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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言成寸心(5) 若打比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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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先生怎么对着这些花草看得出神,莫非有什么心事?可有如泪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说话间,颜成如泪那一抹娉婷之姿走来。
“原来是颜成姑娘啊,”她在偃术方面造诣不输于他,给她看看也无妨,便拿出了这几日所绘制的图纸,“之前我结合白於山地势所绘制的图纸已经初步完成,现在只是在小的地方斟酌罢了。”
颜成如泪看向图纸,若有所思,久久才开口道:“确实……结构精密,堪称完美,可当真的启动后……只怕……”
性命堪忧。
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便停了下了。
“颜成姑娘火眼金睛,不过在下自有可保全之道,还望姑娘莫要声张出去。”谢衣笑意盈盈,似乎对于此时胸有成竹,可言语间流露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
“自然可以。”颜成如泪微微侧头,看向手中的食盒,转移着话题,“不过,谢先生自造偃甲开始就废寝忘食,身体怕是会吃不消的,还是吃些东西吧。”
不说还好,一说谢衣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倒是谢某疏忽了。”
刚拿起筷子,谢衣又问:“不知姑娘可看见阿阮?”
颜成如泪笑了笑,语气随意:“她呀,之前还在等你,说什么要等你一起吃。可没过一会儿又去向村长要吃的,应该是饿得不行了,现在估计正吃着饭呢。”
“哦……这样啊。”
谢衣温暖的眸光黯淡了许多,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从前,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他一回头或是一抬眼,就能看见那个扬起嘴角冲他笑的那个如孩子一样纯真的笑脸。
然而,这几天下来,自己都在思考研究如何处理旱灾的问题。扪心自问,又对阿阮关心在意过几分呢……
正好好说着话,颜成如泪突然蹲下身子,手捂着心口:“呃——!”
谢衣吃了一惊:“颜成姑娘,你不要紧吧?!”
“我……我没事……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了……”
颜成如泪的额头上全是汗,恍惚中听到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头就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下子有许多东西涌了进去。
脑子嗡嗡作响,零碎的画面闪过,有许许多多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如泪,去救我父母,去救黎民百姓,一定要救他们!
——要记得,即使让我消失于尘世也不要紧!知道吗?!如泪!!
——颜成表里不可说,凝结眉殇心如泪。从今以后,你就是颜成如泪。
谢衣将她搀扶到一旁:“需不需要给你找郎中看一下?”
“不用……此病无药可救……是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有的……”
“如此……”谢衣将手放在她的头顶,灌注灵力。绿色的光芒所散发出的温暖,从头到达心底。那种感觉一如他那样如沐春风,那样的气息。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感觉到的和煦,一生一世都难以忘记……
颜成如泪症状意外的减轻,她曾经试过许多办法都不奏效,可为什么只有他才会……
她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谢衣笑了笑:“现在姑娘感觉如何?”
“多……多谢……”颜成如泪眼眶湿润,头抵着谢衣的肩膀,“谢先生和一个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很像。”
“啊?”谢衣有些诧异,面对颜成如泪,他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所以……能不能暂时……暂时借我靠一下……”她葱白的手紧紧攥着谢衣的衣袖,双肩不住发抖,如同在扼住无尽的悲凉。
明明泪水呼之欲出,可无论如何也无法流露半点,这就是双泪俱尽吧。
“颜成姑娘……”
如此脆弱,令人无法拒绝。
“谢衣哥哥,你一定还没有吃饭吧,我向一个老婆婆讨来了粽子给你,你尝尝看吧……”
一路小跑,那一袭熟悉的白影就背对着她出现在眼前,可阿阮没有料想到,一个清丽的女子会和谢衣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那个女孩子是……颜成如泪?
阿阮只觉心中莫名一痛,心突然变得好沉,同时又像是有细针在戳一样,很失落、又很迷惘。
“姐姐,你跑的好快呀,差点就跟不上你了。”
阿阮转身,低着头,把粽子塞给了小孩:“给,你吃吧……”
“啊,这个不是姐姐用来喂狼的吗?”
“………………………………”没有说话。
“姐姐?”
阿阮摇头,示意她没事。
孩子的外婆也追了过来,举起手一阵对他的屁股一阵乱拍:“泓儿,让你乱跑,摔一跤怎么办,还有怎么抢姐姐的吃的,快还回去!”
“外婆,这个是姐姐后来又给我的。”泓儿连连委屈。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可是我这调皮的外孙惹你生气了?”老人语罢,就要去教训孩子,扯着他的耳朵,“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把人家姐姐弄不开心了吧!”
“外婆,真的不是我啦!”泓儿极力解释。
“不……不是的……他没有做错什么……”阿阮摇头,“是我自己不想吃了,就给了这个小弟弟……不,不关他的事情……”
老婆婆看见不远处看似亲密的两人,立刻心里明白了几分:“原来是这样……”
“外婆,你在说什么呀?”
“也没什么,都是些女儿家的心思啊……不对,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回去念书去?!”老婆婆抄起边上的枯枝作势要打,想把把孩子给吓跑。
“略~~”他做了个鬼脸,“没打着~~~~”
“女儿家的……心思……?”阿阮怔怔看着,心中迷茫而又有些作痛,眼睛又像是被醋熏疼了眼睛。
“姐姐,你要小心哦,当心哥哥被那个姐姐抢走了!”泓儿贼头贼脑在阿阮耳边说着。
“抢?她为什么要抢谢衣哥哥而不是抢他的钱呢?”不是一般都说抢钱,怎么还有抢人?
“以前外婆给我讲过一个关于狐狸精的故事,里面一个叫狐狸精的姐姐就是要抢另一个姐姐的哥哥。后来外婆还说了,以后要是遇上这样的狐狸精要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原来不止是遇上采花大盗要躲远一点,遇上狐狸精也要躲起来呀。”
直到老人家把孩子给拎回家,阿阮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叫“狐狸精”?可她的名字不是应该叫颜成如泪吗?而且,也不像妖精的样子啊……
好奇怪……
“阿阮,你在这做什么?”谢衣身后跟着颜成如泪。
呀,她在这里!
阿阮连忙施一个瞬移的法术,远离至百米开外。
“我……有这么吓人吗?”谢衣不解地挠头。
在谢衣制造偃甲时。
一抬头看见阿阮,刚想打个招呼,阿阮刚举着手,可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连忙骑着小红跑了。
“喂,阿阮!你去哪里?!”
“逃跑啊。”
好吧,估计是在玩躲猫猫什么的。
谢衣不再出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失笑。
不远处的背影靠近。
“不知阮姑娘是怎么了?”颜成如泪明知故问。
“在下也是一头雾水啊……”
“不过,刚刚你看着她的背影,都在笑呢。”颜成如泪广袖掩着唇,笑道。
“啊?我有吗?呵呵……”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他原来笑了。
颜成如泪不动声色地笑着。
有,当然有,绝对有。
也许连谢衣他自己都没发现。
如果打比方,说谢衣待人接物就像是三月的春风,那么他只有看着她的时候,那份温暖才能说是到了真正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