所以她最喜欢的花便是杏花了。
说到这,就不得不知悉她的来历。那时候桃霁之可是对她期望极高。给她取名桃夭夭,姓桃,夭夭一名则是来自于诗经中的《国风·周南·桃夭》中的“桃之夭夭”一句。又因年到而立,止生得这一女,是为独养,在乌镇有一句话叫做“独养更比幺子娇”,幺音同夭,正好搭在一起,取其高贵、美丽之意。这名儿也亏得阿爹想的出,每每提起自己的名字桃夭夭总是这么在心道。
故她为了继承传统祖业也为了不负阿爹一片心意,自幼便修习丝弦妙音,善能通过琴音知悉抚琴人的所思所想,甚至是心中情感亦能知悉。
不过你别看桃夭夭抚琴有一手,就认为她是个温娴的淑女——她是表面像淑女,而性子却十分顽皮,用她的话来说,就叫做:“表里不一!”
只听桃夭夭又开始念叨了,看何时能出去玩玩——每天聆听那些雅乐丝竹,就算再怎么是天籁之音,也会腻了;但看买琴人的颜色,给他们讲解每把琴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委实觉得乏味无趣——除此实在是无事可做。
如此这般,既是不用看店,自然要寻些乐趣。也就只有她这及笄才不过一载的女孩子,才每天有用不完的活力罢?老镇上的人都说:“十六之前自无忧,二八之后相思愁”。
步入青春美好年华的女孩子,哪个不怀春?有了意中人时,当然便是“相思愁”了。
不过,她可不在意这些,只要有趣就行。唤来丫鬟阿黛,道:“我们去杏花渡玩玩罢!”说着便开始穿白绸袍,上好如乌缎般的青丝盘起,用一犀牛梳篦饰之,脚上穿好棠木屐,再打一把油纸伞。待过了一会穿戴停当,对阿黛道:“我们走!”
杏花渡乃是离到桃家小巷不远处的一条河道的渡口,这条河道名唤“绿柳澔”,绿柳尤其之多,且比起别人家门前的不同,而是更宽些,直通向与乌镇毗邻的大运河,开阔宽广。
说走就走,撑伞从幽深的小巷里出来,便看见了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青瓦白墙和依依绿柳映衬于水中,优雅闲适。但桃夭夭可不想在陆地上磨蹭,因为坐在乌篷船中观赏这些美景便是最好的享受。
二°
不远处漂来一只船身雕着杏花的轻舟,分开碧波,除了木楫拍打着潺潺流水,其中似有嘤咛,仔细倾听,便可听出船上有人在轻歌,声音婉转。这美妙的歌声一直传到对面的堤岸,堤岸上的绿柳婀娜多姿,在空濛的雨丝滋润下更显得青翠,长长的柳条被风缓缓拂过,飘起,一直延伸,延伸,于杏花渡春雨烟波之上,因是在雨中,一切都像笼了一层轻薄的纱,从远处看来烟波似乎也是青绿青绿的,充满活力和生机,更给堤岸增添了迷人的景色。
不远处大运河上往来船只更不停歇,远远地就能听见船工们的号子声,充满着古老吴越地区的风格,让人为之一振;更多的则是踏春来这里的文人墨客,都想看春光,写出佳句,求的功名,流传千古。
此情此景让人陶醉其中,不忍苏生过来。
忽的,乌篷船中钻出来一个执伞姑娘,这正是桃夭夭。
原来,这乌篷船行驶不多久,便总有一两只黄莺掠过水面,伴船低低浅飞,不时传来一两声啼啭,十分悦耳,让人心神欢畅。
这美妙的乐音一唱,自然激起了修习琴艺的桃夭夭极大的兴趣,便和着莺啼一起轻轻浅唱。
这时阿黛走过来,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桃夭夭蹩了蹩眉:“这才出来一个时辰,就要回去?好不容易才捞到一个可以好好放松,不用老是看店的机会,就应该多多放松放松!”
