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吸烟室》南胖子

2、2 等把明天

　　那天他们一起站在教学楼前面等雨停，只有他们两个，因为这几天阴沉沉的，大家都在等着这场迟迟不下的雨，自然大多数正常人都都带了伞。王朝已经在网吧厮杀近三十个小时了，迎来胜利后兴致太高，回学校上上高数课，压压惊。像他这种干大事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天气变化呢？这难道不是奶妈这种角色该干的事吗？再说，旁边不是还有一美女吗？不过他可能打游戏脑子给打残了，某瞬间竟觉得这姑娘有NPC的既视感。或许是为了证明这不是NPC，“美女，我觉着咱挺配的啊，在一起算了。”脱口而出。
　　旁边的李染冉内心是复杂的，她要在这等雨停那纯属缺心眼，出门的时候忘带了，正郁闷着。
　　“好主意，那男朋友，你把衣服给我吧。我急着回寝室。”李染冉答得理直气壮。
　　明明是闹着玩，却没想到王朝真脱了，直接丢给李染冉戏虐道“女朋友，记得回来接我啊。”
　　后来王朝嘲笑了李染冉当时的表情千万遍。
　　后来就真的在一起了，日子哗啦啦地过，让他觉得似乎他们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可也许问题就是太幸福了，他们都把共度余生当作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李染冉这个名字不知不觉间成了他的习惯。然而最悲哀的是，他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成了他的习惯，在她离开的第四年，在看过一个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姑娘之后。烟雾飘渺，他狠狠得吸了一口，火光暗了又亮，仿佛在烟雾里藏着她的笑，她的怒，清晰得就像她才刚离开，还有当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挣扎、遗留的愤怒，那种不甘心，那种对自己的厌恶穿越时间，随着烟雾扑面横扫而来。
　　“王朝，怎么办？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她哭得泣不成声。
　　她父母希望她有一个稳定的生活，而不是跟着他，过着每天早上都要坐两小时的车去工作的生活。“你滚，现在知道我没钱了。你要走就走，说这些有意思吗？老子祝你找到一个能让你看得到未来的有钱人，不过你可得小心啊，你这姿色结婚的时候就一定把财产抓牢了。”他愤怒，他不甘心啊，“你他妈就是个婊子，现在流这些尿干什么？”他原来可以那么刻薄。“用眼泪来掩饰你的自私有意思吗？凭什么我要用我的人生来向你的父母妥协？”。曾经他的歇斯底里，他淹没在酒精里的日子，终于，穿过了他自己设定的千难万险，穿过四年时光来到他眼前。
　　在一次大吵后，她扇了他一耳光，就真的走了，她哭到整个人都在颤抖，然后再也没回来。
　　她的离开似乎也没造成多大影响，该怎样还是怎样，该喝酒喝酒，该干啥干啥。半年后他还是听了父母的安排，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在各省市之间漂泊，在火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放不下了，可他也不想去道歉，谁没了谁会活不下去啊？日子也就那么过，后来他也交了几个女朋友，可总提不起劲儿。直到前几天，他听说她要给她儿子办满月酒。他以为他同学逗他玩。
　　王朝进了李染冉的微信相册，是这几年来第一次。他看见了她儿子满月庆生的照片，她真的嫁了一个老板，整体可以概括为“阔太太的幸福生活”。王朝觉得她胖了，眼神变得柔和平静，一种叫幸福的东西简直是要从屏幕前溢出来。
　　他不难受，甚至有点同情当初陪他过了那么久苦日子的李染冉，说不明白啥感觉。好像还有点庆幸他曾经狠狠伤害过的姑娘在离开他后原来在好好地生活，还有点可惜，原来她早就放下了。他一直盯着手机看，这两年拼死拼活地工作，当初的不甘、愤怒渐渐逐渐被照片上她的笑容融化，消散。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到头了，烫了他一下，他走到窗口，把烟头从窗户缝里扔了出去。清新的空气冲进他的鼻腔，他想要如果他再年轻一两岁一定在这时候大声叫两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个重获光明的盲人，他突然发现他过了多糟糕的四年。
　　太阳已经开始刺眼。难受了几天的路人在门口露了个头，说：“王哥，到北京了。”
　　“嗯，来了。”

作者有话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