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追妻记》聚甲基丙烯酸甲酯

33、眼尖

　　第二日林寒七以身体不适，免了妃嫔的请安。

　　此时后宫里，王修容从轿撵上两步跳了下来，往芳华宫里急步走了进去，丽容紧赶慢赶都还是落后了好几步。

　　淑妃正在给两岁的小女儿喂食，一见王修容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关切地问：“出了何事值当你如此急？”

　　王修容接过宫人手里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说：“淑妃娘娘，你可听说今儿这太医院上上下下可都跪在宫门口喝西北风呢！”

　　“哦？”淑妃把小女儿递给奶娘，让她把女儿抱下去。小女孩梳了两个简单的双平髻，不明是非地睁着圆溜溜的眼儿左右看，倒是颇为听话，奶娘一哄，也就不闹了，乖乖地被抱了下去。

　　王修容苹果脸上红霞满天飞，说：“昨儿个临睡前，听说灼华宫可热闹了，太医院的人不知为何连着跑了两趟。而今天皇后突然谢绝了我们的请安，御医们却又跪在宫门口，昨夜没发生点什么就是傻子都不信。”

　　王修容小心翼翼转头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幸灾乐祸道：“不会是皇后得了什么奇怪的医不好的毛病吧？”

　　淑妃远山眉微微一蹙，随即却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和缓地说：“皇后娘娘洪福齐天，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你我勿妄自揣测了。”

　　王修容颇为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是菩萨心肠，对谁都掏心窝子的好，可这自从皇后进宫后，陛下可是再没有临幸过后宫其他人了，这样子下去，这后宫岂不是得改姓林了？”

　　淑妃和煦地笑了笑，说：“陛下历来雨露均沾，可陛下也不是那等喜好女色之人，一两个月不来后宫以前也是常有的事。”

　　王修容：“别怪我说得太直接啊，现在后宫里除了皇后，这位份就是你最高了，就是那生了皇子的凌昭仪（凌昭容晋了一级）也是比不得你的，说明你在陛下心目中还是有位置的，可是淑妃娘娘你的性子太温吞，都不懂得替自己争取争取。”

　　争取？她陈怜卉岂会不懂这样的道理，可皇帝那样的人，岂是一个女人能左右的？！她仰仗的只有资历，相貌平平的自己除了用不争不取的性子来得到一些看重，其余得只有等待。

　　王修容看淑妃突然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嘴太直接，不过她知道淑妃跟其他人不一样，从不会因为言语上的不恰当就生她的气，跟后宫其他小气吧啦的女人可不一样。

　　王修容嗫嚅了一会儿，安慰道：“没事，好歹你比我这样的好多了，你还有个女儿。”

　　淑妃正愣愣地看着殿门外，听到女儿两字时，广袖下的指甲差点掐进手心里去。却很快淡淡地笑，说：“不说这些了，待会儿留下来用午膳吧，我又尝试了几道新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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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皇帝陛下这事后，不知是年关将近前朝事务繁忙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直到过年那天季傲政再没踏足后宫。

　　不过这段时间内，三品及以上的妃嫔是在年关时容许在京的亲友女眷进宫省亲的。只是手续颇为繁琐，而且在宫内停留时间也是有严格规定的，皇后的家人相对来说待得时间可以稍微长点，但也必须在晚膳前离宫。

　　林家婆媳三代一起进宫看林寒七，林老太太看见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小孙女时，满是皱眉的脸上抖了抖，却还是按着规矩要下拜行礼。林寒七急忙起身扶起古来稀的老人往下弯的腰身，笑着免了母亲和奶奶的礼。

　　等到四人按着礼制坐好后，林寒七看着祖母那满头的银丝，扬起笑脸，问：“家里一切可好？祖母身子可好？”

　　“好，好，一切都好的，皇后娘娘勿牵挂。”林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看着小孙女身形倒是没有清减，面上的神情也并不像往日的大孙女林瑷容。林老太太娘家前朝就是大族，她本人也是历经两朝四皇帝，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看人自然是极准的。

　　林寒七又转头看向大嫂和母亲，问：“南哥儿是不是还那么调皮呢？”

　　林夫人想起自己的大孙子，笑着说：“可不是呢，调皮得很，还时常想起皇后娘娘，跟皇后娘娘小时候一样顽皮。”

　　林寒七大嫂虽也是京城世家嫡出的姑娘，但却是个木讷温吞的性子，一向是两位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孝顺听话地很。倒是生的儿子，跟夫妻两的性子都不像，偏偏像极了林寒七小时候，什么好玩玩什么，不老实得很。

　　几人又闲话家常了一番，毕竟在宫里，也没法说些太不合礼制的话，只这老太太不时看向林寒七肚子的眼睛那是挡都挡不住，林寒七看老人像是有话要讲，就寻了个由头挥退了伺候的一干宫人。

　　林老太太见旁人都走了，说：“七七，你从小都是我们放在手心里疼的，本也从没打算拘束你，只愿你过得开心。只是世事难料，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你爹常回来说圣人颇为宠幸你，可祖母一见你这走姿，就知道了。”

　　“……”走姿？！

　　“入宫两个多月了，为何你还是处|子之身？”林老太太见孙女疑惑的眼神，也就直直道了出来。

　　老实木讷的大嫂一听这话，倒是先红了脸。林夫人张了张嘴也没敢接话。而林寒七虽然两世为人，但还是灼红了脸颊，居然还能从走路姿势看出来还是不是处|子？！

　　“老身看得出来，保不齐后宫这么多人中也有人看出来。后宫女子唯一可仰仗的就是皇帝的宠爱，到底是何原因说来祖母听听？”林老太太眼里这小孙女虽然已经贵为皇后，却还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娇女孩儿。

　　“……原是陛下体念孙女年幼，所以……”

　　林老太太打断了林寒七，叹了口气，看着林寒七说：“七七，跟祖母说实话，是不是你自己不愿？”林老太太却也不等林寒七回答，像是已经得到答案般继续说道：“你虽是我们膝下最小的孩儿，家人也都甚是宠爱于你，我却知道你从小是个极有主意和决断的孩子，绝不是恣意妄为的娇女孩。要说你的性格，是最适合宫内的生存，却也是最不适应宫内的生活。你比你姐姐更能隐忍筹谋，却又比你哥哥更向往自由。但是世家女子多数都无法为自己而活，都是为父母为兄弟姐妹为家族的荣耀而活，这些加诸在女子瘦弱的肩上确实过于沉重，可这些女子于后宅后宫之中却比男人们在前宅朝堂上不逊色半分。许是祖母自私，望你能放下以往的痴念，从你点头入宫那刻起，就再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