“这……”阿黛也不知如何是好。
“夭夭,你今儿又是自个儿跑出来的?”突然,船不动了,一阵爽朗浑厚的男音入耳,桃夭夭即转过身来,只见一个壮实的汉子,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跣着足走过来,说话的这人正是乌篷船的主人——吴旻。
说起吴旻,那可是几天几夜都道不完,因为他这人身上的故事颇多。他是桃霁之的发小,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经常对那些害人精般的官老爷表示不满,劫富济贫,也曾写檄文上告朝廷,可后来檄文到底没有送到朝廷去,却被官府知晓,大怒,发了通牒,差点就要拿去赴曹斩首。还是桃霁之用一千两银子把他保了回来,才捡回一条命。
故他对桃霁之崇敬、尊重,他知,桃霁之虽然有钱,但绝不和那些当官的是一路。
而桃夭夭从小出来到杏花渡玩,都是找他帮忙,也总是喊他“吴伯”,但其实吴旻的年龄整整小桃霁之三载。
这时桃夭夭听吴旻这么说,愣了,也是。当年,桃夭夭的母亲也是桃霁之的嫡妻杨夫人在生桃夭夭时难产,血崩,用尽了最后一口气才把她生出来。桃霁之满以为这用夫人生命换来的孩子,必定是个男孩,可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孩子。桃霁之大失所望,觉得“生女不如男”,轻叹这祖传的家业要怎么传下去。杨夫人死后,桃霁之也遵守诺言,一直没有纳妾。
桃夭夭后来也算不负期望,自小修习琴艺,这也倒给了桃霁之一个安慰。可就是桃夭夭的性子实在是让人头疼。请了不知多少专教礼仪的夫子,却无论怎么教,都还是老样子。到后来,干脆就随她去了。
可是,在桃府里怎么闹、怎么折腾都行,可就是不能老往外跑。每次,桃夭夭偷偷跑出去,回来总是得听桃霁之一阵子的数落,问桃夭夭为什么不好好看店?整天往外头跑不练习曲子,荒废了琴艺,却怎么是好?
尽管桃夭夭一再表示,自己下次绝不会再犯,但每每一到下雨天,还是忍不住去杏花渡看看江南美景。
“吴伯,你却莫说我,可看店真真是百般聊赖!”桃夭夭不服气地噘嘴,那可爱的模样着实让人着迷。
吴旻忍俊不禁地道:“你这鬼丫头,嘴到挺熟的,不过还是得回去,免得你爹生气。”
“我哪嘴熟了?我实话说!我这时候不回去!”堵着气,别过脸,径直走进船舱去,再不理吴旻了。
吴旻见此,也只得依她,继续摇橹开船,不说话了。
三°
时间已过辰时,瞅着天空,看来这雨还没一点要停的意思,怕是又要下半月有余罢。看着浩浩江水,不禁觉得口渴,叫来阿黛,却才知晓没带茶具,,而船上又没有好的茶具。你想那桃夭夭本是桃府大小姐,从小娇气惯了,惯是不会用的。没耐何,忙叫吴旻摇船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一阵丝弦铮铮之音从东厢缓缓而来,声音很轻,隐隐有唱歌之声,若有若无的,让人觉得有些虚幻。
桃夭夭十分好奇,想看看是谁在抚琴。便催吴旻快点摇船。
等到了地儿,桃夭夭才发现,这是乌镇最东头的一家茶楼,临着杏花渡而建,唤做“流盈顾”,弹琴声就是从挨水路的那一面窗子上传出来的。
隔远了听不真切,离近了才知楼上那人唱的乃是颇负盛名的《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听着听着,桃夭夭不觉已是痴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我们就先去这家茶楼喝口茶,顺便听听故事罢!再回府不迟。”
