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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身如青萍(3) 若身在此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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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突如其来拍在谢衣的肩上,回头,空无一人。
继续往静水湖走,还没出两步,那只手又停在原来的地方。
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有,谢衣感到怪异的挠头。奇怪,大白天的也会闹鬼不成?
不再理会之时,一个声音,自带回音,神秘空灵。
“等~~~一~~~下~~~”
循声望去,眼前猛然出现一阵强光,有个人影从光芒中走出。
待到光芒散去,只见一个扎着髻的孩童牵着一头毛驴,担着一副布幡,穿着大一号的道袍,不显滑稽反倒显得仙风道骨,眉心还点一点樱红。
孩童向众人卖萌一笑,又像是在招揽生意一般吆喝着,手中的银铃作响:“命非天定,可逆阴阳;今朝批卦,他日契机;缘聚缘散,两不相负……”
谢衣知晓此乃占命之术,可占命之人却是这么个小不点,实在让人不可思议,众人皆纷纷离去,只当这孩子在作弄人,只留谢衣还在不远处观望。
人不可貌相,也许这孩子,还真有几分真本事也说不定。
孩童边走边喊,当要越过谢衣时停下了脚步,向他道:“大哥哥,你可想让我为你卜上一卦?我所卜之卦,皆是日后所发生之事,十分灵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
“日后……之事……”谢衣也有些怀疑,“那照你所说,你能掌握万物法则,通晓天道不成?”
孩童晃着两个小辫,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所卜,仅只能当做一种可能。若身在此局,亡羊补牢,也未必可知。”
“大哥哥一直在找一柄上古之物,是否?”孩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要将谢衣心中深埋的秘密一览无余。
一语中的。
“呵呵,你说的这些倒有些意思,”谢衣不动声色地一笑,“那就有请小道长为在下批命吧。”
这小孩算卦的法子也稀奇,不用生辰八字,仅仅就看算卦者的面相。
不过一会,孩童却连连叹息:“一生坎坷,非生非死。等到化作尘土,终其孑然……”
谢衣心骤然一悬,为何是如此……
孩童一笑,宽慰他道:“大哥哥不要紧张,我所卜之卦象仅为你三千世界的其中一脉。据我估量,还尚有回转余地。”
“此言何解?”他问。
“大哥哥的劫数将至,这个劫数也将会是一个转折。”小童仔细梳理,“能否成功渡过,关键点就是大哥哥一直在找的神剑——昭明。”一一全部说中,“可上古之物流传至今,只怕已经下落渺茫。”
多年探寻无果,如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道士却重新燃起了他心中的一丝希望,他忙问道:“那不知可能卜算出昭明下落?”
“对不起呀大哥哥,”小童一听,皱起了眉头,一脸委屈,“神剑四散,以我目前的道行还不能算出。”
“是吗……”谢衣泛起一丝苦笑。
是啊,自己苦寻五载还不能知,又如何能强求他人。
“不过呢,”小童话锋一转,“我这有个法宝,初始力量虽无法与神剑昭明匹敌,可只要经过长期的经验积累,也许会有特殊功效哦~”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绿叶的荷包,里面装着一把十分袖珍的小剑,黑金描面,浮光微现。
这剑的尺寸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么迷你,若寻常人,只当拿来剔牙还差不多。
谢衣却郑重接过,剑身刚触碰到指腹,就立马融进他的手中,一晃眼,就已经不见。
“大哥哥,这法宝的名字,也叫昭明呢。”
比昭明非彼昭明,谢衣知晓,左不过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大哥哥可不要小瞧了它,”小童向他详尽说明,“我姐姐当年为能得到它,可是费了不少精力,更是散尽千金。听闻,当它的等级升到终极时,阻断的不止是法力流动,甚至能割裂时间与空间的罅隙。”
“哦,这么神奇?”谢衣眼睛一亮,“那修炼多久才可到达如此境地?”