阿黛不敢争辩,遂陪着自家小姐进了“流盈顾”,却叫吴旻在底下看着行李。刚一进去,马上听见老板娘喊道:“哟,桃大小姐,是那阵风把您吹来的?稀客,稀客。”
桃夭夭本是来看看是谁人抚琴,顺便饮茶解渴,遂与阿黛找了近东窗的位置坐下。一壁厢又教:“伙计快来看茶!要上好的龙井一壶。”
不多时,伙计便把一壶刚冲好的西湖龙井茶用紫砂壶装好,再拿六个紫砂杯,沏好了,将它们置于红丹盘之上,端上了桌,顺便又上了雪花酥饼、玉露霜、椒盐饼并玫瑰火饼,这是吃茶时与之相配的小点心,不仅可饱肚,还可去除龙井茶喝多了之后的一阵苦味。
桃夭夭见此,也不拘束,拿起一杯龙井,第一口细啜一口品茶的纯正;第二口,多啜一些品茶的浓淡、厚薄、醇和度;第三口,感受茶的回味;“一观其色,二闻其香,三品其味。”“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动心。”天下茶皆是须三口而品,否则不能知其味的变化无穷,也失了品茶的必要,果是如此,只尝到苦涩耳。也只有知茶三口而品且品出不同滋味者,才是行家。
待细细品完一杯茶,桃夭夭觉得满意极了,便拿起一块雪花酥饼,一口咬下去酥脆甘甜,入口即溶。阿黛见自家小姐那副享受的模样,也忍不住,先喝茶,再吃饼,循环渐进。
只过片时,桌上上茶点已是罄尽。桃夭夭和阿黛即去结账,龙井茶和糕点一共要银十五两。
这时,桃夭夭却和老板娘攀谈起来,问:“方才从楼下过时,听闻东厢有琴瑟之音传出,不知这茶楼里是谁悉知音律,定是个乐师,待我好去拜访拜访。”
那老板娘却是不住摇头,道:“大小姐,你确是不知,我这茶楼虽有戏子和说书人,却无什么通晓音律之人,也不是甚乐师,但是我茶楼里可是有一个‘赊账赖账’之人哩!”
“‘赊账赖账’是怎的说?”
“你是不知,向日里来了个白衣书生到此吃茶,点的乃是玉芯铁观音,这可是我这茶楼的镇楼至宝,止一钱就要白银十两,更不说一壶茶了还有点心,可那小子更不知好歹,吃完之后尽道身上无钱,家里有万贯之财,向我赊账,我想,既是富家公子赊账必定还来,也就放他走了。
可不知这厮一去久日不回,就去找寻,不曾想,他居然在渡口等船,看着是要出游远行。我那玉芯铁观音的钱看样子他是不准备还了。让店里的小厮拿了回去,交与官府审判。
审得他是长安人士,姓莫,名叫羲宸,是到乌镇来游玩的,身上钱财全无,无奈腹中饥渴,才到我茶楼里要茶吃。却又没钱买,只得‘赊账’,可审问时又出尔反尔,此是‘赖账’。
官府知悉实情后,把他打了五十大板,却教他还我赊账银两。你想他身无分文,官府遂同意让我把他拿来在此,关在东厢房里,只道不还钱就与我为奴哩!
至于大小姐说的音律,我看那厮却也是熟络的。但关在东厢房后,整日茶饭不吃,只是弹琴。那把琴一看就知是上好乐器,我教他把琴留下,他便可走了。没想到,他死活不肯。似这般终日不吃不喝地,却又弹琴,只道是想把自己饿死,好教我与他收尸哩!这个人留在此实是晦气呀,却又不能放走,此进退两难矣!”
桃夭夭闻得这般说,低头沉思,随即便道:“不知老板娘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去看看那人的音律如何,如果委实妙极,可与我们家琴行收个学徒,我却帮他把吃茶钱付了,便可放他离开,此两全之策不知可行否?”
那老板娘听此,忙道:“好好好,就依你言。你即随我去东厢房看来。”
本文是短篇小说,看时最好配上《杏花弦外雨》的原曲来听,更有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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