小童掐指一算,抿唇严肃道:“百八十年吧。”
谢衣:“……”
【系统提示】
谢衣学会技能:神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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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这个孩子,就取名叫歌儿,你说好不好呀?
——好听是好听,可为何要取这两字?
——唔,因为呀,等以后我不在了,歌儿就会替我陪着你。而且这样,你也可以一直把我记的劳一点。原来,在很久以前,歌儿的娘亲,在家里吹着曲子等你。
——我不会将你忘了的。
——嗯……那么,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吧……梦醒了,你和歌儿,都还在。
………………
雕梁画栋,幔纱重重。
点点血渍染在其上,就像开出了几重红梅。
“父亲,又一次的神魔之战已经开始了呢,”一个白衣红裳的女子看着此刻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对着里屋的重纱及地,喃喃说着,“若是当初,您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一屋之间,一墙之隔,气候不齐。
凛冽的寒风,吞噬着人心的温度。
房中的男子,看上去不过年近不惑,可那双温和慈爱的眼睛永远不能在睁开了。在他生前的种种毁誉,终究没能开口自辩,溘然长逝。
“下界的百姓……也是生灵啊……这是您以前说过的,可为何,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
女子慢慢踱步出去,卷起的热浪吹起她的衣袂,碎发吹乱,有种别样的美,却有另一种悲凉。
她抬手反掌,手中凭白召唤出一柄长剑,黑金的剑身伴着透绿的光芒,她对着剑兀自笑了起来:“只有‘光’和剑心的昭明呐……呵呵呵呵……”
最后,她含着泪,对着大殿痛心的呼喊着:“爹,歌儿这身衣服好看吗?”
无人回应,唯有耳边的风呼啸。
可她还是如平常子女在父母面前撒娇一样,他平静安详的面容,嘴边噙着一抹浅笑,似乎在静静聆听。
“爹,歌儿……这便去找您和娘亲可好?”声音变得哽咽。
一滴泪瞬然滑落,没入锦织的地毯,立马不见了踪影。
高高的城墙之上,一个绝色女子迎风站立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末路。
许多魔族中人在城中大肆屠杀,人们的惨叫与哭喊弥漫于空气当中,令人心惊。
绝望。
恐惧。
人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岌岌可危,可她无法阻止,也无力挽回。
就如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已到尽头的光景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昭明啊昭明,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就算是不惜牺牲我自己的性命,我——也要改变这可怕的现实。”
注视着锋利的剑刃,一双剪眸映入,可眼中尽是坚定。
圣元帝统治的最后一年,由心魔一族借矩木吸食情感增加自身魔力,在人界元气大伤时乘虚而入,其他魔族也纷纷对人间开始发起了侵略。
神州纷乱,民不聊生,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作为心魔的帮凶,浮于九天上的神裔之城,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后,心魔一举吸食他们的情感。流月城大祭司沈夜在最后虽将矩木斩断,但却为时已晚。后来,累及整座城池最终化作了虚无,归于天地间。
而在江都,下界最后一块的防守之地,硝烟四起。
在城下厮杀的一个蓝衣男子浴血奋战,满身都是鲜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大叔,歌儿要走了,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在城楼上高喊,神情决然,“您自己多保重!”
那人抬眼,向她的身影看去,心中深有不安,总觉得她会做什么傻事。
“歌儿!”
情急之下,他一招横扫千军就立刻打倒了他周围的敌人,奋不顾身的赶往女子所在的高墙下。
“大叔,这一战,我们不会输的!”她高声向他喊着。
就算是输,她也要逆天而行。
话音未落,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已然跃下,义无反顾。
个人的生死在此刻已经显得毫无意义,有的只是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当魔界之人攻入城中,彻底沦陷的那一刻,昔日守城女将,纵身一跃,带着一柄不世利器以身殉国,在魔族蔓延的战火之下,鲜血铺展的一条血路之上。
零落,成泥。
可又有什么东西,在这火中,浴血,重生。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那一刻,重新运转。
从壮怀悲烈的一幕幕往另一个未知的发展轨迹抒写着世间百态。